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梦中所念东家影

柒夜女侠 · 闻人歌酱

胡小二话声未落，便有其他声音夹杂了进来。

"小柒！"

"女侠！"

"女侠丫头！"

我应声回头，见那一群人热热闹闹地从十里穿巷的大大门处鱼贯而入，打头的红衣少侠笑眸尤为明媚。

是师兄来了。

后面跟着白面剑客柳瘦子和操着大刀的龙大汉。

"柒丫头。"

最后一声落下，梦云生不紧不慢地踏进来，神色淡淡地朝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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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我又恍惚起来。

梦云生啧啧几声，缓缓摇起了手中的百折扇道："柒丫头，后日初八你就要独自去游历，今朝也算是你的送别酒会。你这都还没转身离去金陵，不会心思都飞走了吧？"

这话引得旁人一阵哄笑，我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连连冲他们摆手道："怎么会，怎样会……"

师兄挑起眉梢，率先坐过来，"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我们为小柒践行，不醉不归！"他晃着空空如也的酒坛，便大吼一声，"小二，上好酒！"

"来咯！"胡小二眼力见十足，早早地就备好了酒，坛坛送入桌前。

梦云生、柳瘦子和龙大汉都坐下来。大家皆为豪爽之人，五只大碗里倒满了酒，在半空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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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眼下此景，是别离之景，即便是在梦中，我也感觉到如此真实，真实得生出些许伤感来。只是大家都在笑，师兄在笑，柳瘦子在笑，龙大汉也在笑。

梦云生还道，既然是柒丫头的送别酒会，就得让我多喝几杯，省得出了金陵便喝不到这十里穿巷的虫二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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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破的。

大家纷纷来灌我喝酒。一碗接着一碗，酒坛空了一坛又是一坛。

直到喝到头晕脑胀，五人皆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嘴中低喃却不自知。

"喝啊，喝啊……"我乐呵呵地笑起来，亦不明白这声到底是不是从我口里发出来的。

厅堂里仍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大好盛世，喝酒的喝酒，聊话的聊话，暖色融融。许是也有喝多的想徒生些乐子，便听到酒客中有人高声嚷道：

"我说，这日日都来十里穿巷喝酒的，你们有谁见过那东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众人愣过瞬间，哗然一声，皆摇起头来。

"对嘛！江湖上把那东家传得神乎其神的，今日我既来了，管他是神是鬼，我都要看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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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掷地有声，惊得众人也纷纷应和起来，都点头说不见那东家就不走了。

高声之人颇为得意地喊起店家老实人的名字，要他请东家出来。

我听得脑袋虽晕晕昏昏的，但也想明白后事如何，强撑着身子，双眼四处打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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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胡小二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站到厅堂之间，本以为他会打着囫囵过去，没联想到这回他竟给出了个确切的答案，"诸位客人们莫急，我那位东家既不是神亦不是鬼，也是个普通人，还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这东家也常来十里穿巷里喝酒，你们若想见他，就往那最犄角旮旯的位子上看去，见一人平平凡凡的模样和打扮，那位便是我东家了。"

众人听这么说，一声喝倒彩，谁也不信。

胡小二赶紧趁热打铁说："我话是说了，诸位要是不信，还是喝酒的好！来来来，今日我替我东家做主，给诸位加酒。"

无人不喜欢这等好事，酒桌上又热热闹闹起来，胡小二真给每桌多添了一坛酒，这事就算是掀过去了。

唯有我还想着方才他那话，双目偷偷地朝那角落里看去。

那最犄角旮旯的位子上，还真坐了一人穿着湖蓝色衣袍的青年。只是他背对着我喝酒，一时间我难以捉摸他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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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喧闹声中，仅他一人不注目，安沉寂静地自酌一杯。倘若这是一份平凡普通，那他显得真的尤为平凡和普通。

我仅盯着他，一刻也不放松。

穿着湖蓝色衣袍的青年似乎有所感应，顺着我的目光，竟真的徐徐转过身来。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角落里烛光昏暗，能打在他脸上的不多。

但我亦然看清楚了那张脸，倏地睁大了双目，像是注意到了胡小二对我一扬嘴角的两个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