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幼年被拐的薄情巨星(十六)
纪淮因十八岁的时候正大一。
他不记忆中自己的生日, 因此生日永远是多年前遇到季也的彼夏天。
这一年，原创歌手大赛进行的如火如荼，在纪淮因感染力极强的曲子下, 学弟一炮而红，只是因唱功稍有缺陷, 止步四强。
但这也早已是甚是好的成绩了，他如今几乎把纪淮因当成祖宗。
只不过在火了之后，学弟因为明白自己的不足，倒是没有选择继续在音乐上发展下去，而是另辟蹊径，搞起了偶像团体, 如今发展的如火如荼。
临近周末，人心躁动。
下午四点，临大致远楼的咖啡厅里, 座位稀稀拉拉, 如今小有名气的学弟扣着帽子, 带着墨镜，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他做贼一般，低着脑袋, 看对面垂目不语的纪淮因。
少年人眉目泛冷，生的一副绝顶好相貌，就是气质有些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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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学弟想起当天的任务, 摆在咖啡, 匆匆从包里拿出名片："弟弟，这个，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可惜了，不能开口，不然这才华, 这长相, 还有其他人甚么事。
那是一张传媒集团的名片。
火了之后，学弟转行搞偶像，分在一人大经纪人麾下，大经纪人姓杨，人脉腕力都不得了，年纪轻微地，在集团早已小有成就。
他手里资源多，人脉广，很能说得上话。
对于他们这些小偶像，大经纪人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对于他，尤其是他比赛时拿出的曲子，对方兴致满满，问了他好几次。
学弟虽然挺喜欢投机取巧，但颇有几分聪明，大是大非从不歪，他没有因为对方特别对待就冒认功劳，爽快的把纪淮因供了出去。
经纪人一听，果然对他多了几分青眼，拨给他不高不低数个通告，学弟赚的盆满钵满，表示甚是满意。
这不就带着任务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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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弟往前推推名片，压低嗓音，告诉纪淮因："弟弟，我跟你说，这可是好机会，你明白此物经纪人多牛逼吗，跟着他，一年至少此物数……"
他比划了一个数字。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数绝对不低了，但还不如他。
毕竟台前和幕后还是有区别的，而学弟猜测，经纪人想签纪淮因，看中的还是他的创作能力。
毕竟他不能开口，生的再好，这口饭对他也不一定好吃，但又有那样的作曲能力，吃好了也一定很不错。
再者说纪淮因有这张脸，即使不上舞台，不能开口……多少也比别人顺几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学弟想想，自己都挺心动，劝的也很真诚："弟弟，你想想，这可是好机会。你想，咱哥每天忙工作室，一年到头能赚多少，如果你要是签了，咱哥压力一下不就小了么。"
季也曾经帮过自己，学弟感恩，挺为他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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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因抬眸，微微抿唇，压下心中因为对方喊"哥"而产生的不悦，淡淡不语。
"也不止赚钱。"看他反应平平，学弟想了想，又道，"你要是真的火了，嘿，到时候得多少人喜欢你，粉丝数都数不清，这不好吗？"
"有人喜欢多好啊，更何况。"学弟笑一下，"更何况，季也哥那么忙，也不是能时刻陪着你吧，倘若你火了，广告，站牌。"
"到时候，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你。"学弟说的中规中肯。
他是带着任务，拳头乱打，絮絮叨叨引诱纪淮因。
不料正好打在纪淮因心窝上。
纪淮因淡淡抬眸，不可否认，到某个字眼时，他知道自己心中动了一下。
-
告别学弟，纪淮因背着包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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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租的房子离临大很近，此刻正值放学，随着铃声，密集的人流涌出教学楼，奔入餐厅或超市。
纪淮因到超市买了点食材回家。
兜里一张烫金名片，他随手放在储物篮上，然后走进厨房，半蹲下，举起手指，碰了碰冷冻室里的一碗冻石榴。
中午冻上的石榴，这时候已经凝结好，在冰柜里丝丝冒出雾气。
其实季也告诉他不必做这些，当时选在临大附近安家，除了方便纪淮因上学，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临大有三十数个餐厅，能够满足两人的日常需求。
季也让他不要辛苦。
但什么算是辛苦。纪淮因垂眸，搭在冰柜上的手指收赶了回来，取出冻好的冰碗，在一旁解冻。
他能想到季也捧着冰碗时的样子，眼眸弯着，脸颊微鼓，倘若觉着味道很好，手指会轻轻的摸一下碗的边缘，他自己都感觉不到。
纪淮因不觉得这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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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锅上咕嘟咕嘟炖着汤，纪淮因霍然起身来，看了下火。
最近季也常常加班，有时候吃不下饭，清淡的汤能喝下去些许。
倘若味道好了，他能多喝一碗。
夜里八点，位于临大附近的职工楼里，走廊深旧。
季也背着包，拿出钥匙，正要开门，门内响起锁扣声。
纪淮因神色如常，站在门内，见到他，抬手接他的包，手指在他衣领上轻动。
季也习以为常，任他动作，只是在进门的时候，眸光些许闪烁，没有动。
"咳……"季也掩唇，磨磨蹭蹭站在大门处，怎么也不挪开脚步。
他来想提前布置，没有想到纪淮因刚好在客厅，和他撞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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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也目光迟疑着，有些不知道怎样说，他注视着纪淮因，想了想，才缓慢地道，"淮崽，你先去屋里。"
季也身边，一人巨大的，包装精美的盒子，正放在阴影处。
明明白纪淮因的角度看不到，季也也还是不自然的别开头，眸光轻抬，又补充道："我叫你的时候……再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纪淮因不动声色，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视线从季也身旁滑过，注意到季也微微偏头，刻意避开某个方向的目光，手指上被重物勒折的痕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顿一下，纪淮因抬手，手指擦过季也的指尖，轻捏一下，微微颔首。
