第6章 你也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沈白依旧低着头，灯光打在他的侧容颜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就像是一人局外人，听着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只是那颗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揉捏。
半年前。
那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天夜里，他在家里等到凌晨三点，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第二天明婉秋赶了回来，只是敷衍说在加班，太忙了。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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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谓的加班，是挽着顾少安的手，在慈善晚宴上接受众人的艳羡。
原来。
在彼时候，他就早已是个多余的人了。
甚至在外界眼里，明婉秋的男人，向来都不是他沈白，而是那个光鲜亮丽的顾少安。
可笑。
太可笑了。
沈白嘴角微微牵动，似乎想笑，却怎么也扯不出弧度。
"得了吧，顾少安即便优秀，但真不是明婉秋的男人。"
就在众人还在为那对金童玉女惋惜时，坐在角落里一个穿着紫色缎面裙的女人冷不丁插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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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眸子里带着些许不屑与讥讽。
"你们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明婉秋和顾少安确实合适，可惜啊，被人截胡了。听说那男人为了上位，手段脏得很，趁着明婉秋喝醉，直接给下了药。"
包厢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嗓音。
"下药？这么下作？"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吧？这种男人哪怕长得再帅，放在身侧也像个定时炸弹啊。"
"谁说不是呢。据说那是明婉秋人生的至暗时刻，被这么个无赖强行绑在了一起。也难怪明家认回她之后，对彼男人只字不提，甚至还要把他藏着掖着，怕是觉着丢人现眼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紫裙女人啧啧两声，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要我说，明婉秋也是倒霉，被这种软饭男赖上，就像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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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论声越来越大，沈白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怕早就习惯了这些流言蜚语，可亲耳听到这些所谓的真相从这群根本不了解内情的人嘴里说出来，依然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即便明婉秋的确是被下药，只是却和这些人说的统统不一样。
如今，这口锅早已成了他洗不掉的污点。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沈白猛地站起身，声音有些干涩。
众人聊得正起劲，根本没人理会此物小插曲，只有高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白推开包厢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些许清醒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刚转过拐角，脚步却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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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边打电话。
那人穿着一身高定职业装，干练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侧脸冷艳高贵，正是明明该在出差的明婉秋。
沈白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些许自嘲。
原来所谓的出差，也不过是骗他的借口。
他不想理会，回身欲走，明婉秋却恰好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撞上。
空气凝固了一秒。
沈白停了下来脚步，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
"你不是去出差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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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沈白，眼中闪过些许不满，但很快就被惯有的冷傲所掩盖。
她收起移动电话，语气冷淡。
"我的行程没必要跟你汇报，你也管不着。"
的确管不着。
沈白点点头，不想在此物问题上纠缠，直接切入正题。
"既然你在江城，那正好。次日带上证件，跟我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
明婉秋眉头瞬间拧起，嗤笑一声。
"沈白，你脑子不清醒吗？次日是周末，民政局不上班。"
"那就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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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语气平静，"周一上午九点，我会给你助理李月打电话确认时间。"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彼女人一眼，回身就要回包厢。
既然碰上了，有些话说心领神会就好，没必要多做停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站住！"
背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脆响，明婉秋快步走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上下审视着沈白，注视着他那一身即便得体却并非顶奢名牌的西装，眼底的优越感油但是生。
"沈白，你不就是因宴会的事在闹脾气吗？我不懂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样这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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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婉秋双手抱胸，下巴微扬，像是在施舍某种恩典。
"行了，别闹了。看在你这几年照顾我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跟我认个错，保证以后不再无理取闹，之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你可以搬回来住。"
沈白注视着眼前此物高高在上的女人，突然笑出了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哄笑里满是讽刺与悲凉。
"既往不咎？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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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嗤笑一声，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明婉秋，你是不是觉着，彼冷冰冰的别墅对我来说是皇宫？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得跪着爬回去谢恩？"
明婉秋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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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不是吗？离了明家，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外面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那个门！"
"那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
沈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陌生，"别说一次机会，就算你给我无数次机会，我也绝不会再回那个笼子。"
那是埋葬了他三年青春和尊严的笼子。
他已经受够了。
明婉秋被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燃起怒火。
"沈白！你甚么意思？说谁是笼子？"
沈白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灰心，有释然，唯独没有了往日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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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明婉秋了。"
原来的明婉秋，虽然穷，即便苦，但眼睛是亮的，心是热的。
扔下这句话，沈白绕过她，头也不回地朝包厢走去。
而现在的明婉秋，除了财物和地位，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回到包厢，推开门的一刹那，里面的喧嚣再度扑面而来。
"哎哟，帅哥赶了回来了！"
一直盯着门口的黄小姐眼睛一亮，立马凑到高媛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
"高姐，我看这小哥哥也挺会来事的，要不今晚借我用用？我那刚好缺个助理，你也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周边几个女人也跟着起哄，眼神暧昧地在沈白身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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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媛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她伸手揽过刚迈入来的沈白，指尖在他肩上上轻微地拍了拍，随后冲着黄小姐挑眉一笑。
"借给你？那可不行。"
高媛笑得风情万种，话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这刚到手的新玩具，自己还没玩过呢，怎么能便宜了别人？等哪天我玩腻了，有了更好的，再考虑给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哎呀，高姐真小气！"
"就是，吃独食可是要长胖的！"
众女一阵调侃，黄小姐即便有些遗憾，但也只能叹了口气，没敢再坚持。
毕竟高媛这疯女人的性子，圈里人都明白，那是真护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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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当天就到这吧，账记我那。"
高媛拎起爱马仕，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沈白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背后。
两人走出包厢，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大厅。
刚转过弯，迎面就撞上了三个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在中间的正是适才才分开的明婉秋，而她身侧，一左一右跟着两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正是她的闺蜜叶彩欣和慕容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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