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天堂地狱

危情 · 苏贞又

我脚步一顿，斜过头狐疑地瞧她："没事儿问那王八蛋做什么？沈芳，他就一混蛋，我巴不得你这辈子都不要再碰上他。"

沈芳眼皮下垂，一刹那失去了焦距："他的确是混蛋，大混蛋！"

她的语气别提多哀怨了，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哀怨。

出了驾校，我带着她直奔别墅。

好友相见总会有说不完的话，晚饭过后我和她直接窝去了酒窖。

我们席地而坐，窗口的通风口肆意地把外头的夜风带进来。

满屋子都是浓烈的酒香，各式各样的酒，花里胡哨的酒瓶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格调。

沈芳不忘提醒我："你老公特意交代过，让我控制你的烟瘾，酌量递减。这山里没了大王，你千万别放肆了？"

我握着一只酒瓶往嘴里灌了口酒后说："次日再减量，今儿不是高兴吗？再说他今早自己也抽了，戒烟是项大工程，一下子就停不但戒不掉还容易影响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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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说："这倒也是。"话落，她骤然伸手夺过我手里的酒瓶，咕咚咕咚喝了个半瓶。

我看呆了。

因为了解，所以我更加肯定沈芳心里装着事儿，但她不主动说，我就也不去刨根问底。

后来我们俩个女孩都上头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她乖顺的把脑袋磕在我肩上上，突然冒出句惊人的话："亲爱的，我想玩死孙霆均。"

酒意一下就散了不少，我转头瞧她的时候，她早已安然地躺在我肩头，双颊绯红，微勾的嘴角上扬起陌生的弧度。

这一晚因沈芳的一句话我没了睡意，心里最忧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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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我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一股子男人的气机逼近。在我一点一点地有意识的时候，脑袋被敲了一记。

陡然睁开眼后才发现商临的弟弟此刻正站在我面前，手里不太情愿地拎着一份周记的早餐包装，居高临下的鄙视说："真不明白我哥看上你甚么？浑身的烟酒味，哪里有个正经的样？"

如同我第一次和他在包间相遇一样，江辞云总有一种让我瞧见就能生出厌恶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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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早餐袋子直接丢我身上，一点儿也不客气。

我歪头瞧了眼，沈芳早已不在身边，而我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当时我也没多想，扯开毯子后把早餐放在地上后就直接霍然起身来，也跟着不客气地说："你怎样进来的？"

他双手随意地置放在腰间，岑冷地笑了几声："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非让我亲自给你送早饭。他要不是我亲哥，老子铁定叫他一边凉快去！"

江辞云的穿衣喜好和阿临简直不同，他穿衣服简单大方，是大多数女人喜欢的样子。身上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装束，一只婚戒，一款大气的手表，没别的。可就是好看得很。

他们俩兄弟何故姓氏不同后来我也晓得了，江辞云跟他爸姓，商临随他妈姓，两人的身高身材都相当不错，五官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帅气，一样的长睫，实打实的亲兄弟。

我兀自审视了会他，尽量心平气和地问："知道他去哪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我来讲，现在是甚是时期。我腹背受敌，稍微不留神就可能被坑了。可阿临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抛下我就走，我心里还是有那么点不舒服的。以至于昨晚阿临的电话其实进来了几个，我愣是一个都没接。

江辞云的眼锋悄悄划过我的脸，然后就回身往出口走，痞气十足地丢来一句："你和他睡一块都不晓得，老子怎么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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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早餐跟上他的脚步，也从酒窖出去。

走过长长的下沉式花园，他选了处些许阴凉点儿的地方，在阳台的欧式圆桌面上坐定，第一时间叠起了腿，靠在椅子上玩弄手中的火柴盒，斜睨着我说："丫头，你挺厉害。不但和我哥领了证，还利用保证书顺利说服我妈。现在好了，财产没公证，名正言顺成了我嫂子，现在的姑娘真是不得了。"

我拉开了江辞云对面的那把椅子，尽量压着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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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天我确实穿得有些狂野，再加上烟酒不离手的，也难怪人家对我产生偏见，谁叫这世道如此。

我将双手叠在圆桌面上，更用心地瞧他。

他似乎被我瞧得不自在，怒瞪了我一眼："看个屁！"

我笑了："没错，你嫂子我就是在看个屁而已。"

到底是有点修养的男人，他嘴上粗糙，但内心该还是挺强大的。我这么说他，他反而笑了，颀长的上半身倾向我，好奇地说："嘴倒是厉害。我哥身侧来去女人一个个都是网红脸，老子压根就分不清谁是谁。你瞧着……该是天然的，也算有个优点。"

江辞云的眼睛就和射线一样，仿佛在兀自检查我脸上到底有没有动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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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莫名其妙也被他那股眼神给逗笑了，心平气和地回了句："随你怎样看我，反正他的磁场真挺让我喜欢的。"

江辞云一脸不信与不屑，他努努嘴，还是在笑。

可能在他眼里，我和商临别的女人依然没什么不同，除非哪天我们真把日子过好了，过久了，才能彻底让所有质疑和不看好我们的人闭嘴。

"早饭凉了，去刷牙洗脸，抓紧吃了。"江辞云指了指早餐的袋子。

我骤然想起了甚么，追问道："那什么，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姑娘？"

"又漂亮又胸大的那个？"他双目轻轻眯了眯。

我白他一眼："对。"

