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一惊,睁大了双目,捂住胸口。
奇怪,我怎样会梦见这可怕的一幕,难道,这不是我的幻觉,而是发生在过去的真实事情?
不,不,那不可能!我怎样会放火杀人呢?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搞错了!
骤然,一阵风,朝着我冲了过来。
那,并不是风的声音,而是钢刀划破空气发出的嗓音!
"武松"已经冲到我的面前,挥起手里的长刀,就朝着我狠狠地劈了下来。
与此同一时间,我手里的枪,也响了起来。
子弹,穿过了他的胸膛,他的胸口处,流出了血!
我呆住了,手还在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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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想杀人的啊,是,是你逼我杀你的啊!
可是,被子弹打中的武松却并没有倒下,而是低着头站着,他的手,捂在那流血的胸膛上。
我的手还在颤抖着,心也在颤抖着。
骤然,武松抬起头,竟然大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举起刀,照着我就劈了过来!这一下,我无处可逃了!
啊!我惨叫一声,惊醒了过来。
我,依然站在那堆着汽油桶的房间里,但那个"武松"已经不见了!对面,只有被风吹起来,就像招魂幡一样飘着的红色布帘子,看上去,像是谁的血还滴在那上面。
我低下了头,地面上,也没有那张旧报纸。
难道,这又是一场幻觉?幻觉中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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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疑惑之间,骤然,前方又传来了跫音,越来越近。
随着那脚步声响起,那些布帘子又被风吹动了,一人接着一人飘了起来。
这一次,我学乖了,不再傻站在原地,而是躲到了一人汽油桶的后面,蹲下身,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跫音越来越近,我已经注意到一个黑影,在朝这边压了过来。
来的此物人,到底是谁?是那个黑衣人,还是武松?难道,这又是一场幻觉?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很痛,看来,这不是一场幻觉。那边,的确有人过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彼人总算出现了,我也看清楚了。
这一次,来的这个人,又是彼"武松"!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的手里,还提着那一把明晃晃的钢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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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忙把头缩了下去,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大气都不敢出。
假如此物武松就跟刚才我梦到的一样,是以个刀枪不入,打都打不死的怪物,彼死的人,恐怕就只有我了!
突然,我听到了甚么嗓音,那是甚么东西拍在汽油桶上的嗓音。
这时候,我听到跫音又过来了,我吓得直哆嗦。
是刀,是那把刀!是那把刀拍击汽油桶盖的嗓音!
我虽然躲在汽油桶的后面,可这里显然是不安全的,倘若这个武松推开了这汽油桶,我就无所遁形了。
此时的我,已经无路可逃了,只能祷告上天保佑。
拍击的声音响了几下,就消失了。紧接着,那跫音又响起,越来越远。
难道,那家伙早已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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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忧心这只是那家伙的诡计,因此,我还是没动。
一直到蹲得实在受不了了,我这才缓慢地地爬起身来。
外头,空荡荡的,别说是一个人了,就是一个影子都没有。那个武松,他真的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畏惧那家伙又会杀赶了回来,又呆了一会儿,确定那家伙已经彻底离开了这里,我才一步一步地穿过那些布帘子,朝前走去。
我总算又回到了那熟悉的后台,只不过,那地面上早已没有了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道具、服装,墙壁上的那个小丑面具也不见了,好像是被谁给拿走了。
我又望了望那一排的化妆镜,可奇怪的是,它们竟然变成了玻璃镜,而不是那种模糊不清的铜镜。
我缓慢地地走到了那化妆镜前,朝它们看去。
那些镜子里,出现了无数个我。
可是,注意到镜子里的这个人,我却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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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到一夜,我的两鬓和下巴上的胡子就明显多了起来。
突然,镜子里竟然出现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
虽然他的胡子众多,可还是难以掩饰住那尖削的下巴。嘴角边,还带着与那小丑面具相似的,如谜一样的笑容。
我吓了一跳,再一看,镜子里的彼络腮胡子的男人又消失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摸了摸鬓角,那里的胡须挺扎手的,要是再任其发展下去,这两边的胡须可真要连成一片,也变成络腮胡子了。
我在镜子上面,比划了一圈,却吃惊地发现:假如我真长出了一圈的络腮胡子,那我嘴唇下面的部位,就几乎跟通缉令里的络腮胡子男人没什么两样了!
难道,我就是通缉令里的那个逃犯?
一联想到这,我立马紧张了起来。
不,我不是吴强,我没放过火!我更不可能是彼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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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看了一下镜子,镜子里此物蓬头垢面、神色憔悴的男人,那一双眼睛里,充满着惊恐与困惑。
我根本就想不起过去的那些事情,我早已失忆了。对一个失忆的人来说,被翻起来的任何的一点回忆,都将是非常残酷与痛苦的。
对了,那个武松,会不会还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个扮演武松的演员,他怎样会知道吴强就是纵火犯?难道,他也看到了那张报纸上的新闻?
