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幼年被拐的薄情巨星(六)
"好的, 您稍等。"季也捧着相机，站在树荫下等车。
工作室这些天陆陆续续又接了几个单子，经过新媒体传播, 收入不高，但还算稳定, 季也……没再找纪淮因要财物。
季也很想他，但更想他们有一人或许普通，但不要太糟糕的遇见。
虽然这是如今最好的接近纪淮因的方式了，不过季也不太想用，纪淮因不喜欢，他也不喜欢。
此物世界的纪淮因准确来说还不认得他, 为此，季也冥思苦想，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他发了好几条宣传工作室的朋友圈, 并拜托小序转发出去。
他也因为希望杨洲能注意到, 最好是……相中了来找他接单。
即便可能性很小, 但季也每次修完单子，还是有些期待。
只是无论是纪淮因还是杨洲，自上次一别, 都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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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无可奈何，不得不想些许其他的方法，比如他注册了一人微博，在纪淮因评论区下每天留言。
只是纪淮因的粉丝太多了，并不能看到他, 反而因微博的简介, 和发在微博里的宣传图片, 吸引了些许纪淮因的粉丝来看他。
她们注意到他的微博, 好像是觉着他不熟练的模样有趣，当明白他是个野生男粉，又纷纷下场，指导他怎样给纪淮因打榜留言。
一起生活了许多年，这是季也从未有过的追星，感觉到粉丝的热情，也感觉到有些手忙脚乱。
但还不错。
头顶斑驳的光落下，季也握着移动电话，看群里的粉丝给他的留言，手机一震，小序打电话过来。
季也接通电话，小序清亮的声音顿时顺着话筒传过来。
"喂，也哥，你到了吗？"
似乎是身旁有人，小序的声音有点低，刻意压低着说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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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等一会。"季也看天上碧波如洗的晴空，想了想道，"这个时间点没有车。"
"哦哦，那边是有点偏。"小序挠头，转过来安慰季也。
他目光躲闪看吧台眼下数个压迫感十足的帅哥，迟疑一下，又捂住话筒，"突发情况也哥，有客人来了。"
顿一下，又补充："两三个呢。"
"……有客人？"季也扛着设备，他站在树荫下，发丝被阳光笼罩着，显现出一些透明感。
工作室从前一向冷清，骤然回暖，也都是些许小单，大多在网上预约，很少有人直接到工作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也想了想，低低道，"我这边大概还要两个小时，他们……"
季也原本想说能过段时间再来，那头早已听到了他的嗓音，凑过来道："没事，季老师，你忙，我们就逛到这边，随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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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华丽，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是方时清。
紧接着是方易辙大大咧咧的嗓门："对啊，季老师，别管我们，你忙，你那照片可太好看了，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我弟想……呃……"
后面的话有些模糊，听不太清。
季也举着移动电话，有些疑惑，他看一眼屏幕，听到一群男生确实四散着玩去了，嘱托小序给他们准备些许零食茶水。
有客人，等会赶回去不明白来不来得及……正想着，耳边骤然响起喇叭击鸣声。
季也回头看。
其实这一声喇叭，直到按下去的时候，杨洲内心都在挣扎，他渴望纪淮因叫停，又忍不住侧过头，去找纪淮因的眼睛。
"不是，淮因，你这……"杨洲真的很迷惑，他看纪淮因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另一人人。
倘若不是此物人一举一动都是他熟悉的冷冰冰的样子，相处也和平常没甚么两样，他会觉着纪淮因被夺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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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莫名其妙消失了几天，把自己折腾的不像个人，这才刚好了没多久，又来找他。
跟他说的那些话，那也就不像个人说的。
他说：
『我喜欢他。』
『嗯。』
『喜欢季也。』
听听，这他妈也是人说的话？
纪淮因喜欢季也？
他妈真是想起来就觉得离谱的程度，杨洲只觉得离谱，他捋着头发，对纪淮因说："不是，哥们，你确定吗，你真要吃这回头草，还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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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洲转头，纳闷的看路边站着的季也。
季也今天没穿他那骚气十足的衬衣，很简单的休闲装，扣着帽子，背个包，打扮的像个大学生。
虽然现在注视着是顺眼了一点吧……但这个b当年可是个死搞事精，差点没把纪淮因搞死。
你喜欢他，不是他他妈绿你的时候了。
杨洲不理解，而他如此苦口婆心，感人肺腑相劝，纪淮因此物恋爱脑，却只有很平静的一句话："我只有这一棵回头草能吃。"
"……"
杨洲脑门发绿的闭了闭眼。
"我不是让你给我搞幽默。"杨洲深呼吸了一口气，皮笑肉不笑。
他无力的劝，"真的不能换个正常人吗，季也要是明白你又喜欢他，他不笑死你，再扒着你的骨头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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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淮因，我很欣慰你会开玩笑了，但是你。"
真是想想就愁死人了。
但纪淮因抬了抬眼皮，只是淡淡道："我没有开玩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说："以前……那不是季也。"
