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彩剑的剑尖颓然落地。
眼下之人静静地目光投向我。我忽然期待下一刻他便同先前一样嬉皮笑脸地跟我道:"哟,女侠,怎样又被你发现了?"
可是他没有。
他比我在任何一人时刻看到他都要沉着和冷静,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这种气质我在梦云生身上亦见到过。
而这样的他着实让我感到陌生。
"胡,胡……"我咬了咬嘴唇,心情低落到谷底,"胡小二?"
他不说话,眼中的笑意加深。
"何故要骗我?"
"胡小二、胡清和,十里穿巷的大东家,究竟哪一人才是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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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容倏地凝固住,目光逐渐变得暗沉,一步步朝我走近。
"你别过来!"我喝一声,连连后退几步,"你若不说清楚,就……"
"阿柒,你先听我说。"胡清和打断我的话,步子加快,僵硬着嘴角眉头加深了些许。
"胡小二你……"我睁大眼睛见他猛地夺过我手中的溢彩剑,往我背后挥去,"你干什么?"
砰——
他护着我的腰一跃后退几里,那段白绫被溢彩剑斩断成几截落到地面上,被剑气震慑出去的南羽控制不住身体向后而去。有一白影及时赶到将她稳住站好。
"馆主。"她向那人低头道,"南羽失职,请关注责罚。"
"无妨,我理解你。毕竟你要对付的可不是一人随便的人物。"
他走上前来,嘴边还是挂着一抹轻佻的笑容,"小夜儿,我遵守承诺来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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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苏貌指了指我身侧的那个人,满是疑惑道:"彼人要把你带到十二月赌神那里去。小夜儿怎么还敢站在他身侧,还不赶紧过来?"
胡清和好像全部没有受到沈苏貌的影响。他转过身来,将溢彩剑还到我手中与我道:"阿柒,溢彩剑不能随便被人夺走,你要拿好了。"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那你的流光剑呢?"
他注视着我,眉目间忽然舒展开来,扬起唇角的梨涡,"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
我一愣,耳根缓慢地发烫,又后退一步,肃着脸道:"在没有弄清楚所有事情之前,你不要同我说笑。"
胡清和脸色一点点凝住,神情欲言又止,最终全化成了嘴边的一声叹气,"阿柒,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我都会告诉你,但绝不是现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抿着唇,沉默着别过脸。便是这时,沈苏貌已然走到我俩正对面,俯下些身来。
"小夜儿,你想知道甚么?"他的语气颇为诱惑,"他不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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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和沉下眼色,周身的气场异常寒冷。
"比如——"沈苏貌无视于他,慢悠悠地同我道,"一个十里穿巷的大东家何故处心积虑、费尽心思地跟着你?"
"他的目的是什么?又在谋划些甚么?"
"他对你藏了多少秘密?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小夜儿,你说对不对?"
"哦对了!"沈苏貌忽的一拍脑袋,眼光落到胡清和身上,若有所思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想向胡大东家讨教讨教。某些人明明说好把小夜儿让给我五天,这才不出三天就巴巴地跑过来护着。这——"
"是不是言而无信呢?"
"沈苏貌你说甚么?"我猛地侧过脸盯着胡清和的双瞳道,"你把我让给他?这是甚么意思?这几天我的境遇,你全都明白?"
我紧握着手里的剑,看他眼色一点一点黯淡到极致,缄默再三后向我开口,"阿柒,我说过,这些事情总有你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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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的心情十分复杂,垂下眼睑,徐徐吐出一口气,
"把我当成傻子一样戏耍,好玩吗?"
"你说甚么?"我抬起头,见他的瞳孔一紧,眉头染上几分忧色。
"这样的你和他,又有甚么分别?"我轻轻低喃。
"阿柒!"胡清和忧色冲冲,双手伸过来抓过我的臂膀。
"胡大东家,我不想陪你玩下去了。"
我毅然决然地挣脱开他的手掌,持着溢彩剑往前而去。
"阿柒你……"
"胡大东家,"我飞速地打断他,语气冷然,"我与你本就萍水相逢,如今缘止于此,我要继续前行,以后与你再无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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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转过头,看不到胡清和容颜上的神情,只听见一人抚掌而笑,说得肆意
"好好好!真不愧是我的小夜儿。"沈苏貌边笑边道,"不过你丢了一人小跟班,要不我陪着你去长安,可好?"
"沈苏貌。"我十分平静地叫他的名字。
"小夜儿这是愿意了?"
我一顿,说得极为清晰道:"我与任何人的事,都轮不到你插手。你所明白的那些事,我一句都不想听。"
说罢,我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留下那两人在原地。
"二位,后会无期。"
背后没有说话声传来,亦没有脚步声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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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持溢彩剑,紧紧拧着眉头又加快了些步子。
我忽然想快点转身离去商都此物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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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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