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熟悉的大栅栏。
只只不过这次是蜿蜒曲折的胡同里面。
杨蜜说的"门框"，就是一家名为"门框卤煮"的老店。
至于何故叫门框，兴许是这条胡同叫门框胡同的原因？
见到女孩时，是在大栅栏步行街的入口。
波浪卷被扎成了丸子头，羽绒服也换成了长款，还穿了一双看起来很厚实的羊毛靴。
"你这是……"
许鑫有些纳闷怎么捂的这么厚，可女孩却摆摆手：
"身子不舒服，本来来同仁堂买点药的，刚好想起来上次说带你来吃卤煮，就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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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跺了跺脚：
"嘶~走吧，太冷了。"
不舒服？
看着她这身装束，许鑫似乎猜到了什么，没在继续追问"哪不舒服"，而是由她带着往人逐渐开始多起来的大栅栏里面走。
"这家天兴居，炒肝吃过没？"
"没。但听说过，甚么要想吃炒肝，鼓楼一拐弯。"
"姚记很难吃的，都是淀粉坨子。你要吃，就吃他家。这是最地道的炒肝了。"
"行。"
许鑫点点头，结果刚路过天兴居几步，忽然就瞧见了一家店大门处有在卖小吊梨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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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他喝过，上学期和几个室友去王府井闲逛买过。
酸酸甜甜的，里面还有什么红枣银耳之类的。
他想了想，说：
"你等我一会儿。"
说完就往店里走。
杨蜜以为他要去买烟，结果注视着出门后手里哆哆嗦嗦捧着个塑料纸杯的许鑫，明显有些愣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甚么东西？"
"给，小吊梨汤。这个地方面有红枣和银耳，对你该有好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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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这下看得出来，她是真愣神了：
"你专门买此物的？"
"对啊，你不是不舒服么。"
"……你明白我"不舒服"？怎样看出来的？"
"上次听相声，那天的温度是零下十度，你都穿单的运动鞋。当天比那天还暖和呢，你还穿这么厚，这不明摆着的么？"
把热乎乎的小吊梨汤递给了她，许鑫随口来了一句。
可杨蜜却听傻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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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细心的？
下意识的看了自己手里的杯子。
上面早已被满满一层红枣给铺满了。
谁家小吊梨汤能给这么多红枣？不用问，肯定是他多要的……
"你特意要的红枣？"
"对啊，还多给了一块钱呢。"
"……这杯多少钱？"
"四块，多加了一块钱的红枣，五块。"
"糊弄傻子呢！小吊梨汤四块钱？这不奸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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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被她这反应弄的有些愣神的许鑫下意识的来了句：
"王府井卖六块呢。"
"谁去王府井啊！那地方是蒙外地人……呃……"
注视着许鑫那无辜的双眼。
女孩怎样瞅都觉着他就差没把"冤大头"仨字写容颜上了。
心里又是触动又是无语。
触动的是他的细心。
无语的是……她总觉得俩人的消费观统统就是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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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会儿随着温暖扩散，这一杯跟家里用成本不到一块财物就能煮一锅的小吊梨汤，已经要比她提着那一袋专门从同仁堂里买来的红糖姜水要强太多了。
捧着杯子，她叹了口气：
"唉……真的，以后咱别当冤大头了行不行？你知道这玩意做起来有多简单么？就拿颗大鸭梨切碎，然后弄点银耳，丢个红枣往锅里一煮就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行~"
许鑫答应的一脸没心没肺。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咱走吧？"
"……走。吸溜~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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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了？"
"真难喝。小吊梨汤都能做的这么难喝还好意思卖财物，我注视着大栅栏在过几年也就跟第二个王府井一样了。我小时候这地方可好玩了你明白么？……"
一边走，杨蜜一边给他聊自己童年的趣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而当俩人走到门框胡同口的时候，话题早已从童年变成了"童星"。
"我是学习不用心，在加上因小时候就想当明星，因此才考进北影的，不然我估摸我现在肯定上清华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嗤……"
许鑫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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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瓜女子在说个甚？
清华你说上就上？
"你不信？"
喝了半杯梨汤，身子都暖和起来的女孩一挑眉毛。
"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问这干嘛？"
"你就说你多少分吧。"
"三百多。"
他实话实说，这也没啥丢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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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考生本来分数线就低。
"切，渣渣。"
她扬起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我，去年专业录取，我是第一名，你知道么？"
"呃……"
"你猜猜我高考多少分？"
"五百？"
艺术生考五百真的了不得了。
"5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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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
