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29章：敲打流莺

说是赶路，都是坐的马车，收拾院子的事也轮不到宜儿亲自动手，只是人手不够，有时候稍稍搭一把力罢了，更多的时候，只不过是坐在那边动动嘴皮子的事，对宜儿来说，哪里就能累着了？因此晚饭有两个菜名义上还是宜儿做的，李氏尝了，自然是赞不绝口。

李氏此番来北开，带的人不多，基本上都是得力的大丫鬟和各房的管事妈妈，至于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进，所以厨房里只有李嬷嬷一人人在那忙活，所幸晚上只有李氏和宜儿两位主子吃饭，虽有些手忙脚乱，李嬷嬷还算应付得过来。

其实在厨艺上，宜儿自认没甚么天赋，以前她伺候蒋菊芳，是近身的大丫头，厨房里的事也轮不到她上手，后来在宛县，她在吃食上又不是个挑剔的人，那是自然那时候也没有挑剔的本财物，所以那会虽常常下厨，只不过只是为了吃饭裹腹，厨艺呢到是没甚么提升！

李嬷嬷是李氏的陪嫁妈妈，由来得李氏看重，宜儿对她自然也是敬重有加。是以宜儿带着流莺迈入大厨房的时候，李嬷嬷不由分说，将二人直接推了出来，最后还是宜儿谎报了军情，说是李氏要尝尝她的手艺，李嬷嬷这才不情不愿的放了二人进去。

不过什么拆菜洗菜，盛碗切烧种种，都全没让宜儿沾手，顶多就是忙不过来的时候让流莺帮着做了些许，到最后煎炒的时候让宜儿掌了一下勺，这个掌勺就是纯粹的掌着锅勺，连油盐都是李嬷嬷看着加的，宜儿想试着再使一把盐，李嬷嬷就急得不行，只说夫人口味淡，不喜欢太咸的东西，宜儿只得作罢！

这样的掌勺做菜，宜儿当然索然无味，因此做好了两道菜后，她就带着流莺走了，一出厨房，流莺就再也忍不住了，抱怨道："小姐也太好性子了，不就做个菜嘛，小姐就是做废了，倒掉就是了，能废什么事？这李嬷嬷就是……"

宜儿望了望她，流莺警觉，就闭了口。

宜儿就道："李嬷嬷掌管着大厨房，这入口的事马虎不得，何况现在还没进人，李嬷嬷一人人本就忙只不过来，是我思虑不周，到厨房来反给她添了麻烦！"

流莺低着头，没有说话，只不过看样子显然有些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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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在李氏那用了晚饭，征得李氏的同意，她去了杜子悟的书房，寻了两本书才回的东暖阁，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她便没留流莺在房中伺候，一人人靠在床上看书。

她以前跟着蒋菊芳学过字，即便认得不多，只不过她拿的都是极简单的书籍，还能勉强应付得下来，实在有不认得的字她就做了记号，准备明日再去问李氏！

院子里很静，书没看多久，宜儿到有了一点困意，便起身叫人，却不想流莺没有进来，叫了几声之后，到是王嬷嬷走了进来。

宜儿便问："流莺呢？"

"流莺姑娘适才出了东暖阁，可能是去找知画姑娘说话去了吧！小姐，是有甚么事么？"

宜儿颔首，道："灶上还有没有热水，我有些困了，想洗个澡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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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嬷嬷忙道："小姐见谅，如今人手不够，灶上本来留了水，只是过了这会子，怕是有些凉了，老奴这就去热热，小姐稍等！"

宜儿笑着说："嬷嬷不慌，我也不急的。"

王嬷嬷施礼退了下去，宜儿就出了会神，紧接着继续捡起了书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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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会，王嬷嬷就提着水桶一晃一晃的走了进来，宜儿连忙上前帮忙，二人合力将一大桶热水倒进了净房的浴桶里。

宜儿道："嬷嬷也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王嬷嬷想了想，道："小姐，恕老奴多嘴，老奴见您是甚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太过绵软良善了，有的时候，也未必是甚么好事！"

宜儿知道王嬷嬷只怕也看出流莺对伺候她此物新主子并不上心，所以正好心的提点她呢，她记下了王嬷嬷这点恩情，道："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嬷嬷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什么，想了想，又道："那小姐洗好了后就早些休息，明儿一早还要跟着夫人出府去呢。如今东暖阁人少，月亮门那边老奴会照注视着，小姐放心。"

"有劳嬷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嬷嬷躬身道："小姐这么说，真是折煞老奴了！"

