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明灼感觉自己陷入了怪循环之中。
他想要知道荆瓷在食堂偷窥自己的原因，所以去吃了顿午饭，结果最后不仅没有得到答案，反而以后还要继续和荆瓷吃更多顿的饭。
天上明明不会掉馅饼，但陶明灼偏偏就被一人给砸到了。
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但陶明灼不仅在某种意义上吃到了，而且他还会在未来继续吃到众多顿。
"我不理解。"陶明灼问杨可柠，"我是不是最近该关注一下彩票？"
杨可柠也陷入了沉思。
"且不提荆总何故要天天请你吃饭，"杨可柠"嘶"了一声，问，"我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俩在吃饭的时候，他真的就盯着你的脸看？是怎样个看法呢？"
陶明灼叹息："真的是一直死盯着我的脸，直勾勾的那种看，况且即便他似乎一贯在克制脸上的笑意，只是他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像是……"
他回忆了一下，犹豫道："像是在因什么事而感到喜出望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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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柠思索瞬间，长长地"哦"了一声。
杨可柠说："其实咱们细想一下，人家荆总毕竟之前在国外待了这么久，思想嘛，有可能也是相对开放一些的，因此倘若有些特殊的举动，也不是那么难理解。"
陶明灼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眼皮一跳："你甚么意思？"
"我没甚么意思。"杨可柠耸了耸肩，说，"但是咱们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说可能，他约你每天吃饭，只是为了和你产生交集的一个幌子……"
"而他的目标，其实是你此物人呢？"她说。
早上八点三十分，陶明灼迈入了集团楼下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冷柜在九点前通常会被塞得满满当当，陶明灼拿了个鸡蛋三明治，走到装便当的货架前，对着上面的鱼香肉丝盖饭看了一会儿。
便当的透明盒盖上挂着朦胧的水雾，盒身贴着"今日半价"的明黄色贴纸，陶明灼停顿了一下，回身向收银台走去。
陶明灼一般是一周有三天在公司食堂吃午饭，再者两天则是在便利店里把早餐和午餐一起买好。放在平时，像是这种刚上货架的，并且是半价的新鲜便当，陶明灼是绝对会猛力地购入两大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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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银的小姐姐和陶明灼比较熟，看他当天拿的东西不多，便打趣道："当天怎样吃这么少呀，想偷偷瘦死自己？"
陶明灼："当天正午有……有同事请客。"
小姐姐"哦"了一声，一边将东西装在塑料袋里，一边又热情推销道："对了，有新上的花生果酱三明治，很适合当早餐，要不要试试？"
陶明灼接过袋子，笑着摆了摆手："这个真不行，我坚果过敏。"
陶明灼下定决心顺其自然。
即便他还是疑惑荆瓷的动机，但对方也明说了不希望自己过问，那陶明灼就当自己是领了个免费午饭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至于杨可柠前一天的分析，能说是毫无依据，荒诞至极。
"首先，我和荆总在此之前毫无交集。"陶明灼语重心长道，"其次，你的假设没有事实依据支撑并且毫无逻辑。最后，像这样随意议论别人的私生活和性取向，是一种非常不对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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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可柠当时做出了一副很无辜的表情："你别乱咬人啊，我可只字没提性取向啊，随意揣测的人究竟是谁？"
陶明灼嘴不过这丫头，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其实也不心领神会自己何故会将这件荒唐事答应下来，或许是荆瓷当时的表情太过殷切，又或许是因为他当时说"甚是希望你答应这个请求"，而陶明灼从来都是个不擅长拒绝的热心肠。
但不论如何，杨可柠的假设还是太荒谬了。
陶明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开始打磨手中的画稿。
十一点半，数个同事招呼陶明灼一起下楼吃饭，陶明灼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以赶工作进度的理由推掉了别人的干饭邀约。
杨可柠在临走前还给陶明灼来了个会心的wink。
陶明灼把画稿中角色的头发质感调整了一下，又坐着愣了会儿神，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上了楼。
他有点心不在焉，上了楼之后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时间才十一点四十多，而自己和荆瓷昨天约的时间是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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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瓷写字间的门虚掩着。
陶明灼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对话声，他的手顿了一下。
还剩个十来分钟到十二点，属实是个挺尴尬的时间点，现在下楼的话，屁股没坐热估计就又得跑上来。
陶明灼斟酌了一下，最后决定在门口小等一会儿。
透过门缝，可以注意到荆瓷和他的秘书。
陶明灼是真的没想偷听别人说话，只是走廊实在是太沉寂，办公室的门又没关严，屋内两人的对话便无可避免地传到陶明灼的耳朵里面。
一开始是荆瓷的秘书在汇报工作，荆瓷站在窗前，一边聆听着一边给桌面上的盆栽浇水。
观察人体是陶明灼的某种职业习惯，他注意到荆瓷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衣，衣摆利落地扎在裤子里，衬得腰身的曲线非常漂亮。
可能是为了不沾到水，荆瓷将浇花的那只手的袖口挽起了一些，露出纤细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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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瓷的体态很好，但是陶明灼总觉得他好像有些许太瘦了。
回过神时，陶明灼就听到荆瓷有些骤然地问了一句："送到了吗？"
"已经送到了。"秘书说，"我适才又重新加热了一下，一会儿吃的时候，就是适才好的热度了。"
秘书说："您说的我都记着呢，点的时候就早已备注了，刚才我又拆开检查了一遍，绝对没有问题。"
陶明灼听到荆瓷"嗯"了一声，又问："他对坚果过敏，点菜的时候备注了没有？"
门外的陶明灼："……？"
一开始他还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直到这句"坚果过敏"，才让陶明灼意识到荆瓷口中的"他"指的就是自己。
过敏这事儿其实连陶明灼的家人有时候都会忘记，而陶明灼平时吃饭也从未和外人主动提起过。
他觉着吃饭的时候自己留个心眼注意一点就好，没必要叫别人点菜的时候不尽兴，只是荆瓷又何故会清楚这样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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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明灼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秘书嗓音里带着笑意开了口："真好啊，这么久了，您总算是等到了当天。"
秘书并没有明说"等到了"什么，但是陶明灼注意到荆瓷沉默片刻，点了下头。
陶明灼随即意识到，他们似乎在聊着一件彼此心照不宣的、旁人无法解码的秘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抽屉里有之前李总送的一副观赏筷，先拿出来吧。"荆瓷说，"外卖里面的一次性竹筷子可能有毛刺，我怕他吃着不舒服。"
秘书说了一声"好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荆瓷停顿了一下，又微微皱起了眉。
陶明灼听到他像是有些苦恼地问："当天一共有几道菜？昨天他看起来就有些不太自在，会不会是因我点太多了，让他觉得压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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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笑了一下，说："不会不会，当天五菜一汤，绝对是适才好的分量。其实我看，您没必要做得这么体贴，顺其自然就够了。"
然后陶明灼看到荆瓷摆了摆手。
他说："有必要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荆瓷的嗓音不大，只是却甚是清晰地、一字一字地传到了陶明灼的耳朵里。
"你不明白，他……对我太重要了。"荆瓷很轻地叹息了一声，"没有他，我现在的人生可能真的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者有话说：
陶明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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