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姐妹情深此生不悔兄弟义长今世无憾

浴血激战 · 佚名

黎畅识别出嗓音的主人，正是泥潭镇的攻击训练官尼尔中士。

"是你吗，黎黎畅畅？"尼尔中士重复追问道，"你怎么也被抓到这来了？"

黎易无法回应，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麻痹效果快点消失。

尼尔中士见黎易一动不动、问话也不回答，关切地问道:"那些畜牲对你做了甚么？"

同样是左手边响起尖税的女声:"你看他连话都说不出来，还要问吗，半人马肯定把他的舌头割掉了。真是可怜。"

倘若没记错的话，这嗓音属于莉亚，彼拿着盾牌却快如闪电的炽天使。

"这些畜牲毁我家园，伤我同胞，不得好死。"尼尔中士用粗犷的嗓音咒骂着，才骂了一句就剧烈咳嗽起来。

"别说话，好好休息。"熟悉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但黎易无法注意到声音主人的样貌，这声音温和中正听起来极为舒服，"好好活着。"

"从我加入炽天使那天起，我就没想过好好活着。"尼尔中士豪迈地说着，却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他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杀一人回本，杀两个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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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温和的嗓音说，"别说这种话，我们等你赶了回来。"

黎易终于想起来，温和的嗓音正属于莉亚的姐姐莉迪，彼有着紫色眼眸的抵御训练官。

莉迪的话才说完，黎易就听到铁门打开的嘎吱声，然后是铁链拖地的叮喽声，接着是尼尔的闷哼声，最后是熟悉的铠甲磨地声，此物嗓音黎易绝对不会听错，毕竟他就是被半人马一路拖到营地的。

"咋回事？尼尔被人带哪去了？"黎易满心疑惑。

只听利亚说:"姐姐，你说他能赶了回来吗？"

莉迪宽慰道："放心吧，他一定能赶了回来的，只是他肯定无法再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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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莉亚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由我上吧，我一场也没打过，体力最好，可以多撑些时间。说不定指挥官此刻正来的路上呢。"

"傻妹子，有姐姐在还轮不到你。"

"不行。姐姐已经打了两场，撑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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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之前两场打得很轻松，保存了不少体力。"

莉亚语气略显担忧："也不知道指挥官看没看到我们的求救信号。"

莉迪安慰道:"放心吧，肯定能注意到的。两位指挥官才智过人，连那么大只水怪都能杀掉，说不定现在早已在制定作战计划呢。"

莉亚嗯了一声，说:"真可惜晚宴上没能注意到两位指挥官的真容。"

莉迪说道："等你活着出去，保你看个够。"

莉亚鼻子一酸，想要从这铁笼中活着出去谈何容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都怪我，都怪我，倘若当时不逞强，或许我们都能逃脱的。"

莉迪轻声说："这怎么能怪你呢，身为炽天使，拯救平民是我们的责任。眼看二十数个人命在旦夕却只求自保，那必将使炽天使蒙羞，为天下人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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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莉亚还想说甚么，莉迪打断道："傻妹子，不必可是，我们早已做得够好了，无愧女王，无愧父母，无愧泥潭镇。"

"可是我有愧于你。"莉亚抿嘴说道，"从小到大，我们姐妹相依为命，有甚么好吃的好穿的，你都给我。爸妈早逝，你撑起了我的天。直到我们都长大了，加入炽天使，可你依然像遮风挡雨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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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能这样说，明明是你用盾牌替我挡刀剑……"

"可你却用身体为我开太平。"莉亚眼里泪水打转，嗓音哽咽起来。

黎易内心动容，不自觉想起李未济。

黎易今年二十六岁，换句话，他和李未济认识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的冬天，为了与野外的天气同步，各生活区通过环境控制系统虚拟了一场暴雪。

虚拟的雪花，虚拟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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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易看着墙上随机生成的白色六棱型物体出神:什么时候才能摸一次真正的雪呢？

人就怕动念头，念头多了就会转换成行动。

黎易也不例外，他朝思暮想着雪，总算忍不住内心的诱惑，披上长衣往生活区的边缘走去。

机器人严密地看守着通行出入口，没有通行证的黎易在出入口附近徘徊着，他甚至能通过出入口看到野外白茫茫一片。

"要是能在雪里打滚该多过瘾。"

