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十三

非正常死亡·刑侦 · 历青染

经过技术部门的指纹数据对比分析, 确定了他们刚才在问询室里见到的人就是徐澍文本人。

也就是说，邱少扬所说的孟乔假扮徐澍文这一观点被推翻了。

陆长风轻拍明堂的肩膀。

原以为案子很快就能结束了，可现在看来, 遥遥无期。

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凶手是用孟乔名下的电话号码注册的微信账号和被害人们联系的，但徐澍文和孟乔之间又没有关联，而孟乔本人又没有入境记录，因此到底是谁拿了孟乔的身份证注册了号码呢？

明堂此时觉着无比的疲惫, 一遍遍的看着他和邱少扬的聊天界面。

邱少扬始终没有回复他，案子也走入了死胡同, 该怎么继续下去呢？

陆长风追问道："还有再者两个人, 你要参与问话吗？"

明堂摆了摆手，"你去吧，我休息一会儿, 捋一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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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见状, 也就没强求，自己领着兰宁去找下一人嫌疑人问话了。

他能理解明堂现在心里发想法。

明堂一贯将邱少扬摆在了很高的位置上, 对他来说，邱少扬就是指路灯，骤然发现此物指路灯指错了路, 让他一直在原地兜圈圈, 因此心理防线崩塌了。

明堂将所有的案件细节都过了一遍, 可他觉着邱少扬的思路没有问题。

邱少扬怀疑孟乔整容成了徐澍文的样子，用徐澍文的身份回了国。可如今指纹对比告诉他们, 站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徐澍文, 那孟乔在哪里？

难不成这个案子和孟乔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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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他们的调查, 孟乔和徐澍文一点关系都没有。

而徐澍文本人和他们做的画像统统是两种长相, 而徐澍文和几位受害人之间也没有甚么仇怨，基本是能排除他的作案嫌疑的。

明堂叹了口气捡起移动电话，邱少扬依旧没有回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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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挣扎之后，他选择相信邱少扬的判断，将现在出现的问题统统都告诉了邱少扬。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邱少扬给他回了电话。

明堂接通后，没甚么力气的喂了一声。

这一声，听的邱少扬心一抽，"你还好吗？"

明堂想说自己很好，但他现在的状态并不支持他这么说，他叹着气说："不好。"

邱少扬道："我去找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堂望了望时间，追问道："你还没下班吧。"

邱少扬嗯了一声，现在是十一点中，"还有半个小时下班，下班我去局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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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道："我去找你吧，我想见你。"

邱少扬想了想，说好："你直接来公司吧，等会儿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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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给陆长风发了条消息：【我去找邱少扬了。】

等陆长风问完杨柯出问询室后注意到消息：""

一楼的大厅甚是气派，一半是休息区，一半是关于麒麟地产的介绍，还有很多沙盘。

明堂将车开到麒麟地产的楼下，麒麟地产整栋楼有三十层高，明堂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前台客气道："明先生您稍等，我问问邱总。"

明堂走到前台道："我是市局刑侦队的明堂，我找邱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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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前台播通了邱少扬写字间的座机，"邱总，前台有位明先生说找您。"

邱少扬说："让他上来吧，以后只要是他来，直接放行就能了。"

说完，邱少扬又补了一句："让他走高层专用的电梯吧。"

前台立刻就感受到了眼下这位警察对于他们邱总而言的重要性，主动道："明先生，您跟我来。"

明堂被前台领着乘坐了专属电梯直上30楼。

在电梯口遇见了裴侑旻。

前台客客气气的和裴侑旻追问道："裴总好。"

裴侑旻点了个头，"好。"

视线掠过前台落在了明堂的身上，明知他是来干嘛的，还是故意问他："明警官来我们集团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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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朝他礼貌的点点头："裴先生幸会，我来找邱少扬。"

"哦，他人在写字间。"说完，裴侑旻走进电梯。

前台也继续往前走，领着明堂穿过工作区，来到邱少扬的写字间外。

顶层的办公室基本都是透明玻璃的，明堂一眼就看见了认真工作的邱少扬。

前台敲了敲邱少扬办公室的门："进。"

邱少扬抬起头。

前台道："邱总，明先生来了。"

邱少扬说了声好。

明堂被前台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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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出去把门关上了，邱少扬捡起抽屉里的遥控器摁了一下，玻璃的颜色就变成了烟雾色，外面就甚么都看不清了。

