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剖腹取子
楚月眉头微蹙，这般热的天，哪怕是寻常人这般包裹着被子都会受不了，何况是一个虚弱到随时都有可能断气的产妇？
她赶忙上前，将黄夫人身上的被子松了松，至少得保证黄夫人能顺利呼吸。
稳婆和丫鬟想上前阻止，却见朱大夫手一举。
"她这么做是对的，黄夫人本就气息不畅，你们还将被子包裹的这般严实，有害无益。"
望着楚月熟练的动作，朱大夫也有些了解为何陈掌柜会让楚月来帮忙了。
这丫头年岁虽小，注视着却机灵，是个可塑之才。
小莲忙端来一把凳子放在床边，又将黄夫人的手拿了出来，搭上帕子，让朱大夫把脉。
半晌，朱大夫摇了摇头。
"难，老夫只能施针让她醒来，但她早已生产了三日，元气耗损的厉害，哪怕醒来，恐怕也难以坚持到生产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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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就明白，哪怕来，也于事无补。
女人生孩子，那就是过鬼门关，生了三日还未出来，后果可想而知。
门外，黄员外听到朱大夫的声音，忙说："还请朱大夫尽全力抢救我家夫人，孩子我已经不敢想了，只要我夫人能平安无虞，事后必定重谢。"
朱大夫满脸难色："倒不是我不想救……"
话还未说完，刚大致摸了摸黄夫人腹部的楚月抬起头："朱大夫可听说过剖腹取子？"
朱大夫眼瞳一缩。
"剖腹取子？"他神色谨慎，"此法，我倒是听我师父说起过，只是因太过凶险，并未实践过，恐怕不妥。"
"我方才摸了黄夫人的肚子，她腹中的孩子不小，想顺利生下来恐怕很难，最好的办法便是剖腹取子，方可有一线生机。"顿了顿，楚月又说，"但也如朱大夫所说，此种法子过于凶险，运气好，母子平安，运气不好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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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望向屋外。
"黄夫人如今情况危急，不知黄员外可愿意冒这个险？"
稳婆之前就与他说过，孩子太大，不好生产。
如今这姑娘一摸便知晓其中关键，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没想到方才跟在朱大夫背后的彼不起眼的小丫头竟还有这样的本事。
黄员外略一沉思，便下定了决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一切拜托姑娘和朱大夫了，需要些什么东西，尽管吩咐。"
楚月将路上已经在心底陈列的器具一一说了出来："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一把干净的剪子，酒和针线，烧开晾凉的清水和干净的棉布，要是有金疮药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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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黄员外忙点头："有的，都有！管家，赶紧去将姑娘要的东西准备好，顺便去库房将珍藏的那瓶金疮药给拿来。"
古代的金疮药有止血消炎的作用，用在刀口处倒是正正好。
屋内，朱大夫胆战心惊的望向楚月："丫头，剖腹取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今两条人命摆在眼下呢。"
楚月小声说："我也怕，可咱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既然有机会咱们就试一试，万一成功了呢？"
朱大夫瞅着一张脸。
"你这孩子，怎的胆子这样大？"转而又追问道，"刚才让黄员外准备的那些东西，也是你一早便计划好了的？"
楚月点头。
"黄夫人都生三日了，肯定是没有气力了，当然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朱大夫虽然觉着楚月胆大妄为的行事作风有些不妥，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提出的剖腹取子，无疑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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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大人救不赶了回来，至少能救下她腹中的婴孩。
但朱大夫显然高估了自己，他刚捡起匕首，还未靠近黄夫人，便双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楚月和小莲忙上前扶住他，才不至于栽倒在地。
朱大夫哆嗦着自己的手说道："不行啊，老夫实在是下不了这个手。"
楚月见状，咬了咬唇。
"没办法了，我来吧。"转而又望向一旁的小莲，"小莲姐姐，你可以给我帮忙吗？"
小莲虽然不明白楚月行不行，但看她刚才一系列的吩咐，总觉得她好厉害的样子。
"好。"
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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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夫人的床早已按照楚月的要求，抬高了许多，正好方便接下来的剖腹取子，楚月洗净一双手，又在手上搓了白酒消毒，这才拿着抹过白酒的匕首来到床前。
如今黄夫人早已昏迷，之前又生了三天，想来不用麻沸散，应当也不会有很强的痛感了。
手起刀落，黄夫人的腹部被一层又一层切开，手法注视着万分娴熟，楚月赶忙让小莲帮忙用干净的棉布擦拭鲜血。
期间，黄夫人似是察觉到了疼痛，迷迷糊糊睁了睁眸子，在听到小莲安慰的话时，又再度昏睡过去。
两刻钟后，孩子被顺利取出，只是取出的时候孩子面带青色，并未传出啼哭的嗓音。
这是在母体内憋久了的缘故。
稳婆手法娴熟的将孩子脑袋略微朝下，轻拍他的背，随着嘴里的羊水流出，孩子开始呜哇大哭起来。
稳婆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孩子算是保住了。"
取出孩子之后，楚月仍旧没有闲着，她将黄夫人腹中的胎盘取出，腹腔中的血水用干净棉布吸收干净之后，整个用酒消毒了一遍，之后才接过小莲递来的针线开始熟练且细致的将伤口一层又一层进行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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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怕不好拆线，她都没敢缝合太紧太密，里面的伤口，每一层只单独缝了一两针，缝合之后的线头会露在外面，方便拆取。
且每缝合一层，她便会在那一层的刀口抹上金疮药。
整个过程，处理的小心细致，生怕出现丝毫的差错。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朱大夫在缓过神来之后，因黄夫人是女子，他也不敢站的太近，但看楚月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忍不住有些疑惑。
望着这丫头的神色，倒好似从前也这么做过的一般，但一想到她的年纪，他当即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该。
也就是他听师父说起过剖腹取子，这要是搁在寻常百姓家里，定是没有人敢如此让她去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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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丫头也有些本事，恐怕天生便是吃这碗饭的人。
又是两刻钟过去，黄夫人腹部的刀口总算缝合完毕，楚月用白酒给伤口消了毒，上了金疮药之后，便用纱布给伤口包扎起来了。
将伤口包扎好，起身的那一刻，楚月长呼出了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母子平安，只要熬过接下来的这一夜，好好将伤口养好便无大碍了。"
小莲满脸崇拜的望着楚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甚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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