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的宣传手段
"哎，错了，统统错了。"
"这都给办成集团年会了..."
老板发放福利，员工代表致辞。有励志，有感恩，有鸡血，有大饼。这可不就是集团年会么？
但它发出的声音却不属于迦娜，而是属于李维。
萨勒芬妮肩上站着的那只青鸟，突然这样吐槽。
"李维先生，您‘上线’了？！"
萨勒芬妮用着今天刚学会的新词，又惊喜地将青鸟捧到手心、托到胸前，面对面地与它对视——就似乎要透过这只小鸟的双目，注意到"网线对面"的李维一样：
"李维先生，您现在在哪？甚么时候能回来啊？"
"额...我现在在牢里。"李维回答："过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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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粉毛担忧一颤。
"不用忧心。"李维及时解释："有那位吉拉曼恩小姐罩着，我不会有事的。只只不过...彼比你还天真的大小姐，这次恐怕是要被上一课了。"
"等被教育清醒了，她该就会放弃挣扎，按她承诺的那样，用她老妈的特权把我给捞出来了。"
"放心，这要不了几天的。"
"可是..."萨勒芬妮还是忧心："监狱里的环境一定很不好吧...李维先生，要不要我去监狱看您，给您送点吃的？"
"额...萨勒芬妮，其实..."
"这世上已经没有比我那出租屋更小的牢房了。这边犯人吃的东西，也没比学徒工平时吃的差到哪去。"
"况且因为管理成本已经超出了控制这些危险份子去监狱工厂劳作产生的利润，这家静水监狱的囚犯平时甚至都不需要去工作，只需要在牢房躺平就行。"
"老实说，在皮城坐牢，比打工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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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芬妮："......"
"好了，还是说说这边的事吧。"李维及时说回正题："刚刚那学徒工诉苦的时候，你有在‘听’吗？我的意思是，用你的能力去听？"
"嗯。"萨勒芬妮颔首。
经过迦娜的训练，她早已能勉强掌控自己的天赋魔法。
在适才的宣传会上，她也一贯在迦娜的指引下小心驾驭魔力，尝试着主动倾听那诉苦者的灵魂旋律。
"那你都‘听’见了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痛苦，让人窒息的痛苦...还有些许甚是黑暗绝望的记忆，也在他回忆过去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面。"
萨勒芬妮一回忆起这些，眼里就有泪珠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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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真就感性，很容易哭鼻子。
可即便是她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在听完那学徒工的诉苦之后，眼泪最终也没统统流下来。
"因那个人现在的灵魂旋律，一点也不痛苦。"
不仅不痛苦，还充满了光芒、希望。
"他的灵魂旋律一贯都是愉悦欢快的，哪怕是在他回忆那些痛苦经历的时候，也依旧如此。"
"是啊..."李维无奈叹气。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诉苦者自己都不觉得苦了，那他还能诉出什么苦的氛围么？
至于他为啥不觉着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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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
老板突然给自己涨十倍薪水，让谁来都喊不出一句苦啊。
别说那些不懂理论的学徒工了，就是李维自己：
他前世老板要是脑子一抽给他涨薪十倍，他八成也会心甘情愿地上台整一大段尬的，把老板全家老小、集团上下领导全感谢一遍。
诚心诚意的感谢，一点不带假的。
人都是现实的。假如喊一声爹就能给1万，那绝大多数人都是愿意多个爹的。
"哎..."李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维克托迫切为学徒工谋福利的做法，是有多么幼稚、短视。
有些东西，还真得发动大众自己去争取。
而现在大错已然铸成，又该怎样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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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是得换一种宣传方式了。
一种更平易近人，更能营造氛围、触动情绪、引人入胜的宣传方式。
"萨勒芬妮?"李维若有所思。
"李维先生，你需要我做甚么吗？"
"我再找人上去试试，你注意‘听’。"
"嗯...好的。"即便不知道李维意欲何为，但萨勒芬妮还是认真地颔首。
她小心翼翼控制着她体内那股儿时便天然觉醒，十几年来自然成长起来的庞大魔法力气，聚精会神地准备着发动能力。
而迦娜则是在李维的指挥下扇动翅膀，徐徐飞到了台上。
"各位！"李维借着迦娜的法术，向大家发出了自己的嗓音："你们都认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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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认识。
因领风者从下午到夜里的交流、宣传，大家都已经明白他们过去的同事李维，竟然走了狗屎运被迦娜女神选中，成了迦娜女神的人间神选。
而这些自称领风者的人，也都是李维为迦娜女神发展的信徒。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现在李维人不在这个地方，他的嗓音借由女神的青鸟化身传达出来，就更有一种人前显圣的效果。
