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说，北影食堂的菜味道还不错。
尤其是现在学生放假，只开放了教师食堂的时候，没了大锅饭，老师的小灶即便谈不上多精致，但至少让这两天都没正经吃饭的许鑫吃的额头见了汗。
原来，燕京的打卤面一点都不比陕北的羊肉面差。
只是唯独有些可惜……下午还得见人，不然当天高低一头蒜挡不住他。
而正午于珍也没让自己此物学生在教室里干等，而是直接喊到了自己的写字间，给许鑫开小灶。
上午俩人去器材室里面，把这次拍摄的基本设备都已经租借齐全了。
两台德国阿莱公司产的535摄影机，于珍免费提供的三盘胶片，收银话筒等等全都提供给了许鑫。
这会儿于珍开始拉着他"手把手"的指导怎么拍。
没办法，当她得知自己此物学生已经为这部假期作业投资了二十万的场地费后，为了不让这钱打水漂，她定要负起责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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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许鑫也没在说甚么"二十万毛毛雨"之类的话，因为这是于老师给他的关心。
不关财物的事情。
……
"这种夜场里的拍摄，最讲究的其实就是灯光和摄影的搭配。灯光是主要的，知道么？到时候一定别逞能，多和学长们沟通。这次来的是俩大三的学长，你把你的拍摄要求说出来，紧接着看人家给你出效果。和气点，知道吗？"
"嗯嗯，明白。"
……
"收音的话，倘若真不行，那就后期配，毕竟KTV的环境太吵闹了。先拍片子，效果只要好，后期来学校的录音棚里也是一样的。"
"嗯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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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张分镜头我觉着需要改动一下。你看啊，KTV的环境本身就会显得暧昧些许，你用这种远角镜头会给观众一种疏离感，因此我建议你取消所有远角，除了最后你彼出租车远去的结局……"
"唔……行。"
……
从吃饭，到下午3点，一共2个多小时的时间，许鑫都是在于老师的办公室里度过的。
出来时，他的笔记本早已记满了四五页的内容。
上面有改动过的分镜头草稿，也有些许拍摄的要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句实话。
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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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没联想到……原来拍电影还有这么多门道。
此时此刻，这个行业就像是对他打开了一扇属于新世界的大门。
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捡起摄影机，去拍个痛快……
而3点多，他也在教室里注意到了七八个穿着羽绒服的学长们。
"于主任您好，我是摄影系的方修。"
"我是录音艺术系的张明远。"
"影摄三班杨超超。"
"美术设计林小云……"
这些人在和于主任自我介绍时，其实目光也落在了许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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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
许鑫实在太出名了。
北影不是没有家庭条件好的，但好归好，像许鑫这种的却是独一份。
上学头一天开的就是法拉利，天天就停学校边上，天天玻璃上都被贴罚单……而他停车的位置也被同学们戏称为"天价停车场"。
因此大家都知道他有钱。
尤其是他们寝室那几个人，一人宿舍4个人，有俩过生日的时候直接一人添了个LV的财物包，都是许鑫送的。
即便人不是那种特别张狂的类型，不怎样讨人厌，但开法拉利来上学，不受关注是不可能的。
而当天于老师竟然把此物许鑫也带来了？
一时间，数个今年大三，下学期就要开始找实习工作的人心里逐渐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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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无外乎那几种情况。
于老师收财物了。
于老师收礼了。
于老师收钱还收礼了。
不然还能有什么？
即便在学校里没什么，但许鑫出去玩的时候爱出风头的性格，被同寝室的数个人宣传的已经全学校皆知了。
大一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话，导演系应该就是让拍摄个小短片当作业吧？
此物富二代想出风头，然后找于主任来站台，拍个电影？
应该是这样没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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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心里即便想明白了这一点，可大家的脸上都没什么太多的表示，依旧是一副听从老师吩咐的模样。
本身，他们学的就是此物专业。
而倘若真的是拍电影……那以后就是简历上的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经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肯定没人会拒绝的。
直到……他们听到于珍说出"咱们要拍一个小短片"的时候。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首先面露失望的就是方修。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在听到了"短片"后，有些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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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许鑫也不吭声。
大家都不熟，工作上的磨合，那就放到工作上去。现在说一些有的没的，根本不起作用。
还不如都交给于老师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果不其然，全当没注意到这数个同学容颜上表情的于珍直接拿出了上午复印的剧本，发给了几个人后，说：
