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心脏缺失的超级士兵
陆之淮日夜奔袭，大概是累了，呼吸轻缓，一贯到正午也没有醒。
季也靠在他怀里，手指搭在膝盖上，怕打扰他，一贯都没有动。
克莱尔从林子里重新捡了木柴赶了回来，一回来就见到这样的景象。
高大的士兵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又望了望地面上的士兵，有点看不下去。
在克莱尔看来，作为最顶尖的机械人，他长官是不会需要睡眠的。
那就只能是别有用心了。
克莱尔摸一下鼻子，想了想，没拆穿，只抬高声问："博士，您饿吗，我去找点吃的？"
其实装甲车上有储备粮，但味道一般，克莱尔直觉不要给季也用。
即使他的长官并未表露出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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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后，克莱尔耐心等待，紧接着发现他的长官手指轻动，好像是要醒。
装的还挺像，克莱尔轻笑，他霍然起身来，军靴踩在地面上，正想着要如何配合装睡的长官不被发现。
就发现卷翘睫毛下的徐徐睁开的灰瞳微眯着，并不清醒。
"……"真……真睡了？
克莱尔感到不可思议。
陆之淮是他见过最警惕的人。印象里，虽然会和其他人一样闭目小憩，但从未沉眠。机械人本也不需要睡。
如果他真的陷入沉睡……克莱尔想，人造人可真的越来越像人类了。
也不是从未有过的这么觉得，对方这次赶了回来后就很不一样。
从前对任何事判定都有绝对的标准，依赖程序演算的人造人，现在开始按心情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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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痛彻心扉的背叛下，仇恨令钢铁之心生出了血肉。他早已不再是从前那样冷静的仿佛是兵器了。
克莱尔不明白这是好还是不好，他往火堆里丢着树枝，迟疑一下，注视着毫无觉察的季也，忽然就不敢这么走了。
他明白从前的季也在陆之淮心中有多重。
正因如此，他怕季也出什么事。
铁证如山——当年流出的视频里，季也背叛的姿态相当冷酷。
最关键的是，所有的目击者都说，他是自愿的，他做这些，只是因和温宪达成了交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两个疯狂的人，要利用陆之淮，创造巨大的钢铁武器。
只有栗川博士持不同意见，他始终认为这件事还有内情，但他手头的资料太少了，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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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作为半个机械人，他虽不能统统明白陆之淮的思路，但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季也不可能有甚么辩驳余地。
这怎样看，对季也来说都是一局死棋。
克莱尔很担心陆之淮做出甚么无可挽回的事。
就说他是瞎操心也好吧，他担心他的长官冲动下后悔。
陆之淮已经彻底醒过来了，目光一点一点地清明，睫毛垂着，映出了地面上的一抔雪。
他注意到甚么，淡淡看一眼克莱尔，又不感兴趣的转过头。
他在原地，只是一直抱着季也，捏季也的手指，捏季也的肩上，微眯着眼。
脸上没什么表情，公事公办的模样像在检查丢失的玩具。
……不会吧。太恐怖了。克莱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拿枪的手几乎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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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副官了，和陆之淮南征北战打架的这些年，战场上奇闻异事也见过不少。
风雪季里，大大小小的基地就像是一人个千姿百态的国家，实力强不强另说，乱七八糟的事一定不少。
克莱尔曾见过南境上演霸道囚宠剧本的基地主。
据说被囚禁那人，本也是以一敌百的雇佣兵，生的风流俊美，潇洒恣意，结果被神经病缠住，打断了腿，每天注射镇定剂，关在地下室折辱。
那个基地被推翻的时候，金发美人衣衫凌乱，双腿萎缩，身体被绑在高高的铁架上，满身是带血的鞭痕。
那样的场景，给了当时年轻的克莱尔极大冲击。
尽管后来这雇佣兵被救出来，装上了双腿，还加入了机械军团，克莱尔对着他，总觉着有点不舒服。
或许在士兵的观念里，能杀，但不能辱。
克莱尔拧眉，看着把博士抱在怀里，正一寸一寸捏着对方肩上，目光专注，一声不吭的长官，不太赞同的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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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赞同他们军团长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如爱而不得，最后决定把博士制成标本带在身边，标本固然乖巧，但是毫无意义。
季也并不知道克莱尔的想法，更不知道对方开始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注意力在陆之淮身上，感觉对方有些不对。
人造人微微抬头，即便注视着自己，但眼睛里始终隔着一层甚么。
就好像……认为自己是假的。
肩膀被轻按着，因为用不上力，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但并不是难受，季也顿一下，也就没有躲。
季也于是坐直身体，在陆之淮皱着眉，不满的目光里，抬手摸了摸他的睫毛。
他仔细观察着陆之淮的目光，观察一会，骤然确定了什么。
"是真的。"季也开口，嗓音清明，他的手指停在陆之淮眼周，轻刮一下，轻声问，"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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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克莱尔总算坐上了基地里性能最好的装甲车。
