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尴尬
苏姨对林清鹤的迟钝笑了两声："是的，这是岑先生的家，你自己住不安全，就算请人照顾也有不便的时候，先生应该考虑到了这一点。"
其实还有另一点，岑寒久经名利场，心思缜密，别人考虑到的考虑不到的他作为集团掌权者都得远虑。
一个人在统统陌生的环境下，就算心理承受能力再强，也不可避免会对初次见面的人生出跟别人不同的感觉，如同印刻效应。
如果感觉再强烈点，或许会变成依赖和习惯。
林清鹤什么也不懂，好似一张白纸，谁都能用谎言欺骗他，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住在别墅是最好的办法。
苏容推开室内的门，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梳妆台和镜子在那边，落地窗前有躺椅和小桌，我猜你该喜欢清雅的色调，所以这个地方家具的配色浅素。"
毕竟岑寒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
"浴室在这边，有花洒和浴缸，红色是热水，蓝色是凉水，当天有点晚，之后如果想泡澡的话能先告诉家里的阿姨，衣帽间放了日常装和正装，你可以试试合不合适。"
苏容带着林清鹤进了衣帽间，里面各种物品陈列整齐，衣服，腕表，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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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你有甚么需要都可以跟我提。"苏容开口说："岑寒他平时比较忙，一天都不怎样在家，所以多数时候就咱俩。"
"嗯，我明白了。"林清鹤目光环视一周："岑先生他不和家人一起住吗？"
"没有，岑寒接手岑家之后就搬出来单住了，他的父母几年前转移工作阵地去了海外，离西京很远的地方。"苏容说完指指那一排衣服："可能到时候还得再腾点位置，你要是以后进星辰，穿着也得讲究。"
大抵是明白林清鹤第一次听说星辰，苏容徐徐解释："星辰是以后你工作的地方。"
林清鹤其实有很多疑惑，譬如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的工作又是什么，应该如何胜任，但介于现在时间有些晚，只好等合适的时候再了解。
"早点休息吧，别墅有些宽阔，次日我陪你走走，熟悉一下。"
"好的苏姨。"
插花和香薰蜡烛精致秀丽，水晶灯闪着光华，墙面挂着风景油画，大床温馨整洁，靠枕看起来甚是柔软。
室内内只剩林清鹤一人人，他漫无目的经过那些家具，神色带了几分新奇，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的每一样事物都陌生而又吸引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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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鹤举起手试探性触摸，意料之中的手感，倘若躺在上面该会甚是舒服。
在靖城的时候他夜里会沐浴后再睡觉，前一天掉进水里，即便衣服被人换了，但总觉着身上有些黏腻。
整栋别墅给林清鹤的印象就是奢侈与宽大，连浴室也不例外，瓷砖光洁透亮，案台上呈放了衣物，靠近飘窗的一角有个白色的椭圆浴缸，周围绿植点缀，旁边两米远的距离是花洒。
按照苏姨的话，他站在那静静研究花洒开关的构造。只能说苏姨真的高估了他的接受能力，正如所料纸上谈兵要不得。
想了想，他最终下定决心上手实践。
红色代表热水，蓝色代表凉水，沐浴需要热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他碰到了哪里，骤然。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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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水流从空中喷洒下来，遮挡住视线，眼前迷蒙一片。
林清鹤被吓一跳，手忙脚乱想要阻止，但慌忙间怎么也关不掉开关，那水流反而变得更大了，溅在地板上发出阵阵声响。
他神色无措退开几步，一时之际没了头绪。
怎.....怎么办？
不会是被他给弄坏了吧？
原本就身无分文，要是弄坏了不得负债累累。
穷字悬在头顶，让人心塞，林清鹤当下做出去打扰苏姨的选择。
好不容易来到大厅，多年方向感十足的他在别墅楼里穿梭也得说一句，我是谁，这是哪？
一楼房间不算多，所以大概率苏姨不住这，或许是二楼三楼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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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鹤觉着这辈子的运气就没这么背过，刚上二楼就和岑寒打了个照面，他装作没看见立即想回身转身离去，甚是有绝不麻烦别墅主人的自觉。
"跑甚么？"
岑寒拿着水杯，余光瞥见林清鹤的身影，靠在桌侧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林清鹤身形顿住，糟糕，被发现了。
"林清鹤？"岑寒尾音上挑。
林清鹤只好又转回去，阴影之下，他眉眼如玉，唇上沾了水色，被打湿的黑发凝成几缕，甚至还有水珠顺着发尾滴落。
一见这副狼狈的模样，岑寒搁下水杯轻笑："才一会儿的时间就折腾成这样，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林清鹤抿起嘴角，神色不大好看，过了几秒开口说："我似乎弄坏东西了。"
岑寒不怎样走心道："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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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仅有的知识容量不足以让林清鹤清楚说出花洒两个字，他简略表述："开关，水一贯流。"
岑寒了然："怪不得躲我。"
这句话把仅存的一丝遮盖给掀开，林清鹤干脆破罐子破摔："这要怎么办？"
墨绿色睡袍穿在岑寒身上，衬得他身量极高，他徐徐迈入林清鹤，丢下数个字："跟我来。"
林清鹤隐约闻到一股清爽，应该是沐浴后的味道。
他跟在岑寒身后，心思百转千回，已经从该怎么解释此物意外到怎么摆脱嫌疑。
刚进房间，岑寒就听见水声哗哗作响，浴室里的花洒开到了最大，水流不间歇地汇向下水道。
他抬手按压开关，轻而易举阻止了这场林清鹤眼中的灾难。
