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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第十九章 七日同行

阮阮星河 · 嫂子

古镇匆匆转身离去,苏阮几乎是逃一般拉着林沐雪赶往高铁站,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前往M市的车票。她只想躲进这座繁华热闹的大都市,把所有纠缠与伤痛,都暂时藏进人海里。

高铁站出口人潮汹涌,喇叭声、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得让人安心。林沐雪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兴奋地晃着手机:"阮阮,我订好市中心的酒店了,楼下就是商场和美食街,这一周我们甚么都不想,只管吃喝玩乐!"
苏阮注视着她满眼的笑意,心里稍稍松了些,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这才对嘛!"林沐雪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这个地方这么大,人这么多,他总不可能再追过来了,你放心玩。"
听到彼"他"字,苏阮的指尖微微一紧,目光下意识扫过背后涌动的人群。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熟悉的气机,她轻微地吁出一口气,却又莫名地,心口空了一小块。
"我……我只是想沉寂待几天。"苏阮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我明白。"林沐雪拍拍她的手,温柔又坚定,"因此我们来M市,把所有不开心都扔在这个地方,等回去的时候,就又是开开心心的阮阮了。"
热气腾腾的小吃摊、香气扑鼻的奶茶店、排队满满的网红餐厅,一路走过去,林沐雪不停给苏阮递吃的:"尝尝此物烤肠,超香!""这家奶茶超有名,我帮你点了少糖少冰。""这个小蛋糕看起来好好吃,我们买一块分着吃。"
两人打车抵达市中心酒店,室内宽敞明亮,落地窗能看见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繁华得让人暂时忘记烦恼。摆在行李,林沐雪便拉着苏阮出门,直奔美食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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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被她拉着,脚步不停,嘴里塞满了食物,心里的压抑确实淡了几分。她注视着林沐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心里满是感激:"沐雪,谢谢你,一贯陪着我。"
"跟我说什么谢呀!"林沐雪咬着奶茶吸管,眨眨眼,"朋友不就是用来陪你难过、陪你发疯、陪你逃跑的吗?再说了,我也想出来玩,刚好蹭你的伴儿~"
苏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是她这么多天来,第一人真正轻松的笑容。
只是她不明白,在她们回身迈入小吃街的那一刻,不极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顾北辰坐在后座,目光透过车窗,牢牢落在苏阮的背影上,一瞬不瞬。
助理坐在副驾,轻声汇报:"顾总,酒店和行程都早已安排好,不会打扰到苏小姐,我们会保持距离,只负责安全。"
顾北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视线依旧追随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他没有跟得太近,也没有出现,只是安沉寂静地跟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守着她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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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守,就是整整七天。
第二天,林沐雪拉着苏阮去逛商场。
"阮阮,你看这条裙子好不好看?特别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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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颜色的口红你肯定涂着好看,显白!"
"我们再去看看包包,换个新包,换个好心情!"
苏阮被她推着试衣服、试口红,注视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有些恍惚。以前在顾氏加班,总舍不得买这些东西,总想着攒钱,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留给游戏里的"星辰",可到头来,那些期待全都成了笑话。
"怎样了?不喜欢吗?"林沐雪看出她的失神,连忙问。
苏阮摇摇头,轻声道:"没有,就是觉得……很久没有这样好好逛过了。"
"那以后我们经常逛!"林沐雪笑着说,"女孩子就要对自己好一点,别总为别人委屈自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阮点点头,捡起一件浅白色的连衣裙:"就这件吧。"
不远处的休息区,顾北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目光却始终落在试衣间门口。看着苏阮换上裙子步出来,眉眼清浅,他的眼底不自觉泛起一丝温柔,又很快被愧疚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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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陪她逛过一次街,从未送过她一件礼物,直到她逃离,他才只能以这样卑微的方式,远远注视着。
第三天,M市下雨,两人就在酒店附近的书店和咖啡馆待了一整天。
苏阮选了一本小说,沉寂地坐在窗边看书,林沐雪则在一旁刷着移动电话,偶尔和她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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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你以后打算怎样办?还回Y市吗?"林沐雪忽然问。
苏阮翻书的手一顿,沉默了瞬间,轻声说:"要回去的,那里有我的家,有我的生活,总不能一贯躲着。"
"可是……他会不会也回Y市找你?"林沐雪有些忧心。
苏阮垂下眼睫,声音轻却坚定:"就算他回去,我也不会再理他了。沐雪,我累了,不想再纠缠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话虽如此,她的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窗外雨丝绵绵,咖啡馆的另一头,顾北辰坐在最隐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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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知道,是他把她逼到了这一步,是他让她连提起这段感情,都只剩下疲惫与决绝。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林沐雪带着苏阮逛遍了M市的网红景点、公园、艺术馆、夜市。日间看展拍照,晚上吃夜市小吃,苏阮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多了起来,眼底的憔悴也淡了不少,仿佛真的暂时忘记了那些伤痛。
而顾北辰,就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在公园散步,他就在极远处的长椅上坐着;
她在夜市吃小吃,他就在街角的车里等着;
她夜里回酒店,他就让助理守在楼下,确保她安全。
七天里,他从未靠近,从未打扰,从未出现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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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了她整整一周。
第七天日落时分,离别终于到来。
酒店楼下,林沐雪拉着苏阮的手,眼眶微微发红:"阮阮,我次日要回公司上班了,不能再陪你了。"
苏阮心里一紧,也有些不舍:"我明白,这段时间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说甚么麻烦。"林沐雪抱住她,轻声叮嘱,"你回Y市之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如果顾北辰再找你,别理他,实在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旋即过去陪你。"
"好。"苏阮靠在她怀里,嗓音有些哽咽,"你也照顾好自己,有空我们再见面。"
"一定!"林沐雪松开她,用力点头,"我走啦,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路平安。"
"嗯。"
注视着林沐雪坐上出租车离开,苏阮站在原地,直到车子消失在车流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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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热闹与陪伴,瞬间散去,孤独再度将她包裹。
她回身准备回酒店,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街角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顾北辰的侧脸清晰地映入眼帘。他依旧穿着黑色衬衫,身形挺拔,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目光却依旧牢牢落在她身上,沉寂又执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阮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别开眼,快步走进酒店大厅,没有再回头。
轿车里,顾北辰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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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七天,他守了她七天,看她笑,看她放松,看她缓慢地走出阴霾,他心里既安心,又酸涩。
助理轻声问:"顾总,苏小姐明天回Y市,我们要跟着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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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回Y市,安排好一切,继续守着她,不要打扰,不要靠近,只要她平安就好。"
"是。"
夜色慢慢笼罩M市,灯火璀璨,车河奔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人结束了旅程,准备回归原本的生活;
有人放下了热闹,独自面对孤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有人藏进了夜色,选择用沉默的守护,弥补迟来的亏欠。
第二天一早,苏阮拖着行李箱,独自坐上了返回Y市的高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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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徐徐驶离M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靠在窗边,注视着越来越远的城市,心里一片复杂。
七天的快乐,像一场短暂的梦。
现在梦醒了,她要回到Y市,回到那个有过期待、有过欺骗、也有过伤痛的地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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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不知道,在她乘坐的高铁后方,另一辆商务座车厢里,顾北辰安静坐着,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一路追随,不离不弃。
Y市,他们即将再度相遇。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打扰,只愿守望。
而她,只想彻底告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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