江辞云的眼神从我脸上移开，往向了外面的山川湖色，悠悠然地说："瞧见了，她叫了车出去，说有点事儿一会儿就回。不过此物女人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我轻轻‘呸’上一口，自顾自嘟囔了句："除了唐颖，这天底下你八成就没顺眼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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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云转过头来，甚是坦荡地说："倒是句大实话。除了我老婆，别的女人就算是长得和你一样的天仙儿，老子也觉得俗不可耐。"

原本厌恶他的感觉突然因为这句话而消失了，因一人有这么好外形条件的男人所能受到的诱惑极多，而对待婚姻的忠诚不仅是一个男人的素质修养，更是最能体现人品和道德。

我不由自主就笑了："真希望你哥和你一样。"

江辞云却说："他和我可一样。"

我一下就起了兴，身子倾向他问："哪里不一样？"

"他压根就没真的谈过恋爱。如果你算是他的初恋，下场不会好。"他总是对我毒舌得很。

我白眼快翻后脚跟了："我才不是他初恋，他初恋是乔十一。"

"她算哪门子的初恋？你只要记着别给他戴绿帽，不然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他是笑着说的，可言语中的认真与警告意味表露无遗。

我鄙夷道："还真是兄弟情深啊，管得倒挺宽。你的‘管’管好自己媳妇就行了，我还轮不到你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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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西裤里头掏出移动电话："电话号报一遍。我哥让我照顾你，但陌生电话我不会接，存个档。"

我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头，报下自己的电话号头，他存完号码，我不忘补充一句："你存归存，但一般我不会给有妇之夫打电话，特别是你这种不讨喜的。"

江辞云突然抬起头，挑起嘴角笑："你的确有点意思。我哥不在的时候我可能会经常过来，以后……"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骤然顿下话，目光扫向我胸膛。

我下意识的一摸，连瞬间红个通透，昨晚洗完澡后我就释放自己地把罩给脱了，这会儿除了睡衣之外，里头空空荡荡，保不准隐隐约约被姓江的给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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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更像个痞子般地说："到底是小姑娘，倒是挺得很。收敛点好，别哪天我突然杀过来，你光着屁股满屋跑。"

"你才光屁股！"我狠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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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长身从椅子上窜起，他居高临下地蔑我一眼："我哥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最好能住我家去。只不过我老婆是个醋坛子，最近数个月就更加。我看你还是别来了，没事我会多来看看你。老实着点，别惹事。"

我捂着胸口，震惊地张大口，心里一水儿的曹尼玛对着他飞奔，竟然被怼得连话都忘了说。

他身子掠过我身侧时，手指在圆桌上一敲说："劝你一句，这段婚姻别抱太大希望。守住商太太的位置就行，倘若你占有欲太强，趁早撤。"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江辞云的话让我气闷了很久，在下沉式花园坐了会紧接着洗漱穿衣，上午十点的时候沈芳回来，瞧上去心情特好。

"中彩票了？老远就瞧你自己在那笑。"我损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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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摆摆手："早上见了个混得挺好的网友，向他打听了点事。"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吧，我直接冲口而出地问："网友？你打听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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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也觉着不想对我隐瞒什么吧，轻抿了一会嘴唇说："程乙舒，在老家的时候，我做了药流，孩子他的。"

沈芳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了，那种窘迫止都止不住。联联想到昨晚沈芳说的话以及她现在的表情，我也仿佛从她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立刻惊吓般咽口唾沫："你该不是打听孙霆均？"

"甚么！"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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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芳的眼里亮晶晶地，她还强撑着笑对我说："程乙舒，我从未有过的怀孕。那时候我算过时间，照理说还在安全期内，可能这就是命吧。人流加距离运动和节制食欲，就像病态一样的暴瘦。明明是他的错，我何故要为这件事买单？下个礼拜据说孙建国生日，他会在苏斯格办生日会。我网友说到时候带我一起去。此物看脸的社会太恶心了，孙霆均既然喜欢看脸，就让他看个够。他欠我的，都得还。"

我语塞了好一会，不知道怎样去接话。

人心都是一样的，我憎恨蒋凤英对我的伤害，同样想看见她像落水狗一样狼狈的活，因这会让我感觉到爽快。而孙霆均对沈芳的伤害是巨大的，她难道就不想讨债吗？将心比心，我连一句劝说的话都讲不出来，好像将要眼睁睁地注视着沈芳走上一条不归路。

一上午我心情都很乱，不管是江辞云临走时别有深意的话，还是后来沈芳坦坦荡荡的话，更甚至是今天移动电话屏幕上一次也没出现过阿临的号码，总之任何一条都足够让我不安。

下午的时候，沈芳接到医院的电话。医生说让她复查一下，因当时沈芳因为畏惧没有做清宫术，药流过后早已二十天了，医生提醒她做个b超，看看还有没有残留。

沈芳的手术当时是在老家做的，她自己也有点忧心，因此我午饭过后就把她拉到附近一家医院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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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科在十八楼，我和沈芳在一楼的电梯门口等了很久。电梯门开的时候一股脑地涌出了众多人，然而，人堆最后的三个脑袋极为扎眼。

一人是孙霆均，一人是孙建国，还有一人……竟然是一脸带着口罩眼神惊恐的路悠。

虽然她只露出了一双双目，可我还是一眼就瞧出了她。

而她手上，正握着一张b超的单子，我双目瞟到之处，正好陡然写着：早孕。

我狠愣了一下，觉着路悠的孩子保不准是孙建国这老当益壮的中年人下的种。倘若是这样，眼看要倒闭的路锋地产会不会就此翻盘？

随后，我又下意识地敲向孙霆均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