"甚么不是季也，不是季也是谁？"杨洲没懂，正想问，再看过去，纪淮因早已又是冷冰冰的死样子，耳钉折出的光差点没晃瞎他的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算我怕了你。"杨洲一把拍下喇叭，恢复了游刃有余的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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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有点疑惑的被杨洲邀请进车。
"季先生，您等车吧？没事的话我捎您一段？您不会拒绝吧。"经纪人是这么说，笑眯眯的，手臂搭在车窗旁，硬朗的五官显得挺好说话。
但语气却带着很明显的疏离之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季也倒不是排斥，即便车窗没有彻底降下，但透过缝隙，他还是注意到，后排稳当的西装裤上，正搭着一节骨感分明的手指。
季也道了谢，没有拒绝，只是上车后，他想起纪淮因上次的排斥，迟疑一下，没有开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即便他主动发了很多天的宣传图，也知道纪淮因在这个世界工作性质特殊，是个大明星。
但对方是不是喜欢他的拍摄风格，愿不愿意用他……还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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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纪淮因表现得和上次没有什么不同，神情冷冰冰的，一双手交叠，侧头目光投向窗外。
他很专注，看高低错落的树影，看来来往往的人流，连耳钉折出的光线垂落在季也手指上都没有发现。
他一眼都没有看自己。
此物发现让季也稍微有些失落。
"感谢你带我过来。"到了目的地，季也背着包下车。
想了想，他搭着车门，垂眸看纪淮因。
他尝试和纪淮因说话。
纪淮因顿一下，更深的偏过头。
季也微怔，睫毛倏地一颤，他抿唇："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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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此物世界的大猫猫是真的不喜欢他。
青年背着包走远了，身形修长，融入斑驳的树影里，清致的宛如天地间禹禹独行的远行客，看起来有点孤独。
最近的季也看起来是真的不太一样，挺有礼貌，也不闹了，杨洲看着都莫名有点不忍心，他扭头看纪淮因："搞什么，把人专门叫来，你不是喜欢……"
"……"他的话停在唇边。
后排，纪淮因抿唇靠在车窗上，睫毛垂着，满头大汗。
他轻扣腕骨，脸色惨白，发抖的手指让他看起来有种极其罕见的脆弱。
"怎么回事啊。"杨洲惊了，"你不都好了么，怎么……怎么还严重了呢。"
纪淮因垂着眼不吭声。
季也拍完外景赶了回来的时候，发现熟悉的车还停在路边，像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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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迟疑一下，没有贸然过去，他站在路边，任由树的阴影落在自己身上，睫毛轻垂，不太经意往那边看。
车内，杨洲叼着烟，没有点，往右边侧了下头："好了没，人看你呢。"
很久，纪淮因在后排低低一声："嗯。"
低调的黑车缓缓行驶到季也腿边，车窗落下，露出杨经纪人貌似很惊喜的视线："呦，季先生，等车呐，巧了么不是，捎您一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季也轻扯包带："……谢谢。"
再次上了车，季也就自然很多。
真正的讨厌是不会这样接二连三的靠近的，他隐约意识到什么，这次没有太过回避，坐好后，就把相机放回包里，顿一下，抬头看纪淮因。
纪淮因偏过头，依然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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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注意到，他比起上次见面似乎瘦了众多，脸色也很苍白。
"你……"季也注视着他，手指轻蜷，还是忍不住感觉忧心，轻声问："你……喝不喝水。"
他其实还想问纪淮因怎样了，迟疑一下，没有问，手指摸进包里，拿出来一罐温热的梨汤。
刚才拍摄地点是公园，里面的商店里刚好有售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也把梨汤放在纪淮因手边，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手指。
纪淮因顿一下，没有开口，但也没有拒绝，他侧头把梨汤拿过来，手指扣住瓶盖。
他没有喝，但也没有拒绝，气氛出奇静谧。汽车一路疾行，安静的能听到树叶沙沙的声音。
到了工作室门口，杨洲重新按一下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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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回神，他看了纪淮因半路，这次纪淮因没有拒绝，甚至角度都往这边偏了点。
大猫猫似乎在努力的克制什么。
所以到底是怎样了，季也有些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忧心，他抿唇看纪淮因，犹豫片刻，还是邀请道："不忙的话，要下来坐会吗？"
耳边的嗓音很低，季也手指搭在车门上，正弯腰看过来，他的眸色很浅，在阳光下像是透明一样。
纪淮因微微偏头看他。
杨洲也扭头看，他都看到纪淮因这小子撑不住了，想赶紧跑，他都在摇头了。
工作室里突然传出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易辙："季老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赶了回来了！"
杨洲："……"笑的有点像鹅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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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叫声里，纪淮因偏头的动作倏然一顿，他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迟疑，转过头，下颔轻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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