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哨兵的精神图景也是有出口，而宋溪霆这边，什么都没有。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困在了这个地方，只是他之前理智尚存，能控制住自己，所以没出甚么事，但在狂化值上升，失控后，这个地方彻底成了他的牢笼。
他真的出不去吗？还是不想出去？
闻人月有些怀疑这是宋溪霆故意的。
他有求生欲，只是不多。
在前线战斗的哨兵多多少少都有些战斗的理由。
宋溪霆有吗？
看上去没有，倘若有的话，精神图就不会是此物样子。
闻人月用力将宋溪霆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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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还是有点倔，只是比外面好多了。
"这个地方没有出口。"宋溪霆提醒道。
"没有出口就代表着其实哪里都是出口。"闻人月伸手戳了戳宋溪霆的心口，"这是你的精神图景，你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是出去还是死在这里，实际上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宋溪霆垂眸。
在他们不远处，狮鹫和龙早已玩在了一起，看上去相处得还算不错。
"出去吧。"
闻人月的精神触角缠住了宋溪霆的手腕。
随着精神触角的接触，闻人月隐约能感觉到宋溪霆的情绪。
混乱繁杂，暴躁不耐烦以及巨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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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表情很难看出来他的情绪这么复杂。
闻人月注视着宋溪霆早已想些一篇论文了，精神图景展现真实自我，大部分人在精神图景里面，情绪都会比外面更加直接。
但宋溪霆看着像是反过来的。
到底是隐藏还是懒得再表露情绪呢？
闻人月拉着宋溪霆的手腕向外走去。
缠在一起的精神体迅速分开，跟了上来，那条巨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倘若你不知道出口在哪里，那以后就先走我帮你设置的出口好了。"
闻人月的精神触手散开，然后深深地扎进了贫瘠的土里，之后迅速发芽壮大，长成了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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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的精神图景里面种树是不是太过分了？"宋溪霆抬头注视着那棵树，它显得生机勃勃，和这里格格不入。
"即便你这么说……但我种成功了，说明你还是很愉悦的，这里还口是心非，很过分啊。"
树还在成长，最粗的枝干下出现了一人树屋。
"之后不高兴的时候你能去树屋待一待，想要转身离去，就顺着这条小路。"闻人月举起手，开辟了一条路，或者说用花草框出了一条路，"灵感来源于走花路。"
她注视着宋溪霆眨了眨双目："明白什么叫走花路吗？"
"不明白。"
"希望你越来越好的意思。"
地面似乎在沸腾，有异种的骨头试图霍然起身来，但都被闻人月的精神触手给按了下去，死死地困在了原地，强迫他们平静下来。
她的肉体很弱，但是她的精神力很强，整个联邦可能都没数个比她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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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敢直接进来的原因。
宋溪霆深深地看了眼闻人月："是想要从我这个地方得到甚么吗？"
"你是哨兵，我是向导，救你是出于我的工作需要，顺便也好奇，我自己能做到甚么程度。"
"其他的话……我被众多人针对，而你很厉害。"闻人月凑到了宋溪霆的眼下，"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你会更喜欢吗？"
"其实我可以直接强行和你深度绑定。"闻人月说。
"你放过了我？"
"我只是想说我尊重你。"闻人月疑惑地看着他，"何故总是要把人想得很坏？我向来希望被我安抚过的哨兵能够坚持得久一点，活得好一点。"
她凑到了对方的眼前："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算是一类人。"
"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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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隐藏在地面之下的交锋。
触角互相攻击又互相纠缠。
就算没有深度绑定，这也是一种很亲密的接触行为。
宋溪霆即便脸上还是没甚么表情，但是耳朵和脸已经红了，一声不吭地跟在闻人月的身后。
——
宋溪霆睁开双目的时候，眼神有些恍惚。
没想到还活着。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烦躁。
被他当抱枕的人不舒服地挣扎了两下，黑色的长发拂过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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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霆回过神，视线落在了闻人月的身上，稍稍松开了手，但依旧将她圈在怀里。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接受过安抚，对"安抚"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其他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安抚比他们描述得还要舒服，神清气爽，之前身体深处无法缓解的疼痛全都消失了，比所有的特效药剂都要管用。
"缓一会儿，我们半个小时后出去。"闻人月动了动，换了一人舒服的姿势靠着他。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好。"
即便一切还算顺利，但精神力还是消耗过大，她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她打了个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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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宋溪霆小声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了她的脑袋上。
这种举动很正常，闻人月没有拒绝。
接受过安抚的哨兵都会对进行安抚的向导产生一定的依赖性，向导也有差不多的感觉，只是比哨兵稍微好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结束这种依赖需要很长时间不接触。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降下来了！降下来了！"
"三个小时就降下来了！天呐，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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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
"二十！二十啊！即便她给别人做一对一安抚的时候能降到十，但是，这可是……啊啊啊。"
外面的观察员们情绪格外兴奋，恨不得跳起来。
"那是不是代表之后其他的人也有救了？"
"不一定，闻人向导身体不好……算了，先等人出来再说吧，闻人向导的生命体征怎样样？"
"还算平稳。"叶祈聆注视着自己的光脑说道。
只是心跳转瞬间，但显示一切正常。
愉悦之后，又是焦虑，走廊里又沉寂了下来。
即便知道安抚结束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很正常，也知道如果是深度绑定，休息几天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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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见不到人就还是焦虑。
半个小时后，他们总算听到了声音。
宋溪霆抱着闻人月走了出去，视线扫过大门处的一圈人，微微蹙眉。
"把人给我。"叶祈聆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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