他回屋坐定，想了想，又去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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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听到季也在客厅里叫他的声音："淮崽，你过来。"
纪淮因十八岁的生日。
季也想了挺久，要怎么给他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不记忆中小时候的事，因为世界线干扰，季也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
他们就把遇到的那天当成纪淮因的生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时候将将暑假，6月27号，纪淮因即将摆脱过去的所有苦难，迎来朝曦。
以后每年生日，季也都会提前准备一个蛋糕，还有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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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十八岁的成年礼，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季也想了挺久，还是工作室的伙伴无意中说了句："弟弟不是不能说话么。"
季也恍然，纪淮因虽不能开口，但他有自己独特的声音。
季也偏爱摄影，记录下任何美好的事物，他虽不同作曲，但对于美，有自己独特的感受。
这些天，季也走遍大街小巷，人声喧嚣，又从日暮等待到朝阳，拿着小型录音笔，记录下一切他认为美好的嗓音。
他记下鱼在水中的跳跃，清晨落下的雨声，太阳在树叶中洒下的光斑，还有操场上热血的跑步声。
嘈嘈杂杂的烟火人间，为了纪淮因听着方便，除了整理成文件，季也还将它们分门别类，刻成了好看的录音条。
十八岁的生日，季也认为纪淮因应该呆在他的世界里，最舒适的地方。
客厅里光线朦胧，季也关了灯，只剩下桌面上，蛋糕上插着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亮。
季也清隽的面容映在昏黄的火光里，脸部线条显得甚是柔和，他看到纪淮因，笑一下，又显得甚是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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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崽，你过来。"季也招手，叫纪淮因，"生日快乐。来许个愿望。"
纪淮因走过来坐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的蛋糕，而季也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上。
纪淮因顿一下，抬起手，季也遮住他的眼睛。
"想想看，此物时候，想要什么都能。"
微凉的温度下，耳边是极为纵容的嗓音。
纪淮因面对着蜡烛，喉结轻动，半晌，他默念了一人心愿，未曾得到回应。
然而接着，耳朵旁微凉，一人耳机被放进来。
有修长的手指按下播放键，耳边是溪水汩汩的流动声，这是个山涧，附近有山石，清澈的溪水拍打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击鸣。
静谧的湖水上，海鸟飞过，有鱼儿跃出水面的破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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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树林，在叶子的沙沙声里低垂而下，蜿蜒成河流。
……
纪淮因因此听到了许多特别的，众多年以后，午夜辗转，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上百个录音条，每个时间都不长，季也不懂音乐，只是尽可能把他认为美好的东西展示给纪淮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录音条缓慢地消耗，到达某个位置时，纪淮因骤然抓住了季也的手腕，摇了摇头，不再听下去。
他手里小心的握着一个录音条。
季也看的好笑，揉揉他的发根："不会听完，还有很多。"
顿一下，想起此物世界里争取过来的世界线，季也靠在桌旁，手指在纪淮因发缝里微微穿过，他温声道，"时间还长，以后都录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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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线即便设定总不友好，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很难改变，尤其是剧情以内。
季也争取过，因此在这个世界里，他的生命线足够长，这已经是目前来说稍好的状况，至于系统言之凿凿的……纪淮因会放弃他。
季也垂眼，揉了下纪淮因的头发，并未太过纠结。
人力并非不可更改，而比起世界旅途中断续的波折，他更想做的，是尽可能守着面前此物一直陪伴他的灵魂，不要消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季也放下了遮住纪淮因眼睛的手指。
他靠着桌沿，切开蛋糕，往纪淮因眼前推了推："先吃饭还是？"
纪淮因坐着没动，他抬眸，手里握着耳机，就这么注视着季也。
季也背对着他，若有所觉，他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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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季也忽的意识到甚么。
纪淮因坐在橘色的灯光里看他，面前是一块蛋糕，他偏爱甜食，却没有吃。
注意到季也的目光，他睫毛轻垂，半晌，又抬眸，轻微地动了下口型。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季也愣了一下。
因为他说的是。
哥哥，我想要你。
季也怔在原地，手腕搭桌沿上，他眨了下眼，看着纪淮因，没有开口，但只是这么一人动作里，纪淮因看着他，不知道读出来甚么。
他霍然起身来，眼眸很亮，耳尖泛红。
他手指轻抬，喉结微动，扣住季也的脖颈，试探的，渴望的，微微往前，紧接着俯身倾倒，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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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淮因十四岁时开发出了精神力，级别很高。
这一刹那，本能的，季也的呼吸被他掠取，陷入眩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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