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秀莲每走一步身上的尸斑就多一分,爷爷从石块中爬起来,向后急退,眼看早已退到了墙边,他捡起挂在墙上放牛用的鞭子甩向孔秀莲,鞭子裹住孔秀莲的腿,爷爷猛地挥动鞭子,孔秀莲下盘不稳,头上脚下栽下来,这时候爷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他旋即向前卧倒,墙上挂着的镰刀从他头顶堪堪划过。
镰刀飞到父亲的手里,父亲举起镰刀砍向爷爷,爷爷一把抓住镰刀,另一只手上则忽然多出一把银针,他猛地扎向父亲心口的某个穴位,紧接着拍向他的胸口,父亲好像僵硬了一般保持那个动作,爷爷从地上翻身而起,一掌拍在父亲背上,父亲闷哼一声,一个黑影从他身体里被打出来。
孟老太被爷爷活生生从父亲身体里打出来,脸色极度惨白,气喘吁吁地看着爷爷,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困惑。
而孔秀莲又爬起来冲向爷爷,爷爷同样冲向孔秀莲,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出手,又几乎同时中招,但爷爷倒飞了出去,他捂着胸膛咳出一口血。
孔秀莲嘴里发出怪异的嘶吼,她全身颤抖着走向爷爷,只不过没走几步她身上就开始冒烟,她胸膛某个穴位上扎着一根银光闪闪的大针。
爷爷踉跄地扶着墙霍然起身来,手上又是三根银针,一根扎在孔秀莲的天灵,一根扎在孔秀莲的脑后,一根扎在她的心脏上,他的手法极快,哪怕孔秀莲已经变成近乎完美的尸人也没来得及反应。
孔秀莲的全身像是着火了一样,她发出痛哭的嗓音说:"娘,我看不见了!"
孔秀莲说完,两只手痛哭地抓向自己的脸,生生将自己的眼珠从眼眶抠出来,她满地打滚,身上开始冒起浓烟,而站在旁边的爷爷却忽然被重物击中一般倒飞而去,他被一股无形的东西抵在屋檐下,脖子上有几道黑色的指印。
我隐约注意到孟老太瘦小的身躯站在爷爷面前,近乎透明。她弓着腰,手臂长得像大树的枝干,将孔武有力的爷爷都能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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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屋里跑出来,大声嚷道:"放开我爷爷!"
我喊的时候才注意到爷爷左手上的一人很小的动作,他的手心竟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的图案,像是某种文字,我不知道离得那么远何故还可以看得这么清楚,但我的确是注意到了,也感受到了某种让我畏惧的刺骨的冷,可爷爷却没有出手。
孟老太转头怒视我,我弱小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可是飞到半途中却忽然停了下来,缓慢地倒飞回去,一股祥和的力气包裹着我,将我缓缓拉回。在我家的走廊上,穿着白色道袍的吴真人神态祥和地注视着我们,我在他手里就像一根羽毛一样轻,然后他拖着我徐徐落在院子中。
"偷学阴阳学派的秘术,妄图滥杀无辜,说不得要让你魂飞魄散。"吴真人神色平和地开口说道。
孟老太眼神有些慌乱,这个王家村世代供奉的老神仙她根本不是对手,就在她目光投向吴真人的时候,一根针刺穿了她的喉咙,爷爷靠在墙上不停咳嗽,面前的孟老太捂着喉咙,指着爷爷,嘴里发出难听之极的嗓音,她踉跄后退,身影逐渐模糊起来。
"跑不了。"吴真人摆了摆手,手里的拂尘向下一压,院子里砰的一声响动传来,像是有甚么东西从高中重重摔下来。
孟老太穿着黑色的寿衣慢慢显出身形,但是她的嘴一贯不停在动,像是念咒语一般,随即她的身影再度模糊,同时躺在爷爷脚下的孔秀莲的尸体忽然无火自燃起来,一道红影从她身体里飘出来,遁入黑夜之中。
吴真人轻咦了一声,自语道:"没联想到王家村有人拥有招魂的宝贝,真是小觑了。"
吴真人说完目光投向受伤不轻的爷爷,爷爷说:"多谢吴真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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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真人说:"不妨事,想必适才彼老妪就是数个月前将王家村的娃娃害死的人,生前也不知道偷学了多久才有了这点本事,待我次日把她魂魄招来问问,再灭她不迟。"
吴真人说到这里,松开我的手,我只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旋即晕了过去,我隐约地听见吴真人说:"这小娃怎样会被伤了魂?"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照在我的身上,我听到父亲在院子忙碌的嗓音,像是在晒谷子,而母亲似乎是在忙着洗菜,我就一贯盯着阳光看,我喜欢这样的温暖。
直到室内里飘进来饭菜的香味我才从床上爬起来,我伸着懒腰推开门,母亲向我微笑着,她说:"宝宝,你醒了?"