于是大家都本能地不把他当作以前熟悉的同事，不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而是不约而同地对他这位迦娜女神的代言人，表现出了凡人对神灵使者的敬畏。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维暂时也没制止这种情况。
他只是借着神使的威势，对学徒工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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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得向大家明确一点——"
"你们当天获得的待遇，不是我和维克托教授送给你们的，也不是埃尔文先生发好心施舍给你们的...而是迦娜女神为了拯救苦难的苍生，为大家争取来的。"
这样宣传其实很有问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为这只会引起大家对迦娜的崇拜，对神的崇拜。
但现在...这诉苦会都开成了忆苦思甜会，开成了对工厂和老板的感恩团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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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暂时去崇拜神，也比让他们把这份恩情记在老板身上，去感谢公司和企业主要好。
"那么，迦娜女神何故要来拯救大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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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是穷人的神，是祖安的守护者，她想让世上所有人都不再蒙受苦难，让所有受压迫的人都霍然起身来..."
李维索性用上了神棍的宣传手法。
这反而要比之前的诉苦活动要更有效果。
至少，在场的学徒工们都被女神的仁慈伟大所感动。他们纷纷在心中赞美迦娜女神，而不是感谢什么企业、老板。
"迦娜一直都在保佑着大家，保护着祖安的所有人。"
"因此大家不要怕，也不要紧张不好意思，有什么苦水都倒出来，让迦娜女神听见你的声音，了解你的苦难！"
公开揭自己伤疤的诉苦活动，变成了向神告解、祈祷。
大家本能生出的抵触，一下子就变小了。
是啊，女神的青鸟化身可也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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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顾忌老板、顾忌别人，有甚么苦都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把这些苦难经历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得到女神的同情、怜悯，甚至是恩惠！
于是不知不觉地，学徒工们竟是对接下来的诉苦活动变得期待起来。
"彼..."
"巴库——你上来吧！"
李维从人堆里挑了个最会说的。
他在厂里的好朋友，巴库。
"哎...我？"巴库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白天还一贯在为李维的安危担心，晚上刚过来上夜班，就发现彼被他当成死人哀悼了一整天的好朋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神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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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库还处在许久的震惊和唏嘘当中，不知和李维再见时该如何相处。
却没想李维先把他从人群里挑了出来，让他上台表演。
"我...我有啥好说的。"
在阔气起来的朋友面前，巴库有点不好意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维，换个人吧...我过得也不苦啊。"
"你不苦个屁！"
"你踏马穷得内裤都买不起，现在还是光屁股来上班的！小偷见了你钱包都得落泪，耗子去了你家都得饿死——别磨磨蹭蹭的，给老子上来！"
"你？胡、胡说八道！我穿了内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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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卵子就脱个看看？"
"......"巴库脸色臊得涨红。
"哈哈哈哈..."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李维这一番熟悉的祖安方言，让大家都少了点和他的距离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行——我、我上来！"
"踏马的不就是讲故事嘛..."
巴库在一片笑声中登上了台。
而李维则是让迦娜飞下台去，飞回到萨勒芬妮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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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勒芬妮，准备听。"
"记得不光要‘听’...还得为他的故事配一首歌，紧接着想办法用你的能力，把这首歌分享给所有人听。"
"哎？"萨勒芬妮有点不懂。
"给故事配一首歌...甚么意思？"
"就是凭你作为音乐家的感觉，给巴库回想起来的记忆，配上合适的音乐——"
"把他的故事，给剪成一段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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