这下许鑫是真的惊讶了：
"真的假的？583？"
"那还能骗你？就这还是我高三拍了两部戏的原因呢。不然我要真好好学，肯定能过650。我上次不和你说了么，我大伯在清华当教授，我姑在人院是历史民俗专家，我家就我爸学习不好，但他还是警校优异毕业生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忍不住上上下下审视这闺女一眼。
好家伙，真·书香门第？
这要让许大强明白，指不定得多羡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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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俩儿子学习不好……
大儿子也只是二本，小儿子就更别提了……
这北影的名额都是捐款捐来的……
"照你的意思，你如果考上清华就不当演员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啊，我要想上清华，我就不接戏了。我是喜欢，所以才考到这的。我从未有过的演戏，就是星爷来这边开彼《武状元苏乞儿》，你看过吧？我当时就觉着演戏好有意思啊。因此就一门心思往这方面发展……那是自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去我大伯家，和我哥搞数学竞赛，没搞过他的原因。我哥到现在都觉着我智商不够，他的智商足够碾压我……不就是一道我没见过的奥赛题么，他可真好意思……拿五年级的题跟我这个三年级的学生比……"
"……"
不是，你们家是什么怪物……
奥赛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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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么。
这时，女孩问道：
"那你呢？你是何故考到咱这？"
"……我说为了艺术你信吗？"
"不信。"
女孩摇头，可许鑫却一乐：
"那就是为了艺术了呗。"
"嘿嘿~"
说话的功夫，俩人已经来到了这家飘着一股……说臭不臭，但很奇怪味道的小店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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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面人不少，二手烟狼烟动地的。
卖卤煮的地方就在大门处，许鑫一眼就注意到了一锅酱汤里面煮的一些烧饼和大肠头之类的玩意了。
"咱俩都吃大份的吧？"
"好。"
抱着遵从领路人的话，许鑫点头答应。
女孩直接走到了吧台：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两碗大的，有一碗多加个火烧。两碗在都来十块钱的肉。"
说着直接递过去了一张五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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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请客。
很快，两碗味道很古怪的卤煮端上来，已经喝完了那一杯小吊梨汤的女孩举起了汽水瓶：
"干杯。"
"……你喝凉的？"
听到许鑫这话，女孩同时点头，同时说：
"诶，我发现你真的挺细心的啊。难怪能要到那么多女孩的电话号码……"
"……"
许鑫没接茬，只是把自己这碗卤煮搅了搅，刚要夹快肉，女孩赶紧摆手：
"诶诶诶，得先喝汤。先喝一口汤，热热乎乎的再开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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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他手有些哆嗦的端起了碗。
不知过了多久。
女孩一瞧，颇有些关怀的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这去医院看过了没？"
"甚么？"
刚吸溜了一口酱汤，感觉这味道即便奇怪，但不是不能接受的许鑫抬起了头。
就见女孩一指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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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哆嗦的毛病啊。喝酒喝的？还是神经上的毛病？刚才我就发现了。"
"……我没毛病，我当天是健身的第三天，乳酸堆积导致的。"
许鑫好笑的说：
"你要再细心一点，就能看出来，我刚才坐下的时候腿也在抖。不过过了当天该就差不多了，次日再去练，下午我还准备去打枪呢。"
"打什么枪？"
杨蜜有些愣神。
许鑫拿手比划了一人手枪的动作：
"BIABIABIA ~BIABIABIA~"
"……射击？？真枪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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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忽然两眼放光，许鑫即便有些不明因此，但还是点点头：
"对啊。"
"真的假的？是真枪吗？"
"嗯啊。"
"你有这门路！？"
"什么门路？"
许鑫愈发疑惑，就见女孩压低了声音：
"就摸枪的啊！你机关单位认识有人？"
"……不是啊，就射击俱乐部。我健身房和射击俱乐部有合作，会员可以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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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的出来，女孩是真的惊愕了。
她好像并不太清楚这种事情，可却对"摸枪"抱有十足的兴趣，追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这俱乐部？那俱乐部在哪啊？合法吗？真的有这种店？"
"这话说的，当然合法。就是子弹要自费，只不过也不贵，几块钱一颗……我听说是这样的。不是……你怎么这么感兴趣？喜欢这个？"
听到他的话，女孩猛地点点头，两眼放光：
"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我爸是警察。他也配枪的，我从小就经常能看见，但我爸向来不让我碰……这么多年，我就碰过两次，还是只能在他怀里摸一摸……"
"那要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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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她有这份执念，许鑫来了一句。
发出了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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