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收拾
姚嬷嬷霍然瞪大双目,要不是看见被晒得汗流浃背的彩云,差点大声问出口了,"小姐,怎么忽然想去给夫人请安了?她们说不定又会刁难你。"
薛瑾仪悠然自得的吃着糕点,看得彩云直咽口水。
她道:"你看这两日除了婚事,夫人何曾真正刁难过我?她是当家主母,我去请安是该的。"
姚嬷嬷本想再劝,看她兴致满满,抿了抿嘴。
喝了茶吃完糕点,薛瑾仪拍拍手,视线再度落到彩云的身上,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直到树荫边缘方才停步,然后掩着口鼻,蹙起眉头。
"甚么味道,好臭。"
姚嬷嬷嗅了嗅,回道:"可能是彩云身上的汗臭。"
薛瑾仪一脸不快,"滚出烧了热水洗干净,把这院子熏臭了,我可饶不了你。"
彩云在自己的衣衫上闻了闻,好像真的有一股汗臭,而且一身的汗水让衣裳粘在了皮肤上,说不出的难受和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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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院里东边小屋是灶间,放着木盆和浴桶,她忙不迭地飞奔过去,打水烧水,等忙活的差不多,脱了外衣,正要解开肚兜的绳子,小屋的门被一脚踹开。
破门撞在墙上,差点散架,也把彩云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一只手伸过来,揪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人拖出小屋,丢在地上。
残破的青石板地上全是尘土,混着汗水贴在彩云的身上,仿佛一朵娇花被烂泥蹂躏。
小屋里响起水声,她恼火的爬起来,冲回到小屋大门处,看见薛瑾仪站在浴桶边,手掌在热水中划拉,撩起的水珠溅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挺不错的。"薛瑾仪眼角余光瞥见彩云,说道:"温度适才好。以后你就伺候我烧水沐浴吧。"
"伺候你?"彩云的嗓音尖利,刺得人耳朵疼,"叫我伺候你,没搞错吧,也不看看你什么东西?"
薛瑾仪慢条斯理的解着自己的衣带,一字一句的说:"因我姓薛,你姓什么?"
彩云指着薛瑾仪的脸,气得满脸通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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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不能安静老实的待在院子里,"薛瑾仪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坏笑,"我叫嬷嬷把你丢出院子。"
彩云身上一凉,低头注视着仅仅穿着肚兜和里裤的自己,慌忙一双手交叠护在胸前,"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呀?"薛瑾仪对姚嬷嬷打了个手势,"把她丢出去。"
"是,小姐!"姚嬷嬷作势来抓人。
彩云急忙捂住口,逃开,破院里沉寂下来。
姚嬷嬷看了一眼蹲在树下的彩云,笑着说:"小姐,您当天真有气势!让彩云明白,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薛瑾仪将今天从医馆买来的一部分药草放进浴桶中,这是她在现代时就学来的,助理隔三差五的就要她泡药草浴,说是能调理身体,改善皮肤的一些问题,让皮肤白皙光滑。
她同时放药草,同时说:"善恶终有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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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和姚嬷嬷这些年受到诸多委屈,她算是报复赶了回来些许吧。
浴桶里的水一点一点地有了些苍绿的颜色,蒸腾起的热气带来一股药香,她脱了衣服,泡进热水里,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况且彩云又蠢又坏,跟在身边始终是个隐患,但调教一番说不定能派上一些用处。
翌日,天色阴沉,乌云聚拢在天际,虽是阴风沉沉,只是空气里似乎被人泼了无形的胶水,粘腻沉闷。
薛瑾仪起床后,从箱子里取出一套白蓝色襦裙,裙摆上绣的小巧蝴蝶灵动可爱,干枯发黄的长发梳成简单的发髻,挑了一朵与裙子颜色相配的绒花戴上,她就算打扮好了。
姚嬷嬷端来一碗汤药,放在桌面上,追问道:"小姐,这是什么药?"
薛瑾仪脚步轻快地走过去,趁热将发苦的汤药一饮而尽,"能让我变漂亮的药。"
"诶?"姚嬷嬷一脸惊奇的看着空了的碗,小姐什么时候懂得药理了,"小姐,您可别乱吃东西啊?万一……"
薛瑾仪搪塞道:"我在医术上注意到的,不会有错。"其实是她那位尽职尽责的助理问过靠谱的中医,得到的药方,她还记忆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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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没有那么快见效,但药浴和喝药双管齐下,她期待着自己的变化。
"对了,彩云呢?"她主动换个话题,追问道。
姚嬷嬷道:"我看她精神不太好,好像感染了风寒。"
这丫头大约是昨日收到惊吓,又只穿着内衣被晾在院子里好久导致的吧?夏天感冒是最难受的了,薛瑾仪道:"麻烦你弄些药赶了回来,不过要在我们给夫人请安过后,再拿给她。"
"是。"姚嬷嬷又有点不高兴,"小姐对彩云太好了,要明白以前小姐病了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不管您死活的,甚至在夫人面前说您坏话,害您大冬天的在院子里罚站,风寒更严重了。"
薛瑾仪摆摆手,"夫人收买人心的手段,咱们是能学一学的。这样一个眼线在身侧,始终不方便,不如收为己用。"
姚嬷嬷恍然大悟。
薛瑾仪又理了理裙子,笑道:"是不是该去给夫人请安了?"
姚嬷嬷回过神,点头,"是该过去了。"她又忧心起来,生怕小姐在夫人那里又被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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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薛瑾仪挺直腰板,对于一人演员来说,良好的形体仪态是基本要求,因此她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昂首挺胸,走向薛夫人的院子。
在薛夫人所住的正院大门处,她遇见了同样来请安的数个庶出妹妹,她们仿佛像见鬼了似的,瞪大双目注视着薛瑾仪。
薛瑾仪对和善的笑了笑,率先走进院门。
院子里正有数个粗使丫鬟在打算,大门处候着的丫鬟听见动静,望过来,惊讶的张了张口。
粗使丫鬟们放慢了手中的活,好奇的看过来,像往常那样没当薛瑾仪是正经主子,忍不住窃窃私语。
丫鬟愣了一下,准备进去通报,被薛瑾仪抬手制止了,"等一下。"
丫鬟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呀,快看这是谁?我莫不是眼花了吧?"
身后传来说话声,薛瑾仪回头看了一眼,是下旨那日,嘲笑她盯着小内侍看的数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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