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大彪猛力挥了一下拳头。
陈桉没出声,只是盯着战场。
鞑子的确乱了,但还没有溃。
他们开始往后退,退到一百五十步以外,重新整队。
战场上,留下七八十具尸体,还有十几匹倒在地面上挣扎的马。
那些受伤没死的鞑子,在地面上爬着,惨叫着。
"头儿,咱们赢了第一阵!"赵大彪兴奋地说。
陈桉摇摇头:"早着呢。"
他指着远处,"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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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彪看过去。
鞑子的队伍里,分出几十骑,往两翼去了。
"他们要包抄?"赵大彪问。
"嗯。"陈桉说,"正面冲不动,就想从两边绕。"
他回身看着两翼的工事。
那些工事挖得比正面浅些许,但前面也有壕沟和鹿角。
况且,他早就在两翼也埋伏了弩手。
数量即便不多,每边十张弩,但加上地形,也足够了。
"传令两翼,准备迎敌。"陈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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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命令传下去没多久,两翼的鞑子就开始动了。
他们绕了一人大圈,从两侧往山上冲。
速度转瞬间,马蹄声比正面还要急。
但他们的路线,陈桉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放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翼的弩手同一时间射击。
鞑子没联想到这个地方也有埋伏,冲在最前面的十数个人直接被射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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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勒不住马,撞在一起,又倒了一片。
但他们人多,倒下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转瞬间,就有鞑子冲到了五十步以内。
"长矛兵——顶上去!"
两翼的长矛兵从工事后面冲出来,排成两排,把矛尖对准了冲上来的骑兵。
鞑子的马看见明晃晃的矛尖,本能地往旁边躲。
但旁边是壕沟。
马匹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栽进壕沟里。
后面的鞑子想勒马,但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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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接一人,全栽了进去。
壕沟转瞬间就被填满了。
活着的,死了的,人和马堆在一起,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铁甲兵——上!"
铁甲兵冲出去,抡起刀,往那些还在挣扎的鞑子身上砍。
一刀一人,一刀一个。
干净利落。
两翼的进攻,就这么被打退了。
陈桉站在高处,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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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鞑子从未有过的冲击,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死了多少人?
他数了数战场上的尸体。
正面七八十,两翼三四十。
加起来,一百出头。
而他这边呢?
有几个被流矢射中的,有两个被自己的弩弦崩伤的,还有一个摔了一跤崴了脚的。
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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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人。
陈桉松了口气。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鞑子不会善罢甘休。
正如所料,没过多久,鞑子又开始动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次,他们换了打法。
步兵在前,骑兵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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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举着盾牌,慢慢往前推。
骑兵散开,随时准备冲锋。
"这是要消耗咱们的箭。"赵大彪说。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桉点点头。
鞑子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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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出来,陈桉最大的优势是弩阵。
只要耗光了箭,弩就成了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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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骑兵一冲,胜负就定了。
"怎么办?"赵大彪问。
陈桉没说话,只是注视着那些慢慢推进的步兵。
他们有盾牌。
弩箭射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响,但伤不到人。
偶尔有几支箭射中腿,射中胳膊,但大多数都被截住了。
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
陈桉想了想,说:"传令连弩手专射腿,步兵的盾牌挡不住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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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传下去。
连弩手开始调整角度,往步兵的下三路射。
这一招正如所料有效。
步兵的盾牌只能护住头胸,护不住腿。
弩箭射在腿上,钻心地疼。
一个接一人的步兵倒下去,抱着腿惨叫。
阵型开始乱了。
"骑兵要动了。"陈桉说。
话音刚落,鞑子的骑兵就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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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趁着步兵吸引火力的空当,从侧面绕过来,直扑工事。
"正面的人放箭!"
弩阵再度响起。
但这次,鞑子的骑兵学乖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不是一窝蜂地冲,而是散得很开,左右躲闪。
弩箭的命中率一下子降了下来。
陈桉皱起眉头。
"连弩手,别管步兵了,射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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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弩手旋即调转方向,往骑兵群里猛射。
但散开的骑兵太难射了。
二十张连弩,射了五轮,只射下来十数个。
剩下的还在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铁甲兵,给我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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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兵冲出来,挡在工事前面。
鞑子的骑兵撞上来,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
铁甲兵抡起刀,往马腿上砍。
一匹接一匹的马倒下,立马的鞑子摔下来,被后面的长矛兵捅死。
但鞑子太多了,一点一点地地铁甲兵开始有人倒下。
陈桉看见,一人铁甲兵被鞑子的刀砍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脸。
又一人铁甲兵被马撞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马蹄就踩在了他胸口上。
"救人!"陈桉吼了一声,抽出刀,就要往下冲。
赵大彪一把拉住他:"头儿!你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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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头儿!"赵大彪死死拽住他,"你下去了,谁指挥?"
陈桉顿住了。
他注视着下面那些厮杀的人,牙咬得咯咯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回身注视着那些还没动的兵丁。
"连弩手,再射!往人堆里射!射准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连弩手咬着牙,一箭一箭地射。
终于,鞑子的骑兵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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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丢下几十具尸体,开始往后撤。
铁甲兵追上去,又砍翻了数个。
"别追!"陈桉大喊,"回来!"
铁甲兵听见了,立刻往回跑。
就在他们跑回工事的那一刻,鞑子的弓箭手开始放箭了。
箭雨落下来,钉在地面上,钉在工事上,钉在来不及躲闪的人身上。
又有几个人倒下了。
陈桉注视着那些倒下的人,眼睛红了。
"医护兵!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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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护兵冲出去,把受伤的人拖回工事里。
鞑子的弓箭手还在放箭。
不知过了多久。
但他们的箭不够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离得太远了。
陈桉蹲在工事里,注视着那些受伤的兵丁。
有的伤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被射中了肚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大人……"有人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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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桉转过头。
说话的那人是李二牛。
他躺在那里,胸膛上插着一支箭。
血早已染红了半边身子。
"二牛?"陈桉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
李二牛注视着他,咧嘴笑了笑。
"大人……俺的信……能送到不……"
陈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疏影也默默的回去复命了,她是真不愿承认看到了流风眼里那一丝对自家主子的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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