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了几百人之后，崇礼试训中心变得空旷了许多。
几支建筑施工队开进来，要建设冬奥会场馆项目"国家跳台滑雪中心"，据说此物中心还有一人好听的名字，叫做"雪如意"。
李长逸望着泥泞的大工地，想象不出未来的样子。
雪季结束了，他和其他留下来的二百多名新老运动员，仍旧泡在健身房里苦练体能。
大家都知道高层对体能的重视性，他们只是过了第一关，后面的考核会越来越严，谁也不敢彻底放松。
教练们现在却都很闲，多数项目组都只剩下了三四个运动员，像顾千瞳的"跳台滑雪"组只剩下一人独苗，每天上午练2.5小时，下午练3个小时，之后就无所事事了。
唐槐领着19个徒弟天天凡尔赛式叫苦叫累："当初就不应该把你们都练出来，看把我累的，这一天天的，没完没了！"
他阴阳怪气讽刺其他项目教练："早明白他们那么菜啊，我就应该放放水，减少十个八个的也一样拿奖金，关键还轻松不少。"
他还故意大声朝弟子们吼："你们啊，也别太努力。万一一不小心真拿上几块金牌，抢了大佬们的风头？我以后还怎样在教练组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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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这么说，其他教练脸色就越难看，而组里气氛也越活越，19名弟子尝到了科学训练的甜头，意识到唐槐的优秀，背地里"唐老鸭"此物外号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
就在众多人信心满满，愿意跟着唐教练学习单板滑雪，冲击障碍追逐项目的冠军奖牌时，唐槐却没来由地搞了一次"清洗"。
这天一早，他轻拍手："障碍追逐项目组的人暂停训练，过来听我说件事。"
他讲的是调换项目的事情，之前上头不是承诺过，通过考核之后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嘛，这政策落地了。
"建队第一天我给你们讲过，我这个地方只留5个人，你们众多人并不符合我的选人标准，就算勉强留下来，也不会得到国际比赛机会的，不如趁早找个下家。"
他这话一出口，嬉笑轻松的热闹气氛立刻变了，19个学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教练葫芦里卖的甚么药。
他们昨天刚送走了6个被淘汰的队友，难道立马就轮到自己被踢出队伍？
"我给你们一天的假期，去其他项目组逛逛，多看多问多请教，明天正午告诉我你们的选择。我提个醒啊，考核排名靠后的自觉点，你们天赋不行，在我这个地方再努力也白搭。"
武缨刚从跑步机上下来，她跑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喘着粗气嘟囔着："教练，你直接点我名就行，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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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进步了600来名，只不过在晋级的这批人中仍然是排名倒数第一。
唐槐一点面子也不给，马上补了一句："对，武缨，我说的就是你，我建议那你去冰壶队问问，他们一人冰壶重40斤，玩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叫苦连天，你该去撸起袖子给他们上一课！"
"扑哧"
有人没忍住笑，因此大家就都哄笑起来。
武缨也笑了，没心没肺的样子。
李长逸莫名心疼，瞪着唐槐暗自腹诽："又说人家胖，这是歧视啊！他怎么能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没有与曲长歌聊过，李长逸肯定第一人报名离开，可得知唐槐对自己青眼有加，过去的种种针对都是正常磨砺，他已不想调换项目了。
曹黎是第一个提出调换申请的，他在体能考核中的成绩并不好，引体向上和腹部耐力测试减分很多，为了不被淘汰，最后在攀爬机上拼到虚脱，才保住了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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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槐笑着点了头，还亲自把曹黎送了过去，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愠怒。
这小子早已和"单板平行大回转"的教练勾搭上了，他本身有冲浪的底子，体能又练上来了，训练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有了这么个开头，其他旁观迟疑的人终于敞开心扉，一个个报出了调换申请。
他们没体验过单板滑雪，畏难的情绪比较高，再考虑个人兴趣和之前的训练基础，准备投奔到滑冰、雪橇、冰球、冰壶等项目去。
不过，不是每一人人都有曹黎那么好的运气，运动员提出申请，也得对方教练同意接收才行。
像短道速滑、速度滑冰等热门夺金项目，本身牛人大神比较多，通过考核留下来的还都是排名前10的选手，唐家军这些歪瓜裂枣人家是看不上的。
唐槐忙活了一下午，再清点队内人数，发现还剩下9个人，其中1个是换了俩项目组也没送出去的，剩下的8个是不愿意转身离去的。
他苦恼地挠头："你们怎样回事啊，怎样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留在我这个地方没前途的，懂不懂？赶紧再看看，还有哪个项目缺人比较厉害的，我把他们教练拉过来。"
李长逸扭头望了望乌力罕，他真是很希望这个窝里横的妖孽赶紧滚蛋，可对方环抱双臂表情冷漠玩味，显然是没有转身离去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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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力罕的后面，其他人神态各异，只是目光却都很坚定，谁也不肯轻易转身离去的样子。
这其中，尤以武缨最为坚决，哪怕她的成绩垫底，也绝不会退缩的样子。
唐槐皱着眉头注视着他们，揪着下巴上的胡茬咂摸了好一会儿："诶？有了，她那里不是正好很缺人？"
按照他的想法，把顾千瞳骗过来，硬塞4个人去"跳台滑雪"，这样两个组都成了5人编制，岂不是很完美？
他直接打电话给顾千瞳："来啊，给你个惊喜……你过来就是了，保准是个大惊喜……骗你小狗，不不不，我是狗，真的，真的……"
但是这却是一桩强扭的买卖，顾千瞳还在闹情绪，一个都不愿意要，而自己这边9位队员也没谁愿意转身离去，场面一度很窘迫。
唐槐很没面子，只好跑到教练组的群里公开"贩卖"，他贴出9人的考核成绩和档案资料，承诺送出去的都是优秀人才，成绩最差的武缨和年纪最大的李长逸留给自己。
如此"低三下四"，唐槐才勉强把人数削减到了5人。
所有人都纳闷，这唐槐是不是疯了，好端端的队伍，怎么就自己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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