"大家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剧本都会去看看。你们是学长，也有着一定的工作经验，许鑫还是个新人，与其说分工明确，我倒是认为这是给大家伙的一人共同的、很好的经验积累的过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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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珍的话其实挺护许鑫的。
但不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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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属于那种强行把大家伙搭接成了一人团队的意思。
利用自己身为老师的身份，最大程度的把从未有过的合作的这些人心底那股生疏给消除掉。
接着，带着几分让学生自己历练的心思，她再次说：
"行，设备的话，一会让许鑫带你们领走。记得保护的好。许鑫，你和大家开个碰头会，把这剧本的拍摄理念和要求都和大家伙说说，让大家心里有个谱。就在这聊吧，老师就不打扰你们了，有甚么不懂的，来办公室喊我。"
"好的，于老师。"
"于老师再见。"
"谢谢于老师给我们的机会……"
听着这些人的告别声，于珍摆摆手转身离去。
不过在临走时，给了许鑫一人莫名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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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鑫心里一乐。
别人或许不懂，但他却心领神会于老师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舞台给你搭好了，其他的就看你的了。"
心领神会的他等于老师一走，就直接说：
"各位学长，学姐，咱们先看下剧本吧，紧接着咱们再去看看场地，今晚耽误大家一会儿工夫合计合计，商量完，次日我去找数个特定的群演，尽早开拍，咋样？"
"好。"
方修带头答应了一声，众人各自拿着剧本，坐成了两排。
瞬间后，教室里响起了翻页的声响。
接着，第一人开口的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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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系的方修眼底带着淡淡的惊讶，扭头注视着许鑫说道：
"许鑫……"
"嗯，方哥您说。"
"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听这称呼，方修显然有些不自在。
可他更惊讶的是这个剧本的质量。
竟然出乎意料的高……
乍一看，平平无奇，就像是一个醉汉在KTV的见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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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却通过结尾的一个小小的转折，瞬间把整个剧本给升华了。
原本只是觉着是于主任安排的任务，尽心尽力完成一下，搏一个好印象就行的方修在看完剧本后，显然不这么想了。
他对许鑫本身也没甚么偏见。
甚至还存着一份羡慕之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钱呢。
但家世归家世，工作归工作。别的不说，就此物剧本……
真挺不错的。
而遇到了不错的剧本，在发挥了自己的专业性后，他提出了一个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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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用模糊化处理？"
"比如说？"
"比如说……你看啊，第二个室内里面，许三金……三金……鑫……嗯？"
见方修忽然反应过来了，许鑫老脸一红：
"自导自演，自导自演……"
"呃……"
方修张了张嘴，点点头：
"也行。反正大概意思就是……你本身就是喝多了对吧？然后越喝越多，我想着……镜头是不是能模糊些许？一开始只是边缘模糊，然后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到迷迷糊糊的你坐在外面睡着……那样是不是更有代入感？"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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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方修的思路，许鑫眯起了双目。
脑海中逐渐一人以第一人称视角为镜头的画面出现。
一开始是摇晃，后面是摇晃加边框模糊……在紧接着用那种抽象镜头展露画面……最后到一片黑暗，停顿几秒后重新开机寓意时间的流逝……
"好主意！可以啊，方哥！……那这样拍摄有难度没？"
兴许是许鑫那兴奋的语气，又或许是被夸赞后的喜悦。
听到他的话，方修一挥手：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意思，没甚么问题。"
"可以能……那我再加个要求咋样？我要第一人称镜头！不用近景了，直接镜头就开始摇摆起来，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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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会儿逐渐都阅读完了剧本的众人也听到了俩人的话。
方修嘴角一抽，忽然有种自己亲手挖了个坑，给自己埋了的既视感。
学生嘛，在怎么社会，终究是存着一份单纯的。
这剧本凭心而论质量如何？
答案是没的说，的确不错，尤其是后面的反转。
倘若说原本是冲着于老师来的话，那么现在的他们，逐渐的早已通过这不管是不是对方亲手写的剧本，而对许鑫产生了认可。
不为别的。
大家都是电影行业的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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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饮冰，热血难凉。
别人怎么想，他们不管。可至少在他们眼中……
不知过了多久。
此物剧本，值得所有人努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如此……那也别端着了。
"许鑫，我这边有个意见……"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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