林清鹤有些不明所以，这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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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岑寒注视着他："这就结束了。"
气氛有点窘迫。
好在没坏，林清鹤默默想，不用赔财物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下次记忆中往外抬是开，左移热水，右移凉水，关的时候按压。"岑寒比林清鹤高一截，他微微低头："试试。"
林清鹤在某位的监督下进行操作，可能是这次有了安全感，他没那么慌张，成功学会使用花洒。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会了，多谢。"
"不谢。"岑寒往浴室外面走："比起多谢，这里的人习惯用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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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清鹤又换了个说法："感谢，岑先生，我能提一人要求吗？"
岑寒用眼神示意，你说。
"我不太习惯这里的衣物，如果能的话，我想换些许宽松的装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林清鹤语调平稳，但能从里面听出一丝真切的希望。
岑寒目光落在林清鹤身上，之前阴影中不怎么看得清，现在浴室的灯光明亮，对方被淋湿的白衬衣以及衬衣下隐约朦胧的腰线暴露在视野之内，一览无遗，纤瘦而又充满暧昧的提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让人不合时宜回想起，在医院换衣服的时候指间触碰的细腻。
林清鹤比岑寒见到的大部分人都过于精致了些，没有哪一处不完美，像是女娲耗费心思，几经周转才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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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然后启唇道："嗯，随你。"
岑寒即便看起来有种令人不可靠近的距离感，但其实还是很好说话，林清鹤这样认为。
"天色已晚，岑先生早日安歇。"
岑寒微蹙了一下眉头，却也懒得再去纠正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言辞："早点休息。"
接下来林清鹤磕磕绊绊洗完澡，按照脑海中岑寒穿睡衣的样子依葫芦画瓢，捣鼓了半天才穿好。
他系上带子，仰躺在床上，出神地望着耀眼的吊灯。
原本该是对每日发生的种种进行思考，不管是朝廷上的事情，还是黎民百姓的事情，现下没了担子，反倒有些空落落。
最后林清鹤还是进入了睡眠，大概是环境过于安逸，让他抵挡不住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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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气明朗。
大片阳光争先恐后穿过宽宏透亮的落地窗照进房间，将天花板垂下的窗帘都染了一层明黄。
外面绿意盎然，草坪上白色雏菊拥簇，新叶苍翠欲滴，光晕印在浅草地面上。
树影拂动，正是春风似剪刀。
林清鹤撩开窗帘，静静感受了一会儿阳光的温暖。
大厅一角，苏姨摆好餐盘，往常岑寒早餐用得简单，不用准备有多丰盛。
不过从当天开始就有些不同，家里多了林清鹤，她应该好好照顾这位来自其他地方的年少人。
苏容转头看见不极远处的青年，朝他招手："早上好，喜欢皮蛋瘦肉粥吗？我做了蒸饺和烧麦，还有别的，因不明白你的口味，我都准备了一些。"
苏容的手艺很不错，餐盘里的食物光是外观就十分讨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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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柳芙瑄也喜欢变着花样给林清鹤做糕点，尽管他很少感受到来自林峰的疼爱，但柳芙瑄给的足以让他幸福与满足。
林清鹤对苏容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等主人家一起用饭是礼仪，他说道："苏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还有一杯牛奶放在厨房，苏容莞尔开口道："这些事还是我比较擅长，坐着吃早饭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清鹤找了个位置坐定，却并不动筷子。
没过一会儿听见楼梯口有动静。
岑寒边挽袖口边走下红木楼梯，指骨分明的手修长有力，手腕带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男士表。
察觉到餐桌前的身影，他抬起眼，发现林清鹤坐在那，姿态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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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能不用等我。"
林清鹤颔首，表示明白。
以岑寒的为人处世风格，从不废话。
这场早餐用得安静，只有偶尔发出碗碟碰撞的嗓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挂断通话的几分钟后，助理章华出现在大厅大门处。
快要结束之际岑寒接到一位合作者的电话，他语速缓慢同对面交流，林清鹤的一举一动清晰地落在眼底，还真是文雅书生气。
被撞的郑瑶早已醒过来，岑寒临时改了行程，先去玉林医院。
章华对林清鹤点头："林先生，我们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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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鹤摆在瓷碗："好的，章助理。"
"告别时的基本礼仪，要说再见。"岑寒的语气介于提示和告知之间，称不上命令，也不会让人有半分不舒服。
林清鹤笑意浅淡："岑先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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