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屠龙之术
赵胖子的话说完,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这赵胖子也着实狮子大开口!竟直接要蜡染技艺?!
有人觉得赵胖子做得不妥当,都称得上无耻,但也有人暗中拍手:原本就是她杜若楠提出来搞劳什子技艺探讨会,她既然敢提,他们如何不敢要蜡染技艺来探讨?!
假如杜若楠不给,哼,那便是她假大方!
"哈,"赵如云笑出声,"胖子你这人可真是,越来越会开玩笑了。"
"也就是我们这些人,知道你什么家世甚么脾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搁这儿讨饭呢。"
"胖子,富贵日子过惯了,你也不能去跟乞丐抢饭碗啊,你想要饭倒也没什么,但这名声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吧。尤其是你彼寄名出去的三儿子,叫人知道他有你这么个父亲,那科举之路,该不成了吧?"
这赵如云不仅家大业大,顶头的哥哥更是在京中挂着官职。在小小的阮县,赵如云算得上无人敢惹,便是他说话难听些,也没人同他计较。
——这也便是何故,杜若楠最初的合作对象,如云馆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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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赵如云尝到了"最惠店待遇"的好处,也果然向杜若楠倒戈。
可赵如云捅的偏就是自己软肋,故而赵胖子再怎么恨得咬牙切齿,可形势所逼,也只能假笑着改口:"被你瞧出来了哈哈,我可不就在开玩笑嘛。"
被赵如云戳穿了老底,赵胖子脸色不太好看,不免在心底记恨赵如云此物族弟。
他略显生硬地把话题带过。
杜若楠在心里也稍稍松气,刚才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一时间都分不出自己是更盛怒还是更着急:赵胖子正如所料是虎狼之辈,也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可倘若她应对不当,那先前的说的话可都白搭。
她到底是年少,再怎样思虑筹备,也总有意料之外的状况,让她措手不及。
杜若楠努力维持住心神,带着和煦笑容,同众人商讨周旋。
最后总算将此物分享会确立下来,约定每半月一次,地点便选在这福运酒楼。而此物分享会讨论的内容也不局限于印染技艺,也可以像木染布坊这样,拿新款衣衫过来,大家相互品鉴相互学习。
"这样不错,很相宜,咱们各家算得上各有所长,有擅长绣工的、有擅长裁剪的,李家的绸缎张家的纱,那都是独一份的。并非一定亮传家的手艺,总之就是见见面,喝喝茶,联络联络感情,没准呢,还能结个儿女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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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坊主说完这席话,便笑呵呵地看向杜若楠,而苏之钰多机灵,早就挡在杜若楠身前,把小姑娘给挡得严严实实的。
"家传的手艺,哈哈,张老五你托大了,真要拿,你们舍得拿出来吗?反正我是断断不会拿出来的。那是自然你们要拿,我肯定会看的哈哈哈。"
有同他相熟的,笑着出声起哄。听闻包间里转化为热闹轻松的氛围,那添茶倒水的小二才稍稍松气:出来吃饭喝酒不该是如此吗?本就是为了松快松快,方才一屋子的人都正襟危坐,不明白的还以为他们是商量着花钱杀人呢?!
解决了联盟宴会之事,杜若楠原想自己总算能歇口气,未曾想一大清早,那染坊的大师傅们又闹上杜宅。
丁伯拦不住,满脸歉意地立在门柱旁,显然是不明白说甚么好了。
而抢先凑上来的,还是周雄:"杜大小姐,我当天来也不为别的事,前一天夜里就传开了,都是些风言风语,偏偏传得真真的,说甚么你一人女孩子当家,到底是不成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是吗?"杜若楠昨夜歇得迟,一大早强撑着精神,她面上沉稳沉静,但一半的心神在恍惚:我到底何故还没辞了此物刺头周雄?
这一天天的被追着要说法,被流言戳着脊梁骨,这日子当真不是人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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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之钰昨晚跟她说什么来着?晚睡不容易长身体?
不行我怎么又想起他了。
杜若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汇聚在周雄的讲述上。
"外面说昨日各大坊主在一块吃酒,您专门捧着三件新衣,就是咱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三个新款式,给他们低头示好。"
"但这怎么可能呢!"周雄说着还猛锤了桌面,"那衣服新款可是咱们的新宝物!都没挂在店里,怎样可能先给那些老东西看,给他们看了咱们还做不做生意!"
"嗯,还有吗?"杜若楠吃了一口茶。
这流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倒是把昨日的场景描述了个七八分真切,只只不过……这说辞,对她杜若楠还真不友善啊。
"还说您答应以后也继续拿新款衣衫去给他们看!说这是咱们木染布坊给他们低头!"