我立马又转过头,惶恐地注视着这后台。可是,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在这么小的镇子里,甚么事情会瞒得住人啊?更何况,此物"武松"和吴强本就是同一个剧团里的同事,彼此知根知底的。或许,吴强曾经做的一切,他都知道。
只不过,也有另一种可能:吴强是被人冤枉的,他根本不可能去做放火杀人这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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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定是这样,他一定是被冤枉的!彼冤枉他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决定还是先转身离去这里,继续去寻找玛丽。因此,我掀开了最后一个红色布帘子,又回到了舞台上。
舞台上的幕布,早已被拉开了。台上,是空荡荡的。台下,也是空荡荡的。只不过,台下面已经亮起了小灯,虽然不是那么的亮,可至少可以看到底下的情况。那下面,确实没有一人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彼武松,也不在下面,难道,他已经离开这剧场了吧?
于是,我从舞台上下来。既紧接着台那边并没有通到外头的后门,我就只能从原路返回,再从剧场的大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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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剧场的时候,我还是有点畏惧。偌大的剧场里,就只有我一人人,可是,谁能保证会不会有人偷偷藏在某个座位里,骤然冒出来,给我一刀,或者给我一枪呢?
假如我就是吴强的话,假如我真的干了那些坏事的话,我早晚也难逃那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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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一点,除非,我找到了玛丽,问清楚所有的事情。
我朝着剧场的大门走去,可是,刚走到一半的时候,我却停住了脚步。
因为,舞台的上面,竟然传来了歌声!同一时间,剧场里的灯,全都亮了,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我被这灯光照得几乎都快要睁不开眼了,可我还是慢慢地转回头来,朝着舞台上看去。
这一看,我惊呆了。
随着那胖女人的歌唱,舞台上的那些男女演员也跟着一起唱了起来,剧场里,回荡着悠扬的旋律。
入目的是,舞台的中央,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布景,好像是欧洲古城堡的样子。
在舞台中央,城堡前面,早已站着很多穿着欧式古典服装的演员。在他们的中间,有一人穿着华丽的长裙,戴着金色假发,胸膛都被勒得挤出两个沟的胖女人,她正张着嘴,唱着某个外文歌曲。只不过,歌里唱的到底是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原来,这里此刻正演出一场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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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突然停了下来。接着,舞台下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一愣,转过身,却看到:那本来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竟然坐满了人!那些观众,也都穿着欧式的礼服,正在激动地拍着掌。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怎样一下子就来了那么多的人?
只不过,那些观众好像只顾着给舞台上的演员鼓掌了,却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舞台与观众席中间的我。
我的身影,孤零零地停在那里,就像一人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一般。
骤然,在观众席之中,我却发现了一个漂亮的金发女郎。她,竟然在朝我笑!
啊!玛丽,不错,她就是玛丽!
玛丽,就坐在观众席的中央,她也穿着一件华丽的金色欧式长裙,那白皙的胸脯上,还戴着一条金色的项链,手上着戴着白色蕾丝手套。她好像也注意到了我,朝我微微一笑。
可是,当我注意到坐在玛丽旁边,此刻正和她窃窃私语的彼男人时,我却不那么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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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也穿着欧式的古典服装,可是,我却看不到他的脸!
原来,他的容颜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遮眼面罩。我只能注意到这个男人那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还有,那尖削的下巴。当他转过脸去的时候,我还能注意到他那厚厚的鬓角,那胡子,几乎都要和下巴的连成一片了。
此物男人是谁?难道,是吴强?
可是,倘若他是吴强,那我又是谁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在说甚么?何故玛丽同时听,一边还在发笑呢?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让她会如此的欢乐?他们之间,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注意到他们如此亲密度样子,我感觉有点失落,甚至,还有点嫉妒。
骤然,舞台上彼胖女人又唱了起来。可是,这一次,她的嗓音实在太尖利了,竟然把那话筒都给弄得发出了尖利的噪音。
那嗓音实在是太尖利了,我赶紧捂住了耳朵,也闭上了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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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那声音消失了。
我松开了手,睁开了眼,却发现:这舞台上,竟然已经空无一人了!
不仅是那舞台上的演员,就连底下的观众,竟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是怎样回事?难道,这又是我的幻觉?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又听到了一人女人的嗓音。
起初,那嗓音是低低的,很难听得清楚。到了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变成了同样刺耳的噪音。
我总算听清楚了,那是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音,在这剧场里,回荡着。
"你帮我放一把火吧,把他们都给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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