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胆子倒是大
洛染不只是说说，是真的想帮春雨把帕子卖掉。
但是等到了街上，她发现，自己还是天真了。
刚刚来时，一是时辰尚早，街上还没那么多人，二是她坐在马车里。
现在哪怕戴着帷帽，这身衣裳，这个身段，在这种鱼龙混杂的街上一走，顿时引来一片注意。
还有那等醉汉，朝着她打口哨，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洛染和又青有些不知所措。
春雨却习惯了，在路边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朝醉汉扔过去："滚！再不滚姑奶奶挠瞎你的双目！"
"还有你，死瘸子，是不是又赌输了？活该你瘸！"
洛染还是从未有过的看见这样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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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自己发现春雨的时候，她浑身脏兮兮地躺在路边，一条腿已经断了，浑身都是伤，正被一群乞丐欺负。
哪怕鞋子被扯掉，衣裳被抓烂，她怀里仍死死地护着那些一尘不染的帕子。
后来，洛染替她赎身，将她买了回去。
从此，春雨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因此，她还没见过春雨这样厉害鲜活的样子。那些醉汉和乞丐一看见春雨，一哄而散，显然都是认识她的。
"这些帕子该怎么卖啊？"
又青同时护着小姐以防被人撞到，同时为难地看着春雨。
春雨嘿嘿一笑，指着路边一处阴凉的地方："你们两个就在那边等我吧。"
回身没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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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身躯，嗓音洪亮，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扬起帕子："丝帕丝帕，全桂花巷最好最便宜的帕子！"
"公子，给你家娘子买个帕子吧！"
"大叔，给您闺女也来一条吧！"
"大娘，用了这个帕子，保管您年轻十岁！"
……
又青注视着这样的春雨，忍不住笑着说："没联想到她干巴巴的，嗓音倒是洪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洛染："是啊，胆子也大。"
"你胆子也不小，竟敢来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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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话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飕飕的声音，僵住没动。
"小姐……"
又青自打猜道小姐被彼人糟蹋，心里早就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可真注意到了真人，对方只一人眼神就吓得她说不出话来，但还是强鼓起勇气，将洛染护在身后。
"原来是指挥使大人。"
洛染收起笑容，眼帘微垂，轻微地福了福身子。
没听到那人回应，洛染抬头看了一眼，不明白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着这人的双目似乎盯着自己的小腹看。
她微微移了一下身体，借旁边的树挡住了某人视线。
傅今安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看了不极远处一眼，饶有兴致地问："洛姑娘这算是故地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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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怡春院的姑娘们早已站在二楼上，花枝招展地朝着男人们挥舞着香帕。
脸一白，冷然道："想必傅大人是有公务在身，小女子就不打扰了。又青，我们走！"
尽管洛染今日穿着厚实，但仍掩盖不住她窈窕的身姿。
细腰不盈一握，如春天的柳枝摇摆妖娆。
傅今安舌尖轻微地扫过唇角，手指轻捻："长影。"
"是，属下在。"
长影心里暗暗替洛染捏了把汗：小祖宗，你去哪不好，非要来这种地方凑什么热闹。
"去问问卖帕子那个丫头谁家的，买下来。"
长影看了一眼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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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有问题？"
傅今安收回落在某处的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长影。
长影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另一边，洛染转过一个街角，后背的视线总算消失了，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又青也心有余悸："小姐，我们要不回去吧。"
洛染点点头："你去告诉福伯，让他去春雨家，不管花多少银子，都把春雨的卖身契赎赶了回来。"
忍了一路，又青总算忍不住问道："小姐从前认识春雨？"
洛染点点头，撒了个谎："嗯，元宵节那日，我被人迷晕之前，她帮了我一下。只是后来对方人手太多，她也没办法。"
又青还是不解："可是，适才奴婢见她好像并不认识小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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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染眼神闪了一下："天黑，我又带着帷帽，她认不出也是对的。"
"哦，也是。"又青这才放心。
春雨正如所料没一会儿就将帕子卖没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笑嘻嘻道："姑娘，我帕子卖完了，一会儿还要去码头看看有没有活干，您还要跟我去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刚刚洛染只是说好奇，想跟她过来看看。
洛染注视着她额头上的汗水，笑着说："你每天都干这些吗？"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春雨点点头，后又看了一圈，神神秘秘道："猪婆子不明白我还去码头干活，我只跟她说帕子不好卖，每次都要一天才卖得完。不用回去吃午饭，她倒是高兴，也没怀疑。"
洛染问："猪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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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嘿嘿一笑："就是适才打我彼。"
洛染："她是你甚么人？"
春雨容颜上的笑容消失："我爹死的早，娘后来也死了，没钱下葬，我就把自己卖给了他们家当童养媳。谁知道，猪婆子的儿子命短，去年春天就死了。猪婆子就把我当下人用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洛染点头，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又问："那你何故还去码头干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春雨："攒银子啊！攒银子赎身，以后自己开个铺子，或者再去别的府里找个不挨揍的营生。总不能让猪婆子打我一辈子吧。"
洛染垂下眼帘，她没告诉春雨，就因她不识字，猪婆子当初骗她签了死契，就算她干一辈子，也是赎不了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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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是借靖国公府的势，又多花了银子才替她赎身。
这辈子，相信只要有足够的的银子加上冠军侯府，猪婆子应该也会同意吧。
谁知，没一会儿的功夫，福伯就回来了。
只是脸色有些不对。
洛染看了他一眼，道："去马车上说吧。"
转头又对春雨道："你也跟过来吧。"
春雨看看福伯，又看看洛染，不明因此地跟过去。
马车停在一处安静的小巷子里。
福伯道："大小姐，老奴去的时候猪婆子一家正在搬家。说是有贵人给了他们大把银子，让他们转身离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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