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怪他,因为这就是现实,我只有无可奈何。
"我需要一份肉丝炒面!"我提足气对他道。
他露出一脸的惊疑,好像还没弄明白怎一回事,等反应过来破口就骂道:"娘个熊,你个乞丐,乞讨还这么讲究,炒面不要素的还要肉丝的!告诉你,甭说肉丝的,素的也没有!"
"老板,"这时突然自旁边的座位传来一人略显苍老的声音,"出门在外都是不易,你就给他上一份炒面吧,记在我的账上。"
我立马顺着声音的方向往旁边看去,只见在我左边的座位上,端坐着一位约莫六十上下的老者,骨瘦嶙峋,但显得中气十足,精神劲十分的好。他那一双手摆在桌面上,尤为吸引住我的目光,那一双手十分之大,骨节处也比一般人大众多,显得尤为扎眼。
"不用,我有财物!"我实在受不了老板那股势利劲,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同一时间提高嗓门然道,"小爷我就爱穿成这副德行,你管得着吗,拿着钱快去上吃的!"
店老板一愣,好像显得诧异,但随即感到受了嘲弄,好胜心占了上风,居然不看我手中的钞票,反倒阴阳怪气起来:"乞丐身上也有大票!该不会是假的吧?哼哼!"
我一愣,着实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因我一般看武侠小说,当里面穷酸模样的主人公掏出一锭银子,店老板不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奴才样吗?没联想到真正到了我身上,竟然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看来这就是现实与小说的差距。
说实话我真有点想抽那店老板,那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真想甩他两个大嘴丫子。只是我又不能真的这么做,毕竟我来到此物地方,势单力孤的,很容易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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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旁边的那位老者插话了:"老板,凡是做生意都图个和气生财,来者都是客,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影响您的生意吧!"
这老者说话极为中听,老板大概受了他的感染,嘟囔了一句:"当天就看在这位老先生的面上!"说罢接过我手里的财物,用心的搓揉起来,看罢不是假的,这才揣进兜里,回身往后堂去了。
我冷笑一声,一时气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炒面小爷不要了,给我来个荤的,来个那什么糖醋鱼,再来盘红烧肉,盛碗白米饭上来!"我喊罢朝前面位上大大咧咧一座,顿觉豪气万丈,连日来受的挫折屈辱总算得到释放,此时竟然一扫而空。
我刚坐定,骤然感到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皱了皱眉头,回过头刚想发作,却见是刚才为我解围的老者前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酒。我心里虽是不快,但这老者毕竟帮我说过话,也就忘了适才他使劲拍我肩膀的不快。
我冲那老者笑笑,算是谢过了,但那老者却一屁股在我旁边的凳子上大大咧咧坐了下来,似乎将我当做熟人似的。我心里直嘀咕,暗想我们也不熟啊,就算你为我说过话,但现在这算哪一门子事,难不成想过来蹭食不成?
我心中对那老者的好感一下消失了,心道你这老头也太彼了吧,就帮我说了句话,就想着要我报答,过来蹭我那红烧肉还有糖醋鱼吗?
我不想搭理他,随便冲他笑了笑就转过头去。
老者倒是开口了:"小兄弟,我看你不像落魄之人,如今这副模样,莫不是遇到了甚么难事?"
我犹疑地转过头,望了望他,不明白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想帮我不成?可是我最近倒霉,尽没遇着几个好人,我也实在不相信这里还能碰着个什么善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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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老者既然这么问了,我也不该不搭理他,毕竟他还为了我说过话,这份恩情我还是要念的,于是回应他:"也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做生意亏了本,这才沦落到这般田地。"我这话纯粹是敷衍他。
老者"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老板将饭菜送了上来,还将找零一并摊在桌面上,我本来想充大方赏他做小费的,但一联想到适才那一幕就气不打一处来,暗想哪能为了充大方便宜了这家伙,这武侠小说中的情节还真不是我能学的,便一股脑将零财物全都揣进兜里。
这时老者将杯中酒喝光,却并没有我料想的那样,大大咧咧坐定来吃我的菜,反倒返回他自己的座位上。
我暗想这是怎一回事,我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那老者压根便没想着来蹭事?我为自己的心思懊恼起来,心道自己几时变得如此小气?
