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野人的地盘10

克里高大的帐篷外面站了好多人，他们都很关心小孩子的出生。克里的哥哥生前只留下两个女儿，如果克里的儿子能够顺利出生，那么凭借子嗣，克里将肯定是寒鸦部落的下一任酋长。周围到处都是陌生人，他们吵吵闹闹，发出噪杂的嗓音。直到部落的巫师赶到，召唤出一大团飞行的蚊虫赶跑了他们，这里才安静下来。

"都闪开，都闪开，想看生孩子找自己婆娘！"那巫师龙钟老态，弯腰驼背，只是说话依然底气十足，嗓音洪亮。他带着自己的学徒来帮忙，也是除了米萨拉的女仆外，唯一能够出入帐篷的人。帐篷外面挖了火坑，用大锅烧着水，一顶用兽皮编制的粗糙顶棚被木头架子支起来，以防草原上骤然而降的风雨。旁边下风处还有一人没有顶棚的火堆，数个人此刻正火上翻转大块烤肉，香味让西格尔直流口水。在珍妮特的搀扶下，他走上前去，然后就有一大块后腿肉递了过来。

一人并不认识的壮汉说："来，勇士，先吃吧！"接着又有两个大罐子递了过来，一个里面装着淡啤酒，另一个是羊奶。西格尔就在火堆旁坐了没一会儿，面前早已堆满了食物：面包、乳酪、奶豆腐、还有烤熟的蘑菇和河鱼。西格尔用自己英勇的战斗博得了这里人的好感，也让他们欣赏到了精彩的战斗，所以这个地方的人都把好吃的拿来，让他感受寒鸦部落的热情。

西格尔拽着珍妮特开心的大吃大嚼，然后又把克里拉了过来。巨人现在比战斗的时候紧张多了，甚至影响到他吃东西的劲头。他拿着一根早就啃的干干净净的后腿，仍旧拿来磨牙。就连到处乱窜的狗都放弃等待那根骨头，汪汪叫着跑开了。

生产持续了很长时间，帐篷里不断传来弥赛拉的叫喊声。女仆们进进出出忙碌着，不断换着毛巾、水盆。母亲遇到了难产，一行人都甚是惶恐，克里更是坐立不安。他是一个大块头，出生的时候把他的母亲折磨的够呛，身体变得甚是虚弱，两年后就因一场小病死掉了。巨人内心中一贯畏惧自己的孩子也是个大块头，会不会带走黑狼公主的性命。

好在帐篷里传来的叫声一贯强健有力，巫师也使用祝福的灵术来保佑生产的过程。"我把你这个大块头接生下来的，那才是一场苦战。你的儿子没有你那么夸张，而你的妻子比你想象的坚韧的多。这是她的第一次生产，所以比较费劲，别担心。"中间巫师出来给大家说了几句，紧接着就回去忙了。

从下午一贯忙到午夜，可把大家都折腾的不轻。西格尔的那罐子糖帮了大忙，给产妇灌下去之后天增添了不少体力。当天是个月圆之夜，天上的繁星都在明亮的月光下隐藏了身形，因此银辉洒满了土地。从东方吹来一阵阵凉爽的风，让火坑里面的火焰摇曳不停，珍妮特已经盖着毯子，在火堆旁沉沉睡去。克里和西格尔蹲坐在旁边，非常焦躁的等待着——弥赛拉又开始高声喊疼，巫师也在大叫"加油，用力！就快生出来了！"——这已经是当天夜里的第五次了。

"好难啊。"克里脸色都早已白了好多次，这件事对他来说绝对是个考验："希望自然之灵祝福，先祖之灵护佑。"

西格尔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他正在想别的事情。一人生命的诞生是如此困难，孩子和母亲都要遭受痛苦的折磨，那何故还有母亲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他以前从来不愿去深思此物问题，但是此情此景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疑惑。马琳船长甚是明确地表示，在西格尔被发现的时候也就三五天大小，而那趟旅程中，并没有任何女乘客——特别是怀孕的女乘客。所以西格尔只可能是神的孩子，没有母亲。西格尔一直不相信这一点，只是他也没法反驳老船长的话——有的时候他甚至一厢情愿的希望自己是老船长的私生子，被编了个故事好带到船上抚养。但是他怪异的相貌和船长没有一点相似，这最后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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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我有母亲的话，希望我的出生没有给她造成那么大的痛苦——这可能是我唯一能为她做到的事情。’西格尔心里想着。

月光闪烁了一下，西格尔好奇的抬头望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从东面飘过来一些云彩，开始缓慢地遮住月亮的光芒。‘或许是一小片云彩吧。’西格尔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此物时候，黑色的夜空中骤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火光，就在距离北面地平线上高大山脉遮挡形成的阴影中。

