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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002 生死离别

悲喜鉴定师 · 豆豆鱼儿

热的下午,几只秋蝉躲在密林里,叫声忽高忽底。

暴风雨即将来临!走廊里,低飞的蜻蜓伸手便能抓到!但是,当你猛地看准目标,准备下手时,却意外地从指缝间逃走,即便指尖触到了震动的翅膀!
礼堂里一人人也没有,这种安静让我回忆起和韩东写广告找赞助的场景,那一晚,我们一贯在找创意,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学校拿到了全市辩论赛的冠军。
曼推开门,打断了我的记忆,她忍不住追问道:"韩主席,没有联系你吗?哼!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真不明白是这样一人人,人面兽心!"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不来!"我装作若无其事,转着手中的钢笔。
"晓,这不是你的脾气啊?你的争强好胜的性格哪里去了?!"曼弯下身子,两手搭在我的肩上之上。
"我来到此物世界,就是和别人不同,我是扔在垃圾箱里的弃儿!倘若不是遇到养母陈青梅,我早就被野狗吃掉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这可好,我努力改变命运,好端端的,骤然又蹦出一人朱慧,上天就是在给我难堪!你说,我还要出国读博吗?看着她们出双入对?"我的脸发烫,像是要爆裂一般。曼搂着我,安抚我激动的情绪。她了解我,我沉寂的下面是做不到的释怀。
"深造,这机会多好,但如果你真不愿意去......啊!来鉴定所吧?我们能永远朝夕相处,说不定还能遇到更好的男人。对了,你的母亲最近怎没给你送卤牛肉?你要回家看看啊!"曼一提到母亲便是一脸的羡慕。
我苦涩道:"母亲自从离婚后,我就不想回彼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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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继父好像对你很好。你的母亲更加爱护你了,在班级,谁有你的生活费高哪,除了韩东。"
"大人的事情我真弄不懂,何故都能生养,非要在年少的时候领养我呢?这个困扰了我二十年的问题永远没有答案。现在养父重新组建了家庭,不是我的家;继父除了喝酒赌牌,就是打孩子。看见我就像注意到了瘟神。"我不想提到那个满目疮痍的家,我只想好好挣财物,买套房子,把养母接到身边,养老报恩!
曼眨着水汪汪的大双目,注视着我,她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改良缎子旗袍,很妩媚。她的穿着和表情总能让我的心情骤然有些转变,她托起我的脸庞说:"也该这样,阿姨上次来,觉着她真的老了!阿姨一定能享到陈晓的福!"
我的神经松弛下来,但整个人浸泡在悲伤之中。
"晓,你妈来宿舍看你了!她的脸似乎被人打了。没有打通你的电话,跑的我小腿肚都酸了。"娟满头大汗地推开门嚷道。
我气喘吁吁地跑回宿舍,母亲坐在桌前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个包着东西的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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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脸怎么了?他又打你了吗?是不是又为上学的事?"我见到母亲,看见母亲脸上的血迹,心里一阵酸痛。
"大人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好好地把学业做好,就是对妈妈的安慰!"母亲止住眼泪,见到我,她满脸的欣喜,但也掩饰不了生活上的艰辛。
"一定是为了我出国的事打得你。妈,你就和他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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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离?那个得了失心疯的人,我也是糊涂,该带着你过生活,谁都不该找。可我除了能开出租,还能干什么?"
"妈,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众多,因此我不去读博了,想找个工作,月薪一万多,还有年终奖,我们买个小居室,离开那个酒鬼。我能养你。"我注视着养母,她的泪水哗哗地流,浸润着她的伤痕。我拿纸巾轻微地地擦着她的脸颊,她抱着我哭。从小到她,她受了委屈就会抱着我哭,所以,直到现在我很少流泪。再大的痛也不会让我在人面前掉泪,比如和韩东之间的事。因为我不想再勾起养母更多的痛苦。
母亲塞给我一张存折,抚摸着我的手说:"孩子,这是这些年我私下的积蓄,留在你这里安全一些,到了那边,这些财物留着关键时候应急。我明白你能接私活,但也不想你太累了,还是以学业为重。一定要去瑞士上学。不要再跟我说不读书的傻话了!"母亲的发丝又多了些白发,他充满期盼地注视着我。
"还有,这个玉兔挂件是个稀罕物,是随在你身上的,现在你大了,交给你!也许,此物物件能解开你的身世。一定要收好!"母亲把一人拇指大的玉兔从一人木制的檀香盒子里拿出来,散发着一股旧物的清香。许是压在箱子底下几十年了。
"妈!我只想和你守着一辈子,不想找他们!有你,就足够了!"我随手把玉兔往桌子上一丢。
"把它收好,从当天起,玉兔在,人在;人在,玉兔在!这比什么都重要!"养母向来没有这么高声和我说话,我一下愣住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养母的眼神忧郁,夹杂着一丝痛苦,这是她惯有的眼神,然而这种生活的磨难是因我:一人女人支撑一人孩子读书到现在,换了无数个工作。遭人冷眼,我甚至看她打扫过厕所。我发誓,一定要让养母过上好生活。