宝宝?我向来都没听过母亲叫我宝宝,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这样叫我,她的手里端着一人白瓷盘子,盘子里放着我最喜欢吃的煎蛋,她就那样向我微笑着,我透过明媚的阳光伸手摸向母亲的脸,可是我却从母亲的脸上穿了过去。
母亲穿过我的身体,走向我的背后,一个玲珑可爱的小女孩向母亲跑过去,母亲捡起手里的筷子将煎蛋的蛋黄一点一点钳下来喂她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女孩一边吃着煎蛋同时摸着母亲的肚子说:"妈妈,弟弟什么时候才会出来跟我玩呀?"
母亲说:"弟弟转瞬间就会生出来了,将来你要保护好弟弟,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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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点了点头说:"嗯,妈妈,等弟弟出生了,家里的煎蛋都给她吃,我不会跟弟弟抢的,我会保护好弟弟的,我保证。"
我的周围人声嘈杂,夹杂着母亲的哭泣声,我睁开双目,看到母亲已经哭得红肿的眼,她跪在地上求着吴真人说:"吴真人,我就这么一个孩子了,我求求你救救他吧!您拿我的命换也行!"
小女孩说完,微笑着看向我,她穿着花棉袄,上面绣着一条金色的锦鲤,她的脸忽然像是被人按在了水里,她睁着眼睛,嗓子里呛出了血,我伸手想要捉住她,可是她却逐渐模糊地消失在我面前,我擦着眼泪喊了一声:"姐姐。"
吴真人摆了摆手说:"人有三魂七魄,魄碎了还能重聚,可是魂残缺不全的话,那就是天生夭折的命,我只是想不通他何故能活到当天,道家之术可以逆天改命却不能起死回生,这个忙我帮不上。"
我躺在床上,只觉着浑身没有力气,我抬起手,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有些许细小的皱纹,我小声说:"妈,给我拿镜子来。"
母亲听到我醒来叫他,就连忙趴在床边问我要什么,我说:"镜子。"
母亲捂着嘴哭了起来,她趴在床边一贯哭,就是不帮我拿镜子,我努力地爬起来,母亲过来扶我,我倔强地挣开她的手,从一屋子人的中间走到门后的镜子前,在镜子里面,我注意到了自己略显衰老的脸。
我的头发花白花白,看起来就像一只妖怪。
我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哭,而是自己步出堂屋,来到阳光明媚的院子里,一群人就这样跟在我的背后不明白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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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示意大傻蹲下来,小手在他的脑袋上轻微地拍了两下,我说:"大傻,别哭了。"
大傻从我们家大门处匆匆跑来,他注意到我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抹着眼泪说:"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这一次,大傻没有听我的话,他哭得更厉害了,因他听别人说我要死了,况且他注意到了我的头发花白。
我听到隔壁的三子哥家传来刘全的嗓音,就让大傻把我抱到花坛上,我站在花坛上看到三子哥家的院子里有一张大床,大床上有两具被蒙着白布的尸体。
我让大傻从院墙倒塌的地方把我抱过去,两个警察拦住了我们,刘全看到是我,就让那两个警察放我进去,我走到院子里的大床边,一一掀开蒙在两具尸体脸上的白布,这两张脸早已苍老到我不认识,但我猜他们肯定是三子哥和戢作家。
我明白,或许我也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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