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不垢不净

我听到这番话，定神儿似的盯着他，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倘若非要说个因此然，大概是：我心里除了欢喜，更多的还是在质疑这是不是又是一句玩笑话。

我们存在于此物世界上，每天都会说众多话，只是真正会说话的人却并不多，因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语言只是为了表达当时一刹那的想法，不是每一句话说出来都得负责，常常过后就忘了。因此我很欣赏那些擅长聆听的人，也曾经幻想过有朝一日我能转性，成为那种要么不说话，但一开口就一针见血的人。

可惜，我的幻想没有实现，我也没有转性。

长时间的沉寂似乎让阿临有些惶惶不安。

他皱起眉头，暴躁地挺直脊梁骨："我擦，爷说这么肉麻的话，多少给点反应行不行？"

我懒懒地点了下头，紧接着同他说："还记得你相亲那天我同你说的话吗？"

他默了会儿。

我认真地说："那天我说结婚不结婚我都无所谓，两个人在一块儿过得幸福就行。你真想和我结，那便结。如果你想先不结，再磨合磨合，那就先不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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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是生平说过的最理智的话，特别还是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之下。因我甚是清楚自己稀罕的是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并不一定是婚姻。婚姻是个漫长的词汇，我不信任它，但也不愿意搞出小人儿后一走了之。

阿临站在床边瞧着我，他不自觉地轻微地舔了圈自己的嘴唇，考量过后，他坚决地说："结！"

"所以你爱我了，是不是？"我认真地问他，毕竟那天他说的话一字一句还烙在心上。

阿临缓慢地坐在床边，双手随意地支撑在床沿上。

良久都没有听到什么回答，他看着我，眉心一点点皱起，阴柔间起了彷徨。他思虑很久才同我说："如果疯狂的想念一人人算是爱上的表现形式，那我肯定是爱了。"

阿临的语声很慢，表情看上去还有点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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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瞧他，眼泪不明白是怎样从眼眶里掉出来的，那是幸福的眼泪，我把头埋渐渐埋下去，哭得直不起腰。一联想到二十四岁的我，马上要有一人属于自己的家了，那种感觉我真的说不清楚。

蒋凤英走了之后，我和我爸相依为命众多年，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有关感情的教育，没人教过我怎样去爱一个人，也没人教过我怎么样才能做一人圆滑又人人喜欢的女孩儿。所有的一切都定要要我自己去争取。就像不想挨打因此只能学会反击，就像那么多人明面上叫我嫂子实际却只当我婊子，而现在我立马要成为他正儿八经的老婆。更加证明了一点，左右我生活的不是能力，而是意志。

"让你和我结婚，你哭甚么？"阿临的嗓音挺暴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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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起头时眼睛都肿了，肩膀一抽一抽地对他说："我哭我的，管你……屁……事。"

阿临和吃了枪药似的看我一会。

婚前的筹备是最繁琐的，我和他都是从未有过的结婚，许多事都想尽量的亲力亲为，从挑选婚纱到物色蜜月场地，我们就像从早到晚忙碌的蜜蜂一样，一堆堆做不完却很愿意去做的事。

在我们决定结婚的第五天，我和阿临一同回了我爸家。

他早就收到了消息，因此开门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对阿临说："叫声爸听听。"

阿临傲慢地瞥过头去，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老程，你故意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爸不依不饶，笑得爽朗大气："故意甚么故意，你要和我女儿结，你就得喊我一声爹！"顿下话，我爸又掰着手指感慨起来："你说咱俩朋友好几年了，这辈分怎样就变了？其实这么多朋友里头，我最服的还是你。第一，重感情。第二，讲义气，第三，有财物有颜此物不用多说，况且你早已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年少。我女儿给你，值了！"

两年前我爸就早已开始催促我快点结婚，因他是农村人，在他彼年代女孩儿结婚都早。而且他年轻的时候靠玩命一点点爬上了那位置，身上落下众多病根，他担心哪天万一出点事走了，也看不着有个人在我身侧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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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临站在我身侧，瞧我一眼，紧接着城府颇深地对我爸说："呵呵，少来给我装这个蒜，你那天把女儿交给我，琢磨的不就是这个事吗？表面上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知道我这么多年一贯也没成家，故意想把她送来我身侧。"

我骤然就愣了下，不可置信地把眼神移向我爸。

我爸也愣了下，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看来我老程演技不行啊，这么容易就被你瞧出来了？呵呵，还好年少的时候啊没接过甚么卧底任务，我这种人要去了，估计就是直接送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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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我是真的惊到了，指指阿临，又指指我爸，脑子和口都不利索了，说不出来话。

阿临捏住了我的手指，慢慢压下来，对我说："老程是真的关心你。"

"叫爸！岳父大人也成！"我爸还执着于占他此物便宜。

阿临阴着张脸，冷笑几声呲牙说："你个老不死的。行了，我叫。"

他真的是酝酿了很久才极为勉强地喊了声岳父大人，引得我爸得意万分地回了声："好！好！一个女婿半个儿，往后我老程就是你爹，你就是我的儿！"

阿临点根烟气闷地叼嘴上说："老程你退了之后该去当渔民，专门撒网搞大鱼儿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