母亲的手机响起,又是那个酒鬼继父打来电话,说是要让母亲夜间开出租,他晚上跑长途。甚么狗屁长途,一定又聚点赌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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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在年少的时候是多么的优秀,听舅舅说她完全可以进国家机关,成为一个优秀的电报员。
我拉住母亲,让他不要回去。母亲说:"弟弟子恒还没有吃饭,虽然不是亲生的,只是没有娘疼,孩子也怪可怜。"
母亲步出宿舍,她走路时晃了几下,我跑过去,扶住她,她笑着对我说:"没事,血压有点高,回去吃点药就行了。一天都没休息了,一会在车上打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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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留在学校所在的附属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她轻轻推开我,让我回去准备去瑞士的资料。可能这样她才会安心。
母亲渐行渐远,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的电话响起,虽然删掉了韩东的电话,但看到那熟悉的2358,我的犹豫并没有阻止我接通电话,似乎是再者一只手滑动了手机的屏幕。
"回头看看?"韩东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给我惊喜。可我没有回头,我不想看那张脸,虚伪了三年的脸,我在等一人结局,让他亲自为我们三年的感情做一人了断。我僵持在原地,他像一只袋鼠一样跳窜到我的面前,我的余光告诉我,他依旧在伪装,而且伪装得那么真实。
"走得这几天,怎么也不给我发信息?我那边太忙,几天时间就把我们的小家准备好了呢!等我们在国外领了结婚证,生米做成了......"韩东兴奋地描述着他的美好计划。而我再难忍住:"你的计划很蓝图啊?朱慧她明白吗?"
韩东愉快的表情戛但是止,他愣了愣,又结结巴巴地追问道:"你,你怎样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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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照片,还有当天收到的一份朱慧的化验单,摔在他的脸上:"你和她生米煮成熟饭了!"
"这怎样可能,我和她从来没有爱过!"韩东有些慌乱,他拾起照片和信封,抽出那张单子,捂着脸大哭起来!
"陈晓,我本想和你在瑞士结婚,这几天去瑞士想安排妥当,回来给你一个惊喜,谁知,父亲瞒着我订了亲,下了帖子。父亲以死相逼,晓,我真的不明白该怎么办,但你明白,我深沉地地爱着你,就想我们相会的铁索桥下的水潭一样深。"
这是我第二次见韩东哭,他哭得真真切切,让每个爱过她的女人都想着能够原谅他。可我,挣开了他那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
"晓,我真的很无可奈何,我爱的是你!"他的真切让我心里发软,真想紧紧地抱着他说:"我不管所有,倘若你还爱我,我们到瑞士永远不再回来!"可是这句话哽在我的喉咙深处。
"我是第三者,对吧?韩东!我永远不想再见你!你滚,我永远不想再见你!"韩东没有追上来,我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一定就这样结束了,为甚么不这样结束了?朱慧和韩东的家族企业百年来一直都是密切的合伙人。
如今,两家联姻,也是他的使命。或许他有自己的无可奈何吧?倘若能这样想,我的心暂时不那么刺痛了。但每当半夜,我的眼泪便浸湿了枕巾,我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我不能让身边的人瞧出我的软弱。
凌晨三点,我听到曼甜美的鼾声。或许她真的没有对男神付出过,才能睡得如此香甜。
一阵紧锣密鼓的敲门声。门卫大妈喘着粗气道:"陈晓,快接电话,你家,家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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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移动电话,早已没了电,关了机,我穿错了鞋子,慌乱间被大妈拉到楼下。
"小晓,你妈去世了,十二点在高速接口出的车祸。你快,快赶了回来吧!"舅舅哽咽着在电话里说,嗓音小得像老鼠一样。
我打通了韩东的电话,三个小时的车程,只有韩东能最快迅捷送我回家,而当我打开移动电话时,看见韩东留给我一百多条信息。
韩东把车开到宿舍楼下,手里拿着一件衬衣。像是一个忠实的仆人。
"晓,我会陪着你,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要坚强!"韩东像是准备了很多次的台词,让我感到有些做作,或许他觉得我们之间的相处要谨之又慎。
韩东的脸发黑,明显地瘦了一圈。这种现象,让我此物学生物遗传学的也不能解释。
校园的路灯昏暗地照着路面,韩东熟练地将车开出校园。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稳健,我们仿佛甚么也没有发生过,或许这些都只是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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