这本是天方夜谭的想法，但黎易的确很幸运，因为他遇到了半夜返城的李未济。

彼时的李未济在果园生活满两年，通过自学他对果树病虫防治已有较为深入的研究，他很想继续这方面的学习，因此向真理部申请了农业深造，但真理部以基因潜力不符为由拒绝了他的申请。为了证明自己学习农业的决心，李未济决定回生活区参加几乎无人通过的课题深造考试。

走了一天的路总算来到通行出入口，摆脱野外苦寒的李未济舒服地伸着懒腰。

趁着李未济伸懒腰的时候，机器人的钳子手掐住他的喉结，李未济乖乖递交电子通行证书。经过对指纹、察瞳孔、验基因等一整套生物安全识别之后，钳子手游走到李未济腰部，一握一提一放，转眼间就完成了身份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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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易注视着这个年龄与自己相仿的男孩有点不敢相信。

也难怪黎易不敢相信，因为出入野外的通行证只有两种，一种是补偿给旧时代农民的，一种是在黑市花5亿点劳动财富买的，但这个斯文整洁的男孩是乎与两者都搭不上边。

迟疑良久，眼看男孩就要走远了，黎易冲动难忍，急忙跑到他身侧，厉喝道:"此树是我栽……"

没等黎易喊完从影视剧里学来的台词，就听男孩笑着说:"你也会栽树吗，什么花什么果，几条枝几片叶？"

黎易一头冷汗，这人说的话似乎很有门道，越琢磨越像小说里的黑话暗号，内心不由打起鼓来。

"我要是答错了，他是不是会杀我？"

"该不会。机器人就在边上呢，他没这么大的胆子。"

"可小说里都说这种人阴狠毒辣甚么事都做得出来。"

"死就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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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易将手背在背后，一跺脚，咬牙切齿道:"无花果，没枝叶。"

男孩一听连忙摇头道:"不对不对。现在无花果都按五枝四十九片的标准来种植，你兴许是种错了。"

"错……错了？"黎易声音有些颤抖，背在身后的手探进衣服里，摸到个坚实的东西，这才平静许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当然错了。"

男孩便从头开始讲述无花果的栽培技术，从定植到修剪养护，从田间管理到病虫防治，一连说了半个小时，说得是眉飞色舞，好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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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男孩口若悬河，在科学知识中穿插了许多有趣的实例，黎易听得津津有味，一双手插兜，全身放松。

待男孩讲完，黎易主动思考并且提出自己的疑问:"按你这么说，我们吃的无花果里都有只死黄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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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说:"对的。通过之前的讲解，我们都知道无花果是有花的，我们吃的那部分不是果实，正是无花果的花！无花果的花蕊藏在内部，不能靠风力传粉，而帮它传粉的黄蜂需要爬进无花果内部给花授粉。雌性黄蜂通过一个狭窄的小孔钻入无花果，产卵后死去。不久，它的卵会孵化，其中雄性首先孵化，从无花果中飞出，寻找有雌性黄蜂的无花果进入，并与之交配，紧接着死去。雌性黄蜂携带受精卵和花粉飞走，开始新的循环。无花果则会将死去的黄蜂分解为可被植物吸收的物质。酸甜可口的无花果正因如此才美味啊。"

"嘿，没联想到大自然还有这么有意思的事。哎，不对啊，你是做什么，怎么会对这种事了如指掌。"

"我叫李未济，是个农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我叫黎易，是个屠夫。"

一个农民，一个屠夫，在温暖的雪夜相识于寂廖的城市边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农民抱来一衣雪，屠夫惴惴不安地站直，雪花扬起，片片寒冷落钻进脖子，落在屠夫心眼里。

屠夫的雪梦再度苏醒，他拜托农民出城捧一把雪给他，农民照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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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嗖～"黎易打个寒颤，开心地笑了出来。

"先别美，还有好东西给你。"李未济变魔术工地掏出一人简陋的雪人。

"雪人？"如同大多数从出生到死亡都未转身离去生活区的孩子一样，黎易注意到只存在于文字、视频中的雪人大感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