"那倒也不是,"杜若楠想了想,"充其量也便是示好,低头可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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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句硬气话,阮县布坊、染坊、成衣店上百家,木染布坊算是里面拔尖的,尤其是如今她握着蜡染技艺和各式新款服饰,算得上稳坐头把交椅。
哪里需要她对他们低头?偏偏放出这等说辞,其心可诛啊。
"示好?"周雄本在点头,捕捉到此物字眼,那可真坐不住了,他伸长了脖子,"坊主,甚么意思?"
"我的确拿去了新款式衣服给他们看,也的确主张联盟宴会继续举办。嗯,算得上主动示好。"
"您这就是服软!!"周雄也顾不上表面功夫,他本就不怎样服气杜若楠,总觉着自己在小丫头手下干活,不怎样得劲儿,如今又听说杜若楠竟跑去讨好别家,周雄觉着自己骨头都短了一截。
"周师傅,的确,可能在些许人眼里,我这样做是软弱,"杜若楠认真地注视着他,"毕竟他们算计我们木染布坊在前,但身为坊主没有继续追究,反而将事情带过。"
"但周师傅,咱们染坊开门做生意,就是个笑脸相迎的活计,没有看对方不爽,就打上去的道理。"
"他们算计我,我心里自然不痛快。可我难道就该算计回去吗?不理会染坊生意,不琢磨怎么染布、制衣,天天算计来算计去吗?"
"算计绝非长久之道,我不想去算计他们,也不希望他们算计我,倒不是我心里畏惧他们,他们以有心算无心,我没有那么些个精力去应付各家的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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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我之所以这么做,也并非全无考虑的。"
杜若楠环视着厅中诸位师傅:"如今我们染坊上的生意还算红火,接到的订单也逐日增多,不知道大家是否瞧出了些什么,但我跟丁伯的心里,是有隐忧的。"
瞧出什么?听到杜若楠的问话,不少人面面相觑,这是坊主在考教他们?
"坊主,我是个直肠子,您让我挖空心思,我也不明白我到底该瞧出甚么。"周雄干巴巴地回答,"我只想过好日子,咱们染坊一贯有单子开工,布坊一贯红红热闹,我瞧着就是好的。"
"嗯,周师傅说得不错,只要开门能迎八方客,那就是好的。"杜若楠点点头。
有年少试探着开口:"先前我去布坊送布,听大管事提到,最近咱们店里成衣卖得那是相当不错,好家伙,这阮县十个人里面,得有一个人,穿着咱们铺子里出去的衣服。"
"这在先前那可是没有的。"那人神情兴奋,"但这可是难得的好事,坊主不可能为这件事隐忧吧?"
乐还来不及呢。
"然而我所忧的,正是这事。"杜若楠直视着面前众人,"大家也明白,咱们染坊的生意,收益大头一贯是布匹。外地的供货商收购布匹、本地的成衣店收购布匹、百姓也散买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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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中,外地客商跟本地成衣店,是咱们的两大主顾。"
"先前咱们店中虽也有成衣,但成衣主要是为展示布料,原不是咱们的售卖大头。"
"现如今买成衣的人多了,店里多了新进项,我自然也高兴。可成衣利润虽高,但售卖量远远不及布料。诸位注视着成衣卖得红火,但账上总收益,远远不及布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丁伯也在旁点点头,印证杜若楠的说法。
说到这里,便有人恍然,正是方才有所"瞧见"的年轻师傅:"坊主的意思是,咱们大量售卖成衣,瞧着是好,但总盈利一般,而且长此以往,咱们反而会得罪成衣店此物大主顾,反而落得不美?"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是。"杜若楠肯定了他的说法。
想要进一步拉动成衣收益,做法之一便是扩大秀坊、增加裁缝绣娘,增加成衣的供应量。形成与其他成衣店一较高下的竞争力。然而绣娘裁缝薪资高昂,而木染布坊尚在恢复元气阶段,账上没有这么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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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还会得罪大主顾:成衣店们。
成衣这块,杜若楠不会放弃,可目前仍需要稍作转圜。苏之钰便劝她,既然目前吃不下,索性直接退一步,甚至大方地把成衣款式贡献出来,用作拉拢成衣店的工具。
用此物进一步稳住成衣店店主的心思,使之站到杜若楠背后——杜若楠在联盟宴会上,才有了同其他染坊叫板的底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苏之钰说这一招的奥义是: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气,去反对意图反对你的那部分力气。
"听着似乎是兵法。"杜若楠评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算是,但更准确的叫法,叫屠龙之术。"苏之钰表情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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