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缺席或迟到，并不会有甚么问题。
之因此这样说，是因路轶想找个理由，合理地留在机场，等陶烨过来。
本来，路轶准备提前帮陶烨买票。
但他突然想到，下一趟航班是两点钟的，陶烨也许赶不上，就没有贸然行动。
等到陶烨发来消息时，盯着陶烨的机票信息看了三四秒，路轶才慢悠悠地出了候机楼，买了张同航班的头等舱机票。
陶烨并不知道路轶的心路历程，也不明白路轶是怎么撒了谎，只想让路轶些许不那么沉默。
"路处长，你坐几排几座啊？"冲路轶晃了晃手中的机票，陶烨追问道。
说来奇怪，陶烨明明买的是经济舱的票，可办理值机时，工作人员却告诉他可以免费升舱。
便宜不占白不占，陶烨旋即让航司给他升了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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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出陶烨语气里藏不住的炫耀，路轶没绷住，淡淡地笑了笑，接过陶烨手里的机票，看着座位栏里填写的【1a】字样，顺着陶烨的小心思问：
"怎样这么愉悦？"
把机票从路轶手里拿赶了回来，陶烨半是炫耀半是得意地说：
"哥们我今天虽然错过飞机，只是老天眷顾我。"
"嗯？"注视着陶烨微微上扬的嘴角，路轶安静地听陶烨继续说下去。
"柜台的人和我说，要给我免费升舱。"陶烨用食指弹了弹机票，说话时，还偷偷瞟向路轶夹在公文包里的机票。
陶烨就是这样，很容易开心，也很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路轶知道陶烨接下来要说甚么，便弯腰从包里抽出机票，递到陶烨手上。
对着路轶的机票看了两眼，陶烨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过了老半天，陶烨才指着路轶座位信息一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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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甚么意思？"
信息栏上赫然印着——
【1c】
陶烨之前坐过几次飞机，但对飞行不怎样感兴趣，所以对座位号并没有特殊的研究，只明白前面的数字是代表第几排。
如此看来，路轶不就和他坐一排吗？
又仔细端详了路轶的机票一番，陶烨纳闷了起来，他自己的座位是1a，路轶的座位是1c，那岂不是中间还隔着个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着想着，陶烨的脸不知不觉地拉了下来。他把机票塞回路轶手中，开始例行阴阳：
"不愧是路处长，买机票都只买头等舱的。不像我，从未有过的坐头等舱还是命运施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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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烨说得不错，中午买机票时，他看见头等舱的价格几乎是经济舱的三倍，心里还感叹了一句：
真他娘贵！
就算升了舱，陶烨也完全没意识到，还有头等舱商务舱休息室这种东西。
因此他随着其他旅客的脚步，懵懵懂懂地来了经济舱候机区。
早就摸清了陶烨说话的路子，路轶伸手轻拍陶烨的手背，声音柔软：
"a座和c座是挨在一起的。"
陶烨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路轶。
虽说容颜上不好看，可陶烨并没有把手挪开，而是任凭路轶的手心覆在自己的手背上，嘴里嘟嘟囔囔：
"行行行，我对我自己的知识储备还是有点ac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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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候机厅坐了一会儿，机场广播开始通知登机。
飞机准时起飞，越过大海，向h市飞去。
陶烨的位子靠窗，从起飞开始，他就一贯缩在座位里，不肯往外面看一眼。
天气一般，飞机下方云层密布。
那些云颜色不浅，好像正孕育着倾盆的雨。
日光灰蒙蒙的，透过舷窗，打在陶烨的侧脸上。陶烨紧紧闭着双目，一双手抓着座椅扶手不放。
路轶明白陶烨怕坐飞机，提前帮陶烨升了舱，并请柜台告诉陶烨升舱是免费的。
可路轶想错了，怕就是怕，根本不会因幸运而改变。
或许给这趟旅途加上几笔幸运的色彩，陶烨就不会那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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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陶烨早已能搓出汽油桶大的火球，拥有了比幸运更珍贵的能力，如今还是怕得要死。
乘务员上来询问需要什么饮品，陶烨艰难地张开眼，声音颤抖：
"可乐有吗？"
可乐当然有，陶烨需要喝点清爽的东西补充勇气。
望着陶烨容颜上的汗珠，乘务员忧心地看了一眼路轶，问：
"这位先生需要医疗帮助吗？"
不等路轶说话，陶烨就咬着门牙，从嘴里挤出数个字：
"不需要，我就是太畏惧了。"
说完陶烨就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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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当着陌生人说自己畏惧的杀手呢？
乘务员轻声安抚："那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您拿可乐。"
吃力地颔首，陶烨拧着眉头道："谢谢，要加冰……"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乘务员走后，路轶关切地摸了摸陶烨的额头，还好，温度正常。
"要不要睡会儿？"路轶问。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陶烨抬头对上路轶的双目，容颜上白得吓人。在这种情形下，他还是艰难地扯出一人比哭难看的笑脸，逞强道：
"哥们我神勇无敌，还会怕坐飞机？都是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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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陶烨说完，飞机遇上了气流，起了一阵小颠簸。客舱的光线暗了下来，密布的云将舷窗包裹得严严实实。
陶烨瞬间变脸，脸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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