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间的矿洞里没有别人,在独处的情况下,毛衫敢说这样的话无异于玩命。
但毛衫是个聪明人,好像早已感觉到了空气中潜伏的危机感,懂得凡事都得拿捏得当的她,一句话问完就把狐疑的目光收了回去,当自己甚么都没说过一般,继续享受难吃至极的米糊,一脸轻松的跟轻羽讲起刘大妈——
早年,刘大妈的丈夫因偷窃被处决,但是被盗的那块金子始终没有找到,据说刘大妈当时把金子藏在子宫里,非但挨过了酷刑,还在牢里扛过了三个月的折磨,愣是把丈夫用命偷来的金子保住了;
之后,刘大妈的儿子到了适婚的年纪,刘大妈拿自己下半辈子的工财物做了担保,让儿子回家娶妻生子。刘大妈把金子给儿子带了回去,回家之后买个工匠的职称脱离苦海,可谁知她那儿子竟从此再没了音讯,对刘大妈不闻不问……
"她啊,就觉着这些都是媳妇的主意,是媳妇挑拨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据说她见过媳妇一次,长的很漂亮。之后就一口一个狐狸精狐媚子的骂,对乌拉那样的女人更看不得了。"
毛衫喝完最后一口米糊,把空碗伸到轻羽跟前。轻羽瞅瞅自己的碗,把没吃几口的米糊分了毛衫一大半,紧接着又听她说了些刘大妈蛮不讲理的事迹。
开工之后,轻羽又找刘大妈观察和试探了一番,发现确实和毛衫说的一样,她就是个针对乌拉的怨妇,而至于多可可那些事情,刘大妈认为只不过是矿区里一些人想闹事的借口罢了——她在矿区几十年,像这样的借口见的太多。
刘大妈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若真的只是一个借口,这消息又怎么会传到外面?
"带着蓝匣子的多可可"迷雾重重,轻羽进来矿区早已多天,找到的线索连皮毛都算不上,但在这里步步为营的矿区里,鲁莽和无脑是最大的忌讳,要想查到甚么,必须得先找到一人可信可靠的同伙……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这天上工之前,乌拉又偷溜了出去。毛衫照老规矩认真的抠脚,刘大妈头天太累因此还在呼呼大睡。寝室里,小可的床和乌拉的床之间隔着一个廉凯莉。
小可明白毛衫不会搭理自己,便趁乌拉不在,趾高气昂的冲廉凯莉使唤,让她帮忙把乌拉的护肤乳拿过去。廉凯莉每天除了上工,便是在躺在床上注视着坠子想儿子,要不就是偷偷的哭。这会儿她正想的入神呆滞,根本听不见小可的嗓音。
"喂,丧门星,你聋了?"小可气呼呼骂起来,廉凯莉还是没反应。这小丫头脾气大的很,竟直接跳起来冲到廉凯莉跟前,拽起她的头发拳打脚踢:
"叫你装聋!叫你装聋!瞧你那成天哭丧脸的鬼样子,姑奶奶我见了就烦!似乎全世界都欠你财物似的!"小可把廉凯莉当作宣泄的对象,而她心里真正想打想骂的,其实是乌拉。
廉凯莉也不还手,在这矿区里被暴力对待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人们都说她想儿子把脑子都想坏了,整个人就跟丢了魂没了智商似的。只要说有她儿子的消息,哪怕明显是假的她也会愚昧的选择相信,跟着那些禽兽进去暗洞,最后被虐的遍体鳞伤。
她身上的伤就没有好的时候,甚至还有男人们用皮带抽打的长印子。
矿区本就是地狱,而那暗洞就是地狱中的地狱。
小可疯狂的踢打着廉凯莉,但这可怜的母亲对这些事情早就已经麻木没知觉了,甚至经常会在矿上听到一些男人的调笑,说她就是一头会扭腰的母猪,况且越是抽她折磨她,她就越是听话。
而这些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请继续往下阅读
在小可暴揍了一顿之后,廉凯莉不哭也不叫,只是战战兢兢的爬动着身体,去乌拉床上拿来了护肤乳。
"呸!丧门婆娘,让你装聋作哑!活该你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儿子!"拿了护肤乳的小可还不罢休,又一脚踢向廉凯莉的脸,却有人忽然从后面拉了小可一把,让这一脚落了空。
"你甚么东西,敢管我的闲事?"小可怒瞪着背后不知几时冒出来的轻羽,扬手就是一巴掌,但腕子被轻羽稳稳抓住了。
"再打她,我就打你。"女人一双眸冷如星夜,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直逼小可。轻羽明白在这人吃人的地狱里,救的了廉凯莉一时,也救不了廉凯莉一世。但既然遇到了,她也不能袖手旁观。