洗完澡，宜儿也不多想，直接就上床睡觉了，也不明白流莺是甚么时候赶了回来的，反正第二天她一早起床的时候，流莺就已经在屋外等候了，听到房内的动静，便开了门进来服侍宜儿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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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后，去了正房，李氏也是适才起床，宜儿上前请了安，就被李氏笑眯眯的拉了过去，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娘这里哪用得着那么多规矩？"

宜儿道："是鸢儿睡不着了，想和娘亲多腻歪一会呢，娘亲这么说，可是怪鸢儿来得早了，吵着娘亲了？我可不依啊，鸢儿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和娘亲在一起，要不是怕父亲吃味，夜里我都把娘亲拉到东暖阁去了！"

李氏哈哈大笑，点着宜儿的鼻头，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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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便在一旁也笑着道："自小姐回来了，奴婢看夫人这几天是愉悦得连嘴都合不上了，夫人可能还不知道，昨夜里奴婢在窗外听着夫人明明睡熟了都还不止一次的笑出声来呢！"

"有吗？"

知画点头："那是自然有了，奴婢听得清清楚楚的，夫人可不许耍赖！奴婢以前听戏文里说甚么睡着了也要笑醒，以前不明白是甚么样子的，现在可是明白了！"

李氏故作恼怒的瞪了知画一眼，道："你这小蹄子到也排喧笑话起主子来了，现在鸢儿在这，我就不跟你计较，下来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画也作惊吓状，抓住宜儿的手，道："小姐救命啊！"

宜儿嘻嘻笑着说："知画姐姐就摆在一万个心吧，娘亲最是刀子嘴豆腐心了，姐姐是娘亲身边得力的人儿，娘亲又怎么会舍得罚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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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笑闹了一阵，李氏又看了一眼侍立在一旁的流莺，遂对宜儿道："鸢儿，夜里睡得可还好？流莺这丫头侍候得还尽心吧？"

流莺听李氏将话题说到了自己头上，怔了一下，却见宜儿笑着道："娘亲放心，鸢儿那是什么都好，睡得也好，流莺侍候得更是仔细，娘亲就不要劳神再来为鸢儿操心了！"

李氏在她手上拍了一下，道："你是娘的心肝，娘能不为你操心么？不过你放心，不劳神的，以前你父亲出去做事了，娘亲就一人人，想为谁操点心也不能啊，好在上天垂怜，让你回到了娘的身侧，娘这是高兴啊！"

宜儿心下触动，嘴上却不明白说甚么，便一人劲的傻笑。

李氏又道："鸢儿，你是主子，主子再宽厚，也得懂得恩威并济的道理，现在你那东暖阁只有流莺和王嬷嬷两人，她们都是跟着母亲多年的老人，不至于做出甚么出格不敬主子的事来，不过马上娘亲就会给你添人进来，新添进来的都得好好调教，不然哪里懂得甚么尊卑的道理？流莺，我再给你个差事，东暖阁新进的人就交给你调教，给你三天时间，能给我调教出一些模样来么？"

调教新人的差事，由来都是李氏身边的尤嬷嬷干的，尤嬷嬷稳重，人又严厉，那些新进的小丫头，粗使嬷嬷们对她多有畏惧，是以调教起来事半功倍，很有效率，可是现在李氏却点名将这差事交给了她，流莺就是再愚钝，也知道李氏这是在敲打她，她心里不由在想，这小姐看上去温柔随和，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却没想到背过身就在夫人面前给她上眼药，还告了她一状，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越老实的人，指不定就是最奸滑的！

宜儿显然也听出了李氏的话外之音，流莺对她不上心，她也没怎么多想，更没在人前表露过什么，只不过这事既然传到了李氏的耳里，那想必该是王嬷嬷在李氏面前说了什么！再想起昨夜王嬷嬷对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宜儿便几乎可以肯定。

宜儿这所谓的不动声色，当然是指不牵连上流莺这丫头。要是她无缘无故将流莺给退回去，根本不用多想，流莺的下场就完全能预见，遭主子嫌弃，无论是甚么原因，流莺都绝对不可能再在府里立足了！

不过王嬷嬷是一片好心，宜儿也不怪她，她只是在想，既然流莺不大乐意跟在她身边，她应该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将她遣回李氏身侧去侍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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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起来到也不是宜儿心善，只是流莺本是李氏身边的大丫头，想来李氏和她是有些主仆情分的，宜儿就是不管流莺，也得顾及李氏的感受，再说了，宜儿也是下人仆随出身，她当然知道她们的不容易，若非万不得已，她也实在不愿去为难一人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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