这辆车通体漆黑，泛着流光，性能极好。
因内部系统与陆之淮本身的程序相连，是风雪季里一般异种和人类绝不敢靠近的存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其实克莱尔原本是没有机会坐的，因即使不坐在驾驶位上，在陆之淮的操控下，车辆本也能够平稳前行。
但在那辆外表霸气冷酷的黑色车辆从未有过的往树上撞时，克莱尔意识到自家长官的状态可能不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抬手，示意车队暂停，自己从座位里下去，走到车队左侧的车旁，忧虑的往里面看。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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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想着，但是车窗上涂满了特殊染料，从外部并不能注意到甚么。
克莱尔耐心等了一会，车窗才缓缓降落。
隔着挡板，克莱尔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能够看到，季也该是高烧刚退，在车辆的颠簸下睡着了，陆之淮抱着他，表情冷淡，依旧是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在下落的半张挡板里，能注意到他手指正轻微地按着眉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克莱尔站在原地，等了会，听到自家长官淡淡开口："上车。"
漆黑冰冷的装甲车，内部温度和外表全然不同，克莱尔看到冰花融化在玻璃上，机械人良好的体质甚至让他的后背冒出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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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车队在第三天的时候到达b1基地。
和从前记忆中的模样有些不同，进入b1基地，入目首先是连绵不断的钢铁长城，越过长城，几百米处，是高大巍峨的钢铁城墙伫立。
城墙下排着长长的队，衣衫褴褛的人们面露疲色，在入口处登记。
在风雪季，拥有这样抵御工程的地方并不多，能守护这样庞大资源的能力更是寥寥无几。
"那是咱们设置的岗哨。"在后视镜里注意到季也的目光，克莱尔金毛凌乱，手臂搭在方向盘上，兴致勃勃解释，"博士您之前不是说想设计……"
他很热情，和季也解释，却被另一道声音突兀打断。
"克莱尔。"陆之淮嗓音冷冰冰的，他坐在后方，淡声道，"下去。"
属于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金发士兵灰头土脸的滚下去。
他面容呆滞，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张开口试图挽留，但是敞开的车门毫不留情的合上，当着他的面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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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这占有欲就离谱。
装甲车一路前行。
基地的人对它并不陌生。
有人试图上前，有人小心躲避，有人面容上露出恐惧。
车辆开过高楼林立的工业区，转入雪地，最后行驶进一间春意盎然的别墅。
白色的双层小楼，地方不大，但很精致，别墅前的景色和以前不再相同，唯有高高的蒲公英树依然伫立。
季也的额头抵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温和的注视窗外，看外面连绵的冰雪，与其中一点突兀绿意。
车子停在别墅前，陆之淮先下了车，他回过头看季也，睫毛卷翘，低垂着眼，好像思考什么。
季也与他对视，但因为他这几天话一贯很少，季也看着他，并不确定他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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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会也没有答案，陆之淮只是看季也一眼，就冷着脸，转身转身离去了。
没有抱，也没有说话，逃避甚么的样子。
或许是有什么话想说，只是不明白怎么开口，又或者是原本作出了甚么下定决心，只是在最后的时候放弃了？
季也猜测着，下车跟上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一贯跟着陆之淮走到二楼，路过长长的走廊，身上随手披的纯黑色外套在腰间轻晃。
青年身材修长，细窄的腰身藏在黑色外套里，箍出漂亮弧度。
路过某一扇十分熟悉，但又不太熟悉的门前，屋内忽然举起手，把季也拖了进去。
肩膀和腰上传来滚烫的温度，懵逼间，季也整个人被压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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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颈间被垫了几根修长的手指，仓促间，鼻尖统统是草木凝上冰雪的气机。
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尽管是突如其来的动作，季也也没有排斥。
"阿淮？"他尝试喊身前人的名字。
黑发柔软的搭在额头上，季也抬头，一直是冷静或者温和的面容上表露出一种反应只不过来的茫然的神色，注视着莫名的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之淮低头看他，眼眸黑沉。
他五官漂亮，这时候却像是从甚么深黑色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茫然间，季也翘起来的睫毛里仿佛倾泻进天花板上炽白明朗的灯光。
他整个人都踩在柔软的云里，飘忽不定，然后有什么的温度从天上掉下来，落在他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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