邱少扬招呼明堂坐到沙发上，秘书就早已端着茶水进来了。

明堂和秘书道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秘书笑了一下，出去替他们关好了门。

邱少扬的写字间很大，大概有五六十个平房，两面都是透明的玻璃，能看的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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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写字间里放了众多的茉莉花，阵阵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邱少扬道："你等我三分钟，我这里还有点文件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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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嗯了一声。

邱少扬坐回办公桌旁，继续认真的工作，明堂的视线则是四处观看。

三分钟没到，邱少扬就弄好了一切，坐到他身侧，说："你说说详细的情况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明堂就将他们今天调查的情况全部又给邱少扬说了一遍。

邱少扬听完，到没有很大的反应，"因此，你觉得我的判断失误了对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堂没有说话。

邱少扬笑了笑："不碍事的，我不会因你质疑我的判断生气。从你所说的点来看，我的确有可能是判断失误了。我又不是神仙，会失误也是很正常的，因此你没必要觉得难以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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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嗯了一声："那你觉得，我们的问题出在了哪里？"

邱少扬仔细的想了想，说："你们还可以查一下他的行车记录仪和消费记录。"

明堂问："查这个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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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扬道："现在你们手里的证据只能证明徐澍文就是他本人，却不能证明他和本案没有一点关系。"

"可他本人本来就和本案没有一点关系不是吗？"

邱少扬摇头："可我们的凶手不也是本案的受害人没有一点关系的吗？"

明堂恍悟，是他自己钻了牛角尖了。

邱少扬道："徐澍文即使没有被人假冒，也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他就不是凶手。"

"所以你现在是怀疑他团伙作案吗？"明堂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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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扬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能做任何的判断，此物徐澍文究竟是人还是鬼尚未知晓，对他你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我派人对他24小时跟踪调查了。"

"案子还没有走入死胡同，你也先别沮丧。"邱少扬安慰明堂道："最后一起案件凶手选在了情趣酒店，凶手是如何逃离现场的还没有调查清楚，其他几起案件不好查行踪，因为过去的时间太久，但最后一期案件应该还是可以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财物胤遇害的地方是一个情趣酒店，即便是在旧街区，但并不带表着整条路上就没有监控了。

明堂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道："我怎样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开始他就和陆长风去了那家情趣酒店做过调查，当时他们就有分析过，凶手选在酒店杀人后成功逃脱不留证据其实远比在其他地方的危险性能更高。

所有凶手一定对酒店内部的情况非常的熟悉，要么凶手是酒店的住客，要么凶手就是在酒店附近多次踩点过的，或者就是酒店内部的工作人员。

但当时他们的视线被财物胤移动电话里的内容给吸引了，就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倘若邱少扬不提起，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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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道："我等下回去就着手调查。"

邱少扬颔首，"一起去吃饭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明堂摇头："我都可以。"

邱少扬道："那不如去试试我们的员工餐厅，环境很不错，饭菜也可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啊。"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明堂看着干净整洁的餐厅有些惊愕，"你们的员工餐都是星级餐厅的标准啊。这可比我们警局的食堂好了无数倍。"

邱少扬笑说："那你要不要跳槽来我们公司。"

明堂道："来你们公司我能做甚么？帮你看大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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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扬道："那倒不用，你这样的看大门太浪费了，怎么说也要给你一个安保部门总监的位置。"

明堂咦了一声："你们公司还有专门的安保部门吗？"

邱少扬点头："那那是自然了，这么大个集团不设置安保部门怎样行，机密资料丢了怎么办，得是多大的损失啊。"

明堂一向觉着也是，"那你们安保部门的总监月薪多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邱少扬道："年薪二百万。你要来我给你开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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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道："邱总不带你这么挖人的啊。"

邱少扬笑了笑："问题是我挖不走你啊，但凡你肯，别说三百万，五百万我都给。"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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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觉得他是真不能和邱少扬谈金钱方面的问题，不然邱少扬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邱少扬拿了一盒酸奶，随便打了两个菜一碗饭，对明堂说："喜欢甚么你就吃甚么，那边还有小厨房能给你加餐。"

明堂连忙摆手道："这个地方都有几十个菜品选择了。"

明堂打了数个菜，和邱少扬找了一个相对僻静一点的地方坐下。

"你就吃这么点儿，下午不饿吗？"注视着邱少扬碗里只是一点点东西明堂忍不住忧心。

"够吃了。"邱少扬说。

吃完饭，明堂赶着回市局去调查凶手的逃离路线，邱少扬将他送到楼下。

"路上开车慢点儿，有甚么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明堂说好："回去吧，外面太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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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扬笑着说："我又不是温室长大的，晒晒太阳还能把我晒死了不成？"

