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很好。
周晏清的心情也很好。
程满答应要给他送水。
又一发帅气的三分投进球后,和他对掏的男生两手撑着膝盖猛力喘了口气:"你今天怎么打这么猛?"
说话的人叫陆寻,是和周晏清还有周邵一起长大的玩伴。
"当天心情好。哦,你怎样知道有人来给我送水。"
陆寻:"……"
不是谁问了。
他早已说了十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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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零人在意好吗。
体育课的上课闹铃打响,同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操场。
篮球场上的友谊联赛正在做预热准备,啦啦队早已在林韵诗的带领下上场了。
女生们穿着露脐水手服在围观学生们的起哄声中走上操场,蹦了起来了热情奔放的啦啦舞。
为首的林韵诗扬着一张明媚的笑脸,水手服下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惹得不少男生吹起了口哨。
周晏清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四下转动,很快便瞧见了人群后方单独走来的程满。
在察觉到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后,少年原本牵起的唇角瞬间消失不见。
程满正想着等下去医务室给受伤的腿脚上点碘伏,忽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朝着自己走来——
"怎样这样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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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眼里的担忧太过明显,又或许是这四处还有人,程满低下脑袋小声开口:"没事没事,只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三两下夺过她手里的那提水放在旁边,周晏清急急打着手语。
"我陪你去医务室。"周晏清紧紧拧起了眉,放下水拉起她的手就往医务室走。
程满吓了一跳,忙不迭挣脱——
"哎呀马上友谊联赛开始了,你半途不打的话要扣学分的。不是要给我展示你的球技嘛,快去快去。等下我自己能去的,不用麻烦你。"
被挣脱后少年拉下了脸,可注视着程满这副不想麻烦自己的模样,吸了口气,转头一声不吭返回操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寻见到他笑眯眯转身离去,臭着脸赶了回来,忍不住伸手拱了拱他臂弯:"惹人生气了?要不要我分享给你一点追人的小技巧。"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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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晏清不耐烦地挥开旁边人的手,在比赛的哨声吹响以后冷着脸上了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晏清发了狠似的抢球投球,整片球场几乎是成了他一人人的专场秀,
阳光下少年挥汗如雨,洇湿的头发随着剧烈动作跳开,完整露出那双注视着就让人觉着不好相处的瑞凤眼——
他的脸无可挑剔。
比赛暂停,进入休息时间,不少人带着早就准备好的饮料围了上去。
在一众女生的尖叫声中,周晏清凭着一人三分顺利拿下第一场比赛。
那些家世不简单的,像陆寻,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女生。
周晏清身边没人。
他只是臭着脸站在那儿,就把自己的桃花统统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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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满开了箱子,刚要拿着水送给周晏清,旁边走来几个同班同学,见到她带这么多水便笑嘻嘻伸手——
"嘿大陆妹,分我一瓶呗,反正你带这么多。"
"是啊,你一看就是来送水的,不如顺手送我们一瓶呗。"
"……"
"……"
程满张了张嘴,最终低着头小声开口:"给。"
周晏清坐在旁边慢条斯理擦着汗,还特意凹了造型,就等着程满过来送水。
等到比赛要开始了,还不见人来,他下意识侧头,便见程满身侧聚了不少人,那些人嬉嬉笑笑抽走箱子里的水,连句感谢也不说,好像这是甚么理所那是自然的事情。
微微眯起双目,周晏清甩开肩上上擦汗的毛巾,霍然起身来径直朝他们走过去,顺手抽走一个人适才拿走还没打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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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咩啊哪个二五仔——"
那个人暴躁回头,对上一张注视着更加暴躁的脸,瞬间噤了声。
哦是这个小祖宗。
那人讪讪一笑:"你喝你喝。"
紧接着光速开溜。
他一来就像开启了冷场模式似的,旁边的人瞬间散开。
"不想给他们,怎么不说不给?"并未在意旁边人对自己的畏惧,周晏清捏着水看向面前的人。
程满挠了挠头:"呃……我不太会……"
"没人教你拒绝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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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的时候会教,姐姐不在的时候,我爸妈恨不得把我的东西都分享给别人——"程满越说脑袋埋的越低。
"……"
因此是原生家庭让她学会了被动分享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周晏清抿了抿唇,原先心头的那丝火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物笨蛋……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程满正想着等下怎么去医务室,脸忽然被一双热乎乎的大手捧了起来,雨伞被迫和人对视——
"分享欲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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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因别人想要你就给,你优先要想的是你自己愿不愿意给。"
"没人教你这些,我来。"
"满满,你得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少年一字一顿地比划,程满怔怔注视着他认真又严肃的模样,忽然在他身上看见了熟悉的影子——
"我们满满好厉害呀,这次比赛拿到了这么多奖励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满满都给姐姐了,满满自己不留吗?"
"分享是一件好事,只是满满也要心领神会,我们人都不是大公无私的。更多的时候,我们要优先考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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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是一模一样的温柔认真,让程满忽然鼻子一酸。
周晏清原本还想说甚么,可面前的人骤然红了双目,这猝不及防的变故让他猛地一怔。
不是,他没说重话啊。
从未见过面前人哭的少年瞬间变得手足无措,同时打手语同时弯腰试图道歉——
"我是不是说话说重了,你别生气。"
"还是说你在以为我看不起你的家庭吗。我没有看不起你的家庭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优先考虑自己——"
"你……你别哭……"
"我没带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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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对上少年无措又愧疚的脸,程满鬼使神差想起了仔仔。
看懂他的手语后,程满噗嗤一笑:"哎呀我没这么玻璃心啦,我只是……"
想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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