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福祸相依
谷雨一过，天气就紧跟着热起来，身上的春衫愈发显得厚重，人穿在身上只觉着莫名烦闷。
管家急匆匆地穿过游廊，跟在他身侧的丫鬟还在不住催促："您得再快些，那曹家婆子可不是甚么好脾性，双喜姐姐先前就跟她有嫌隙，方才我过来找您，那曹家婆子说要撕烂双喜姐姐的嘴。"
他脚步愈发紧凑，丫鬟也跟着小跑起来，不多时转过回廊，就听到尖锐的争吵声。
管家眉头一皱：曹家的可是浆洗婆子，力气及得上成年男子。双喜一人小丫头，哪里是她对手。
"你这个小妮子，当真可笑，我自个儿愿意穿甚么，那便穿甚么，哪里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先前杜老爷在的时候，我从七彩布坊买来的衣裳，日日穿着，杜老爷可曾说过半句？如今可倒好，你一人小丫头，竟也教训起我来了。"
"这杜家，可当真是反天了！"
那婆子的手都要指到双喜鼻子上，双喜杏眼圆睁，毫无惧色，拧着脖子同她分说。
"你既是杜家的下人，杜家可曾短了你甚么？如今二爷送来这批衣服，所用何种技艺，他存着什么心思，你当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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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仁厚，真将衣服分送给各房，那是她体恤大家！旁人都知道咱们杜家上下一体，不是把衣服分送出去，就是转头压在箱底，绝不会在宅子里穿着。都知晓这是旁人偷窃了咱们家技艺，我们虽是当下人的，手里也不宽裕，但也知道挺直脊梁，不去咽那口恶气！"
"你倒好，不仅要穿，还偏偏要往小姐眼皮下钻！从昨日到当天，光我瞧见的，便有个八九十次！你本是浆洗婆子，在偏院供职，今日去要抢灶上的活计，借着送饭的名义，又巴巴挤到小姐跟前，你自己说安了什么心思？！"
管家正待发话，就看见杜若楠从月亮门中步出。
"在外面便听见吵，我当是甚么事。"少女笑吟吟的，容颜上瞧不出激愤，"原是为此物，当真是害人精专做害人事，这衣服送不对，也能惹出这么些事端。"
双喜瞧见是她，忍住鼻酸闷闷叫声小姐，表情还是忿忿。
杜若楠站到那曹婆子身侧，侧着脸，打量她身上衣衫："锦绣坊郭大师傅的手艺，当真是不错，各家差不多同期得了咱家方子，也都夙兴夜寐地琢磨，但要论学到其中精粹的，还要推郭师傅。"
"怪不得曹娘子你格外喜欢，日夜都要穿，便是我看了，都觉着亲切，恍若我爹在世时手艺。"
闻言，那曹婆子也哑了火，略显困窘地揪住自己衣衫，避开杜若楠黑白分明的眸眼。
杜若楠见她模样，倒也不多追究："衣服本无罪。各家浆染布匹也是费劲心血，衣衫制来便是要穿。我既将衣衫给了你们，就并非是眼中容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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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喜抿嘴嘴唇，那曹婆子当即乜斜她一眼，恢复了几分神气。
"但双喜有一点没有说错。我是个散漫的，疏于管理府中事务，叫你们事事沿袭旧例。那么曹娘子你且同我讲，我们杜宅家规讲究各司其职。方才我叫人去瞧，说是你那处需要浣洗的衣衫堆积如山，可你撂下手中挑子不干，专同旁人抢活，这便有些不妥当了吧？"
那婆子张张嘴，好像意图争辩。
"您是府中老人，倘若要分辨自己不知晓规矩，怕是太过惫懒；若是你心中明明知晓，去偏要去做，便是明知故犯。"
"更何况，"杜若楠停住脚步，亮出话锋，"你这几日，同二叔家那位风水先生暗中来往，拿了他的银子去我院中偷偷摆甚么破气法阵，又是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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