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两辆中巴车和三辆轿车驶入宜兴训练基地，曲长歌被人前呼后拥地开启了考察调研工作。
他被领去看日常训练，阳山荡里武缨和各队顶尖选手破浪前行英姿飒爽；室内滑雪模拟机上，李长逸与曹黎等各队精英姿态优雅行云流水；紧接着又参观了滑板公园，注意到了乌力罕等人轮流上阵风驰电掣。
顾千瞳跟在身边，介绍和夸赞着这些运动员优异的表现，变着花样吹捧领导安排的基地好，训练设施全，运动员水平提升快……
曲长歌笑而不语，提出去看看体能训练。
曲主任狠抓体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顾千瞳当然有所安排，健身房里有集体做有氧操的，有互助撸铁的，有排着队拉单杠的，所有设备上都有男女运动员挥汗如雨。
见到领导来视察，那些孩子们个个鼓足了劲猛练。
曲长歌这次可没有走马观花，他走到运动员之间去，东看看西问问，随机找运动员聊天。
"坏了，忘了提前叮嘱他们别乱讲话！"
顾千瞳眉头轻蹙，赶紧跟过去，生怕有哪个小家伙向领导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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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咱们国家，大部分人见到领导是拘谨的，只讲优点不谈缺点，就算有个别孩子特实诚，也只是提到动力冲浪板等高科技设备不够用的小问题。
基地里一百多号人呢，保不齐就有谁心怀不满趁机捣乱呢。
"还好还好，无伤大雅。"
顾千瞳略微松了口气，暗自思量要不要趁机向领导哭穷，再拨一笔经费过来添置设备。
可没想到曲长歌接下来的问话却很尖锐："是不是给你们第二批运动员排课少？那些设备需要等主力队员用完了才轮到你们？"
那倒霉孩子不敢吱声了，只是在他旁边，其他少年已经有人隐隐点头。
运动员实力不均衡，好东西先紧着主力用，这都是惯例，无论是领队还是教练都默认此物规矩，就连部分运动员也觉着没毛病。
可今天曲长歌非要抓住此物不放："怎么回事？设备不够用为什么不打报告？都是备战北京冬奥会的苗子，中国冰雪运动的希望，何故要分出个三六九等？你们这么做，新人如何能出头？"
顾千瞳赶紧承认错误，低头诺诺："是是，您说的对，是我工作没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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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你最近也进步不小啊？"曲长歌没好气地说："学会糊弄上级了！"
顾千瞳陪着笑喊冤："这是从何说起呀，我们没有一点作假……"
"狡辩！水上冲浪的那些人我在崇礼见过，滑雪机上的那数个小伙子也是老队员。他们都练了半年了，水平当然说得过去。反而是南京招录的这些，你把他们藏在健身房里甚么意思，不让我注意到真实水平？"
曲长歌目露精光，一下子就戳到了顾千瞳的"死穴"。
没错，骤然接到领导要来调研的通知时，顾千瞳就产生了"粉饰成绩"的想法。
毕竟这一百二十多号人里，有八十多人才入训一人月，能有什么成绩进展？倘若让领导注意到他们在赛道上跌跌撞撞的样子，肯定要大发雷霆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是这般想法，那些教练们又何尝不是呢？他们现在的压力更大，天天忧心被洋教练或者新洋教练顶替。
于是乎，大家心照不宣搞起了弄虚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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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领导发火，所有人都低头不说话了，刚才还热火朝天呼喝不断的健身房，只剩下部分运动员的粗重喘息声。
曲长歌也不愿意为难他们，直接招呼着："出去集合吧，让我看看真实的训练水平。"
就在外面太阳下，他现场挑选5个人去练习动力冲浪板，那些运动员平日训练不足，当天又格外惶恐，上板后陆续落水，失败！
他再挑数个注视着不顺眼的，送他们上滑雪机，这一次稍微好一点，都是主修单板滑雪的，一人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学会推坡换刃和落叶飘了，滑起来还像模像样。
曲长歌不懂滑雪，就拉了唐槐过来询问："他们水平怎样样？"
唐槐微笑："动作幅度和姿势标准上差些许，一人月练到这个程度，还行吧。"
"这里面有你的人吗？"
"没有，曲主任，我甚么水平啊，哪能教成这样？要不我随便叫两个上来对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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