小可自然不服,只不过轻羽的力气比自己大太多,而这时候还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头上。抓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些碎脚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你站在底下呢!"毛衫从上铺探着头赔笑,把小可气得半死。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你们跟我等着!咱们走着瞧!"小可用力把腕子从轻羽的手中挣脱出来,扔下护肤乳,疯狂敲着铁栅栏门,喊了她那相好的监工过来,梨花带雨的告着状。
最后轻羽被关进了小黑屋面壁思过。
好书不断更新中
刚刚和小可动手,轻羽其实是想想试试这丫头,但发现她的手腕并没有什么力气,不是个练家子,而乌拉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深藏不露,只不过这小丫头总跟着乌拉,难说背后是不是跟乌拉有着另一层关系。
关禁闭的几个小时里,轻羽思量了许多,之后被放出来上工,小可和乌拉也都在矿上。两人还是老样子,磨磨蹭蹭的干活儿,但没干一会儿,小可跟乌拉打了招呼之后就独自溜出了队伍。
想起之前偷听到的乌拉的那些话,轻羽抱着一试的心态偷偷去找了监工:"大哥,我叫李维斯,不明白乌拉姐姐有没有跟你们说起过我。"
"你觉着呢?"监工审视着她,眼神尽是早就不怀好意的神情,"乌拉不是还没把你说通吗,怎样,现在自己想通了?"
轻羽不好意思的低着头:"其实也不是。我只是不敢确定,毕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看小可那小婊子成天嘚瑟的,还有甚么不信的?"监工嗤之以鼻,小可只不过是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人罢了,"适才小可早已去了,你快点跟着见见世面去。今晚的局人可不少,等你好好表现,尝到甜头了,下回再私下找我。"
"我啊,喜欢经验丰富的!"监工凑到耳边吹气,手还在轻羽屁股上狠掐了一下。轻易娇羞的笑着跑开,回身脸就冷了下来。
所谓的"局",就是经理组织的活动,主要是拉上一些监工一起赌博,赌注里顺便会加上各区的些许女人。而各个区的矿工会私下结成些许帮派,这些帮派的头儿和经理、监工之间多少都有联络,以此维持矿区生存之道的平衡,大家各取所需。
这些事情都是毛衫告诉轻羽的,刘大妈偶尔在说乌拉坏话的时候也会提到些许。
精彩继续
但是实际上,轻羽还没有掌握到这条看不见的"食物链",只明白之前的彼雷萨,正是七区最大帮派的头目。
轻羽成功跟上了小可,但她并没有去那所谓的局。
这自小就在矿区长大的丫头很清楚怎样才能活下去、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活的更好。在这里,像她这样深谙其道的人比比皆是,大家都不得不得遵守和学习这里的法则。
小可对暗洞中的道路轻车熟路,就算不去巴结乌拉,她在孩子组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暗洞探过不少。孩子组有孩子组的规矩,这些规矩并不比龌龊的成人组强。只只不过入乡随俗,既然进入了成人组,那就得照人家的规则来。但并不意味着小可会永远的忍气吞声。
暗洞中的结构甚是复杂,道路新旧交替,轻羽一路跟着小可,之后从另一处厕所的围栏出去——竟是土地洞的上层。
大地洞作为整个桫椤矿区矿洞的"母床",规模非比寻常,沿着螺旋栈道看下去,数不清的矿洞就如一圈圈镶嵌在地洞里的眼睛。平日里,轻羽他们上下工都是乘坐升降机直达位于地洞下方的矿洞层,现在这样站在地洞上层还是头一次,眼下的桫椤矿区正带给轻羽另一种不同于之前的震撼。
孩子们负责位于上层的成熟的老矿。小可上来的时候,晚班的孩子正老老实实干活。轻羽在洞里没有出去,隔着板子往外面看——小可没有走远,躲在厕所附近徘徊,成人组和孩子组的人不能见面,这是矿区绝不能僭越的铁则。
不一会儿,有个小男孩鬼鬼祟祟的过来。
"快点,伯克利!你真慢!我看你是在找死!"小可凶神恶煞,简直就是个蛮横无理的霸王。
下文更加精彩
伯克利看上去甚是胆小,而且非常畏惧小可,事实上他才适才过去,的确就被小可狠给了一人耳刮子。
"你快点!别磨叽!我回去还有事呢!"小可指着伯克利。伯克利连连点头说是,便立马抠喉咙在一旁吐了。小可恶心的捂着嘴,看他伸手在呕吐物里捡出了一些细小的颗粒,用水冲干净之后拿衣服擦了擦:
"就这么多了。"伯克利战战兢兢的把东西奉上。
热门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