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里，陈桉在主位坐定，孙刘二人站在下首，容颜上还带着笑意。
"恭喜屯……不对，恭喜守备大人！"
孙队正拱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七品，六百兵，这在咱们北镇巡防营里也是头一份了！"
刘队正也跟着道贺，但神色间多了几分思量。
陈桉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
"别急着高兴，叫你们进来是有正事。"
孙队正收起笑容，和刘队正一起坐定来。
陈桉注视着两人，徐徐开口："萧将军说拨给咱们四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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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点头。
"但你们想过没有，这四百人来了之后，咱们这营里会是什么光景？"
孙队正一愣，没反应过来。
刘队正却皱起了眉头："守备您的意思是……"
陈桉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咱们现在有多少人？"
"近两百人。"刘队正答得很快。
"这两百人，跟了我多久了？"陈桉问。
"短的就几天，长的……从守备刚拉起队伍就跟着了。"孙队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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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点点头："这两百人，我信得过。
毕竟他们跟着我杀过鞑子，守过烽燧，吃过苦，流过血。"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但新来的那四百人呢？他们是萧将军拨来的，不是咱们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听谁的？服不服咱们？还有他们愿不愿意在这青禾岭吃苦？"
孙刘二人对视一眼，容颜上的喜色渐渐淡了。
"守备的意思是……怕他们闹事？"孙队正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闹事倒不至于。"
陈桉摇摇头，"萧将军拨来的人，不敢明着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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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暗地里，如果出工不出力呢？遇事往后缩呢？不服咱们这些老人的管呢？"
他霍然起身身，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新兵们还在操练，喊杀声一阵阵传来。
"六百人的队伍，要是分成两拨，一拨老人，一拨新人，互相看不顺眼，互相使绊子，那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陈桉摆在帘子，走赶了回来，"鞑子来了，不是看你们是老人还是新人，刀子砍过来一样要命。"
刘队正沉吟道："头儿，您的意思是把两拨人揉到一块儿？"
"对。"陈桉点点头，"但怎么揉，有讲究。"
他注视着两人，声音压低了些："萧将军的人，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就会到。
咱们得在他们来之前，先把架子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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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子？"孙队正没听懂。
刘队正却双目一亮："守备是说把老人里的能人提起来，让他们管新兵？"
陈桉笑了："刘队正是个明白人。"
他走回座位坐定，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件事，咱们营里原来的编制太乱。
我打算设六个队正，十二个副队正，六十个伍长。"
孙刘二人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个伍长！
"守备，咱们老人总共才一百五十多人，你要挑六十个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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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队正掰着手指头算，"那差不多得三个里头挑一人当伍长？"
"对！"陈桉点头，"但这六十个伍长，不是全从老人里出。"
孙刘二人一愣。
"新来的四百人里，肯定也有能打的，有本事的。"
陈桉说，"这些人，咱们也得给他们机会。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服你？"
刘队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因此我想好了。"
陈桉竖起第二根手指。
"全军上下，来一次军事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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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孙队正瞪大双目，"怎么考啊？"
"考三项。"
陈桉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第一项，射箭。
六十步外，三箭中靶者为合格。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能中的，就有资格当伍长。"
孙刘二人点点头，此物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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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项，刀法。两人对练，能撑过二十回合不输的，算合格。"
此物也合理。
"第三项……"陈桉顿了顿，"比胆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孙刘二人面面相觑："胆量？这咋比？"
陈桉笑了一下："等新兵来了，我带他们去北边转一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用真打，远远看看鞑子的骑兵，听听鞑子的号角，敢站着不腿软的，就算合格。"
孙队正倒吸一口凉气："守备，这…这不是吓人吗？咱们还是一群新兵呢！万一被发现，可是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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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的确有点吓人。"
陈桉说："当兵的，本事能缓慢地练，但胆子是天生的。
没胆的人，本事再大，上了战场也是逃兵，这样的人，不能当伍长。"
刘队正沉默了一会儿，徐徐点头："守备说得对。"
陈桉看着两人："这三项考核，全营参加，不分老兵新兵。
三项都过的，直接当伍长。
过两项的，列为后备。
过一项的，以后还有机会。
一项都只不过的……老老实实当大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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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队正挠挠头："守备，那咱们老人要是考只不过新人呢？"
陈桉注视着他，目光平静："那就让新人当伍长，你给他当兵。"
孙队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怎样想。"
陈桉霍然起身身，走到两人面前，道出他们二人的内暗想法。
老人跟着我吃苦受累，凭什么要和新兵一块儿考？万一考只不过，面子上过不去。
他轻拍孙队正的肩上："但你们想过没有，要是咱们的老人连新兵都考不过，那让他当伍长，新兵能服吗？上了战场，他能带得住人吗？"
孙队正低下头，不说话了。
刘队正却抬起头："守备，我心领神会你的意思，这是为了整支队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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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桉点点头，"而且我话说在前头，考核不是走过场。
能者上，庸者下。
就算是我亲爹，考只不过也不能当伍长。"
孙刘二人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将心领神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
陈桉走回座位，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第二件事，就是你们俩回去，给手下的弟兄们透个底。
让他们心里有数，这几天该练的练，该准备的准备。
别到时候考砸了，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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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刘两位队正，容颜上立马挂起殷勤的笑。
"我就知道守备大人体恤咱们老兵！"
孙队正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守备，那六十个伍长的名额……全从考核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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