他有种不好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做水手的时候，站在瞭望塔上发现海盗之前的那种惶恐感。他拍拍克里，指着北面的黑夜："你看看，那里有甚么？"

"一团黑暗，什么都没有。"巨人眯起双目，仔细查看，紧接着说："你是不是太困了，赶紧睡觉去吧。"

"不，一定有东西。"西格尔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那是种令人忐忑不安的感觉，抓不住道不明的一种邪恶气氛。他皱着眉头，心里祈祷自己的感觉是错的。直到他骤然发现了一个异常。

"远方的山脉怎么看不出轮廓了？怎样都变得一团漆黑？影子那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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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一阵刺眼的光芒闪过，极远处的草原燃起了大火，细长的火线中有黑影翻滚跃动。紧接着传来了号角声，急促而惶恐，那是警告的号角。嗓音只响了一会儿就戛但是止，只是足以让营帐里的人清晰的听到。

"出事了！那是黑羊部落！"克里赶忙叫来士兵，让他去通知首领们。"我们要赶紧去帮助他们。"

"先考虑自救吧。"西格尔的双目已经洞察到变化：远方的火焰扔在熊熊燃烧，但是在上空之上，有一朵小火苗正迅速向他们所在的地方直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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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吹响了号角，整整三声，这是最高的预警信息，说明遭到了突袭，需要所有战士做好奋战到死的准备。不过有太多部落聚集在这里，他们之间的号角信号含义又不一样，转瞬间就造成了混乱。

"戒备！戒备！把马匹都准备好！"克里指挥着他的右翼"巨人团"，不断下达指令："把女人和孩子带到地洞去！让所有男子做好准备！没有武器的都去井里打水，快点行动起来！"

但是给他们留下行动的时间实在太少了，那火光转瞬间接近了寒鸦部落。

一双巨大的红色翅膀从阴影中冲出，遮截住月光，覆盖了半个上空。在它身后还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弯弯的长脖子顶端是一颗巨大的头颅，金色的双目闪耀着骇人的光芒。火焰在它的口中翻滚，从锋利的牙齿缝隙中呲呲冒出来。他的鼻子喷着黑烟，爪子滴着鲜血，坚实紧密的鳞片在火光中闪耀着光芒。西格尔甚是确定那是一头红龙。

先是一种强烈的恐惧感如同实质一样笼罩了整个部落，一霎间地面上鸦雀无声，似乎连风和火都被凝固住了。紧接着才是巨大的吼叫声震耳欲聋，炽热的火焰铺天盖地，所有人哭喊着，尖叫着，紧接着燃烧起来。

红龙扫过营地，留下一条燃烧的沟渠，也将此物营地像切蛋糕一样分成两半，这让他甚是满意。尽管它有黑暗视觉，只是也不能在黑暗中看得太远，它也需要足够的火焰做光源。而且让人类在火海中哀嚎、挣扎、然后痛苦的死亡，是它最喜爱的戏码——已经好久没有欣赏到这样的景象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时它背后的一块鳞片传来疼痛的感觉，然后是一个嗓音清晰的出现在它的脑海中："快点飞回去，用火焰把营地圈起来，不要放跑一个。"

‘讨厌的死亡骑士！’红龙旋即调转方向，转头向回飞去，压低高度，弯下脖子，让火焰能够持续更长时间的喷吐，绕着营地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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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时候，寒鸦部落的战士们早已反应过来，纷纷对这头怪物发起攻击。一阵阵箭雨朝红龙扑去，大部分都落空了，剩下的也被龙的鳞甲折断，纷纷落回地面。那些飞翔龙翼的箭矢，被气流卷起，众多又飞了赶了回来，许多在地上四散奔逃的人被这些箭命中，倒在地上哀嚎着。

恶龙口中的火焰一贯未停，他围着营地转了一个大圈，然后在空中盘旋着。一些住在边缘的人幸运的逃出去了火圈，他们发疯似的在草原上狂奔，试图远离这个地方。红龙振振翅膀，追了上去。

"王子！那火焰根本扑不灭，浇上水一点用处都没有！"一人战士灰头土脸的跑来，他的手臂和胸膛都被熏黑了。"那火产生的烟还有毒，好多人早已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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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也要踩灭，不然就都被烧死了！"克里大声吼叫道，和弥赛拉的嗓音一样高亢。西格尔一下子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赶忙劝说："别冲动，那火焰是踩不灭的！你们不是有地洞吗？赶紧从地下挖掘，尽可能避开地面！"

"对！先保住女人和孩子！"巨人颔首，逐渐冷静下来，说："除了弓箭手和投矛手，其他所有人都去维持地道的安全和秩序。收集挖掘工具送下去，让他们赶紧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