明堂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

"行了，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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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开着车转身离去，邱少扬也返回工作室。

中午路上有些堵车，明堂回到市局的时候早已是下午两点钟了，分局也开始下午的工作了。

明堂问陆长风："吃饭了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陆长风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陆长风骤然凑近明堂："看来我们邱顾问安慰人的技巧还是很厉害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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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的耳朵迅速的蹿红："瞎说什么呢？"

陆长风嘿嘿一笑："我瞎说了什么吗？我也没说甚么啊，只是说邱顾问会安慰人啊。最起码是很会安慰你啊。离开的时候像丧家之犬，回来之后元气满满，你不妨给我说说，我们邱顾问究竟是怎样把你给安慰好的？"

"没有的事。"明堂否认。

陆长风掏出移动电话，打开相机调到自拍模式，调了方向让明堂自己看："耳朵都红了，莫不是你们作了点儿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你少胡诌。"明堂的耳朵红的更厉害了。

陆长风嘁了一声，收起手机："前一天晚上送回去，今天正午又跑过去，你要说你真的对邱少扬没有想法，我一辈子单身怎样样。"

明堂：""

他这个沉默，让陆长风笑的更开心了："哈哈哈，我说甚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想想你当初说自己和人家不可能，现在还不是喜欢上了。"

陆长风八卦的走进明堂："给我说说，是甚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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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堂咳了一声："上班时间，不要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哎呦~是吗？"陆长风笑哈哈的说："我不信。"

不知过了多久。

陆长风道："让我猜一猜啊，是在你亲他之前呢，还是在你亲了他之后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长风故意的拖长了调子，观察着明堂的反应。

明堂推了推一把，"之前，之前，行了吧，别闹了，查案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两人一起重返钱胤被杀的酒店，陆长风笑了一路，笑的明堂偏头痛都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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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红绿灯的时候，明堂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吼道："我喜欢邱少扬这件事有这么可笑吗？让你笑个没完没了的。"

"不好笑，哈哈哈哈哈，我只是想起你之前每一次和聊起此物话题的时候的态度就觉着好好笑，哈哈哈哈，绝对是你史上最强打脸了。"

明堂瞪了他一眼。

陆长风道："这件事告诉我，以后不要随便乱立下flag。立flag一定会被打脸的。"

明堂："我真的很想拿针把你的嘴缝起来。"

想起自己当初和邱少扬说起感情这件事的时候自己的态度，明堂觉着自己的脸是真被打的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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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了，明堂发动车子后和陆长风说："你不许在邱少扬面前瞎说，听到没。"

陆长风："我能瞎说什么？"

明堂道："说我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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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喜欢他，怎么算得上瞎说。"

明堂道："他是麒麟地产的继承人，而我就是一个小小的警察，我和他的差距云泥之别，我喜欢他，只会默默地喜欢他，我不希望我的喜欢给他带来不便，他以后大概率是要娶妻生子的，他那样的身份，有一人同性/爱人是不会被主流社会接受的，你明白吗？我不想把他拖到我走的这条路上，这条路很难走，他要走的是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陆长风："你想的还真的多。"

明堂道："我不得不想，江桥和我开始不也是很好吗？最后不也是去结了婚生了孩子，流言蜚语真的很可怕，何况是邱少扬那样的身份，做点甚么都会被媒体注意。"

陆长风道："即便我和邱顾问不熟，但他和江桥不一样，江桥很懦弱，邱少扬是个坦荡的人，如果你们有幸在一起了，邱少扬是绝对不会抛下你和别人结婚的，这点我愿意拿人格给邱少扬担保。"

"我不想他被人议论，邱少扬够苦了，真的。"明堂说："我和他去泽阳那晚，他半夜做了噩梦一直在喊他爸妈，一直在喊好疼，我猜他是梦到了八年前碧螺湾游轮爆炸案，他表面看起来温柔平和，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了，我不想他再受到一点儿伤害了。"

碧螺湾游轮爆炸案。

提起来就能让气氛变得凝重。

"所以，长风，拜托你，这件事别让第三个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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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重重的点下头："好，我不会和他说。可他要是也喜欢你呢？"

明堂道："该不会。"

"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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