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亡并不可怕
第51章 死亡并不可怕
第二页满满当当一页纸的名字，名字上面甚至还按了几个血手印，显然是至少一人小队的联名上书。
但是他们显然也不知道，就算是他们流进了鲜血，在某些只为自己的人眼中，都不算是甚么要紧的事。
金钱利益面前，人命往往是最不值的东西。
王银钏将这些文书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一起，之后收在了锦盒之中，放到了背后的多宝阁之上。
更何况只是一人个翻不出甚么风浪的平头百姓。
她是经历过一次生死的人，死亡没有教会她害怕，也没有教会她苟且偷生，贪生怕死，反倒是教会她平等地看待每一个生命。人分三六九等不假，在大苦，不只是大苦，以前百世百代，从天子至贱民，分着高低贵贱，天子的命比贱民要更让人珍视。有的一心为民，当之无愧，有的尸位素餐，百般剥削。
王银钏觉着那些人的命便不再是那么值得让人珍视了。
更何况，死亡面前人人都是毫无反击之力，人人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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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同样如此。
一个人从母胎里降生，呱呱落地，到会爬会走，会跑会跳，每个人都是如此走过来。谁都有自己的亲朋好友，有自己的人生路，都曾遭遇过挫折，也都享受过喜悦，人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天道之子，都有自己的人生。
死亡叫她看得更清楚。
她从前只是一个相府之中的小姐，父亲升官发财，她也跟着沾光，有了成群的侍从，富贵的生活，后来嫁给卫听，卫听也有一座府邸，给得起她不输于相府的生活。
她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可是到了最后，她沦落街头，真正体会过所谓贱民的生活了，才明白每个人都是如此不易。
更别说最后死于瘟疫，注视着无数人在身侧倒下。
不仅是她，当时无数人有万贯家财，有高官厚禄，有高贵爵位，但是直面死亡时，那些只不过是身外之物。在面对死亡时，就像是出生时那般，赤身裸体地来到世间，又平等地接受死亡。
又何止是死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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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苍寥，一眼望不到边，人在偌大的天际之下，与一粒尘埃，一滴水没甚么差别。
即便多么的身居高位，多么高高在上，也只不过是都是一颗头一双手臂，身高样貌的人罢了。
王银钏把东西放好之后，便换了一身劲装，束了头发。
王宝钏那边她还不欲管，她今日要去的，是青莲酒楼。
青莲酒楼之中，仍旧还是那般的座无虚席，许是秋闱将近，甚至人满为患，一楼大堂满满都是人，且大多数一身青衫，一副儒雅端庄的书卷模样。
一瞧便是一堆堆学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银钏这次出来没带任何人，她仍旧去了间集那雅间。
不过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抹熟悉又陌生地身影，她依稀注意到了薛温在一楼座位上一个人待着。只不过只是惊鸿一瞥，并未摸清楚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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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背影如松柏刚直，一身耿直的气质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但是却更为奇怪了。
当时把他从一堆学生之中救了下来，虽说明白薛温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可到底只是一层薄薄的恩情，也不知他是否还记在心上。
联想到这里，不免有一些奇怪。
薛温出身贫寒，与薛平贵一般，都是不远万里赶来长安参加科举的，按理来说，青莲酒楼并不是他能待得起的地方。
上一次，是因为被人戏弄，可是方才粗略扫了一眼，面前还摆了一壶酒，一只酒杯，却并未注意到有人欺负他，倒像是自愿来的。
难不成这薛温，科考之前过于焦灼，才来酒楼解闷？
王银钏不着边际地想了想，没有想通，便更为奇怪了。
她刚坐定，点了一壶菊茶。
虽说已经尽力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可是注意到王宝钏那不争气的样子，难免有些火气，昨日卫听说的郎中的话也不无道理，她这几日便都谨遵医嘱，一联想到王宝钏的事情，通常就要喝些菊茶败败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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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来这个地方不是为了薛温，而是为了再者一人人。
秋闱有主考官，自然也有监考官。
通常是一位主考，两位监考，主考的通常选择德高望重，有相当高的才学造诣的人来当，监考官则稍显逊色，只不过最后的试卷，通常是三位考官联合判过卷子之后，再取中间值来给定名次，而最终的名次，通常还要给陛下看过之后，才会放榜。
按理来说，呈给陛下这种事，一般是做不得假的。
可是，提起手眼通天，一手遮天这回事，就连王银钏也要提一下自己的父亲王允。
试卷即便交到三位考官手中密封，糊住名字之后判，可是即便是如此，仍旧能够作弊，比如提前透题，让专人写好到时候背过就好，即便是如此，他们甚至还能偷梁换柱，调换试卷。
当时薛温的试卷，便是被调换之后的，他们做的天衣无缝，即便薛温一口咬定，也被认为是满口胡言，无人在意。
只不过这件事要冒很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一旦被发现，可是死罪。
但是大抵是当时上天都不眷顾薛温，他的试卷虽说被调换了，经过细微的修改之后，原本一篇佳作，变作了一片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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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温后来哀伤欲绝，生了好大一场病。
连带着他的老师阮青竹，也自请离职，一气之下，回了河阳老家。
王银钏今日的目标，正是阮青竹。
阮青竹原本是四品礼部侍郎，当时一本《青莲诗集》也曾因肖似太白文风轰动长安，后来成了礼部侍郎之后也不忘提拔后辈。薛温就是他的得意门生。
在此次科举考试中，甚是赏识薛温。
原本认为以薛温的才学，即便是做不成状元，做个榜眼探也是没甚么问题的。
可是才学终究抵不过黄金，薛温落榜，阮青竹一个小小的四品，自知无力与王允抗衡，便自请回乡，并说"永不踏进长安"。
如今的阮青竹，还是对弟子寄予厚望的严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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