我回头看他桌面上,只摆着一碟花生米和一盘冷菜,便信步来到老者身前,恭敬道:"老先生,莫不嫌弃,就过来落座一起小斟几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者抬头望了望我,笑着摇摇头:"我老头子平时吃素惯了,吃不惯太荤腥的,你自己请便吧,但还是谢谢你的一番好意。"
我心里顿时充满兴奋,诚心道:"不,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谢谢你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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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就觉得羞愧极了,原来老者一贯没那意思,他还真是个好人,我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尽将人往坏里想呢?
老者微笑着摆摆手,打断我的话:"信手之事,又何足挂齿?你莫要太过放在心上。"望了望我,又接着道:"小兄弟,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善良的人,你还年轻,记住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老者将最后一人"坎"字,说得很重,颇有深意于其中。
一时间我觉得感动,甚至对他有种当面鞠躬的敬意。
老者见我站立不安,可能也不明白接来下该怎样办,索性喝光了杯中酒,丢了些许钱在桌面上,含笑望了望我便大步走出店门。
"好人呐!"我由衷感叹。这些日子我看尽世间百态,人世间的各种嘴脸我都有所领略,或贪婪、或奸诈、或无耻、或狠毒……总之就不带好的,除了我父母带给我的亲情。现在总算遇着了做好事不图回报的,怎叫我不心生感动?
但感动归触动,我总不能不吃饭,桌面上的红烧肉糖醋鱼还有白米饭正等着我呢!
我狼吞虎咽,扫光了桌上的美味,这才打着饱嗝晃晃悠悠出了店门。但等到出了店门我突然清醒过来,现在,我该到哪里去呢?总不能还是找个僻静得让我提心吊胆的地方睡一觉吧?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掉头往回走,因为我清楚地记忆中就在我来时的那条路上,好像有一家平价旅馆,在南景此物繁华的都市,平价的旅馆早已不多见了,很可能错过了就只能看见那些比较豪华的宾馆了,别说我这副模样别人不给你进,就是给进我也没那胆量进啊,因为我兜里实在付不起那开销。
我摸了摸兜里的一叠钞票,幸好离家出走的时候带了些钱,现在想想底气也足了起来,不至于到了那小旅馆还被人轰出来,到时我进去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钞票给他拍桌上,看还狗眼看人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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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我便往来时的路上走去,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地往前走着,心道那光头不至于杀个回马枪吧!
这条路异常寂静,眼下夜也比较深了,四下里就更没个人影了,只能看见远处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正散发着昏黄的灯光。
这条路怎么这么寂静,静得甚至有点阴森,和南景市些许繁华热闹的街道比起来,简直形成鲜明的反差,再说这个地方距市中心也不是特别的远哪!
我越想越不对劲。
"小兄弟!"正当我提心吊胆地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自我身后传来一声呼喊,猛然将我吓了一跳。
我警惕地转过身去,就见我背后有一人老者正向我缓步走来。我一看那老者,可不是那饭店为我解围的那位吗!紧绷的心立马就放松下来,同一时间又觉得奇怪,这老先生不是走了吗,怎样又会突然在我背后出现,叫我又有什么事?
等到那老者走到我面前,我便开口追问道:"老先生,你叫我有甚么事吗?"
那老者笑笑,道:"小兄弟,你暂时该还没地方去吧!"
我刚要告诉他我准备到前面的旅馆去,那老者却将我的手一把抓住:"走走走,我带你去一人地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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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有些惊诧,这老者热心的有些过火吧!
我一时觉得很不适应,便道:"老先生,你要带去哪里?"
那老者笑着说:"你一人小伙子只身一人来到这边,无依无靠的,去哪里安顿?我那是自然带你去能休息的地方啊!"
我有些觉得不妥,总感觉不自在,因此追问道:"那你也要告诉我,究竟要去哪里吧!"
"呵呵,去了不就明白了嘛!"老者并不答话,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便往另一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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