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天降横祸
杜宅的大门被重重推开，一堆带刀的衙役蜂拥冲入。
"嫌犯苏之钰何在？！"领头的差爷将手中水火棍顺势亮出，重重击打地面。
"差爷，您当天这是……"管家连忙迎上，满脸堆笑。
领头却直接将他拨到一边："县衙接到苦主报案，说你们杜家私藏逃犯。在下执行公务，闲话免谈，速速将苏之钰交出！"
不等众人分辨，一众差役凶神恶煞地逼将上来，管家见势不妙，同家丁使了眼色，一众家仆同护院旋即迎上。
"你等想抗命不成？窝藏逃犯，若是能主动交出，还能将功赎过，若是执意不肯，你们这染坊……哼。"
木染布坊虽是私人作坊，但也受礼部辖制，倘若一家坊主真受牵连，那染坊亦会被顺势取缔。
"有话好说，我随你们去便是。"
不忍见杜若楠置于两难境地，苏之钰自己跳出。少年神情自若，依旧是万事不挂心的落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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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逃犯，我到底是何种来历，一查便知。这位差爷，您打头，咱们走吧？"
注视着眼下眉眼弯弯的少年，领头冷哼一声，扬手示意手下将他拘押。
苏之钰的视线扫过秀眉紧蹙的杜若楠，柔声劝慰："无事，等我回来。"
他又扫过呆愣的管家、茫然的家仆、门外探头探脑围观的邻里，从人缝里对上行迹鬼祟的老翁苏礼。
少年登时目露凶光，眼神威胁：我，你口中的丞相之子，要去坐牢受苦了，你一个领命保护我的，自己掂量着办吧。
少年回身便走，身形笔挺，浑似闲云野鹤。
杜若楠紧抿嘴唇，心中飞快思量：怎么办？
被差役踏过的门槛引入新来客，布坊掌柜忧心忡忡地迈进来，径自行到杜若楠身侧，附耳低声："小姐，布坊那边被人围住了，他们名义上吵着要退货，但我瞧见那领头有些眼熟，依稀记得在二爷身侧见过。"
他怕牵连自己，主动"投案"，而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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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货？他们用的是甚么名目？"
杜良找她麻烦，她并不意外，只是又一次退货潮？
那蜡染技术苏之钰改良过，她也试验了上百次，褪色是万万不可能的。
掌柜面有难色，迟疑着："他们污蔑小姐您……您未婚跟……跟那苏公子……因此说您经手的布也不清净，好人家是决不能用的。"
又是这种说辞！果真是三人成虎、流言杀人！
"当天街上当真是热闹，"熟悉的嗓音响起，杜良刻意拉长了腔调，等众人的目光都凝视到他身上，他才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步进来，"如今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咱们杜家，侄女你此番作为，真叫人刮目相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啪"一声收拢了折扇，恭谨地让出背后的族长："哎族长您小心脚下。"
族长低头走着，面色阴沉，看都不看杜若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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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良伺候着众长老入了座，这才对杜若楠横眉怒斥："你可当真是我大哥的好女儿！小小年纪水性杨花！背地养男人，还窝藏逃犯，不仅败坏我杜家名声，眼见就要砸杜家的招牌！"
"你可知京城传召，如今各地流寇作乱，但凡是收留寇匪、拒不上报者，一律按刑定罪！你身为坊主，不安于室、私德有损，还一意孤行、收留要犯，是要牵连布坊、殃及全族吗！"
"二叔，你口口声声说我跟苏之钰有私，可否有甚么证据？再者，你认定苏之钰是朝廷缉拿的逃犯，又是依据了甚么凭证？"
杜若楠朗声回击，她嗓音清越、明眸皓齿："如今官府仍在查证，您无凭无证，空口白牙就定我罪名，还四处宣扬、大肆声张，是存了甚么样的心思？为了一己之私累及染坊、祸及全族的，不是我，而是二叔你！"
"听听，好一个口齿伶俐的厉害丫头，"杜良怒极反笑，以扇指杜若楠，目光投向族长，"您爱怜她年纪尚小，处处替她周全回护，但您当天也瞧见了。瞧见外面都在怎样耻笑咱们杜氏一族，又瞧见这丫头是怎么拒不认罪，死鸭子嘴硬。"
"族长，如今她与苏之钰苟合之事，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两人夜深私会、同处一室，不管是染坊还是杜宅，有目共睹，哪里是空穴来风！"
"尤其是窝藏要犯这一条！那可是会遗祸全族的，族长，若是再不出手管教杜若楠，咱们全族上百口性命，恐怕要大难临头了啊！"
"行了，杜良你也不要一味危言耸听。"族长神情冷肃。
杜若楠抓到闲隙，飞快地同管家交待："苏之钰的事，还要拜托您多多费心、上下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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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同族长的话交织在一起。
"劳烦您给苏之钰递句话，我一定会去救他。"
"苏之钰身份尚在查证，你俩之事，也确无证据；但杜氏跟染坊，确实因你饱受攻讦。"
"官府将事情查清之前，若楠你就先在家里反省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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