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染上风寒

不过那目光随之下滑，落在了我颈下，我低头一看顿时羞红了脸。[此时我为了要替他洗发必然得直起身来，于是大半的身体在木桶之上，而身上穿着的那块红布兜衣跟没穿死的，将自己那还算凹凸有致的身形全都暴露了。

一急之下，我用水朝他脸上扑去。但他只出自本能地闭了下眼，转瞬间又睁开了，伸手把他眼睛一蒙，口中轻喝："不许看。"可话出来我感觉这张老脸有些挂不住，怎样口气那么像是在撒娇呢。

阿平不明白我心里头那许多九九，将我的手拉下来后就拽在了掌心里摩挲，总算目光不再流连在我胸前了。两人都很疲累，即使这么亲近也并没有发生擦枪走火的事，就只是我帮他洗好了头擦过了背后换他帮我洗。后来我身上最后一件兜衣也被他除下了，当他这举动产生时只是心头微微荡漾了下，便任由了他去。

原因是能感觉着到他抚在我身上的掌很轻柔，并没有一丝的邪念在其中。

洗好后他先出了浴桶，也先不急着给自己穿衣，将我抱坐在之前他端进来的长椅上，用浴巾为我擦干水后便蹲在了面前。他抬起了我的脚用心望了望，起身拿了跌打药膏又过来时我忍不住道："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了吧。"

我这脚伤都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用不着他这般……赤条条的为我服务吧。

总算看到他把药膏摆在我也大松了一口气，煎熬总算过去。

但他就是不听啊，不但不听，还是直接把我忽略了，心思就扑在我那受伤的脚踝上。抹了药膏一点一点轻揉，其实再轻都疼，不碰也疼，只不过这回我没像之前上药时那样鬼哭狼嚎，一贯忍着，忍只不过了就咬紧牙关。

但下一瞬见他又要来抱我，不由急声询问："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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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你回房间。"他理所那是自然地回答我。

静了一瞬，我无奈地道："阿平，就算你不介意自个光溜溜的什么都不穿被我看见，可是我介意啊，出了这灶房到咱室内有段路呢，万一……万一你娘刚好出来呢？"

哪怕做娘的是注视着儿子光身长大的人，但毕竟他也成年了，再被他娘看见身体也不大好吧。总算这回他听进去了，只不过眉宇蹙在一起丢下一句："麻烦。"

我无语凝咽。

这夜里躺上床阿平就搂紧了我摆正睡觉姿势，安安分分的不再动了，转瞬间就听见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正如所料还是有些微热的，也难怪之前不会有多余的念头。

希望这夜里他能发一发汗，明日醒来该就没事了。我也很累，但是闭上眼叠影重重，没法控制不去想那些事。比如假如山洞中的那人真的是与我一样穿越或重生在这时空的陆锋，那他为何还会是原来的相貌，而不是像我一般变成另一人人？这是其一，其二是我没法判断究竟是五年多里这具身体的记忆产生了偏差导致对原来世界的逐渐遗忘，还是其实从我在阿兰身体里苏醒的那一刻已经记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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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原因，都令我感到身体被一股寒意包围。前者意味着我在融入此物时代、这个身份，从而将以前留存在脑中的东西一点点褪化抹去；后者则意味着我曾发生过什么事导致了原本在阿兰身体里醒来的我就是记忆模糊的。

真有点像庄周梦蝶那个故事了，庄周醒来连他自己都想不通到底是他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繁乱的思绪终归慢慢迟钝下来，朦朦胧胧里何时睡着的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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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觉只不过恍然一瞬我就惊醒过来，原因是身侧的阿平在耳边呓语，仔细听了听，竟然反反复复在说：兰，你在哪？不会的，不可能的……

我心疼到双目发酸，他一定是在温泉里找到我的鞋后吓坏了，以为我沉在了不明白哪个角落，所以才会有现在这刻的梦话。一探额头，嗤！很烫！他真的发烧了。

连忙翻过他下了床，一颠一颠来到桌边，因夏日炎热，故而房中总会备上一盆凉水，方便若实在热得睡不着时可用来擦拭一下去去燥热。

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也免于我提着脚到灶房去端水进房了。

绞了毛巾先是敷在他额头降温，然后再从房中找来帕子沾湿了水替他身上擦拭，反反复复不知擦了多少遍。温度确有降下，但很快就反复回升了，我最终还是重新去打来一盆干净的水，继续为他擦拭。如此这般折腾了小半夜，总算温度降下来了，我也累得有些乏力。

倒头往床沿一躺，很快就睡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觉睡得很沉，不但沉还浑浑噩噩地一贯做梦，等我睁开眼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想及入睡前阿平的状况，立即侧回身去伸手摸他额头，还好，并没有再起反复，我松了口气。

手还没来得及缩赶了回来，阿平就睁开了眼。这那是自然不是我从未有过的见他早晨醒来的样子，只不过却是从未有过的看见那双一向黑亮的双目变得黯淡无神，显然一场高烧的后遗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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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这会他的身体也是发虚的，我半撑起身告诉他："晚上你真生病了，现在是不是感到全身乏力？你也别起来了，我去给你煮些粥，等好了再来叫你喝。"

看他没反应只当是默认了，但在我要直起身时他骤然又伸手揽住我的腰，微抬起脸在我身前拱了拱咕哝了句："难受。"我心头顿然变软，他在向我撒娇。

摸了摸他的头，和声说："明白你难受，一会我再去老郎中那边抓一副去风寒的药，喝完就没事了。"看他还揪着我不肯放，不由笑着说："傻瓜，只一会儿我就回来了。不如我亲你一下，你放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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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了后还真的认真想了想，紧接着颔首。

我也不食言，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他不满的眼神又亲他的鼻尖，这次他直接用手指了下自己的唇。我抿唇而笑，毫不吝啬地俯吻而下，并且还吧唧出声，然后再退开了去点他的额头道："你染了风寒，就不怕传染给我呀。"

还以为他要立即一脸担忧，却没想他憋了憋嘴，萌态毕露地道："就是想你跟我一块难受。"我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头把他嘴巴堵住，猛力啃了一通，直到嘴唇肿了才问："满意了不？"他绷不住笑了，"满意。"

总算把这小子给伺候乐了肯放人，我下地去拿竖在床边的木棍当支撑，这是我之前去灶房端水时找的。脚早已成那样了，能不再受力而伤还是避免吧。

见阿平一直在注视着我，眼睛一贯随行，只不过到底一场高烧后反应有些迟钝。我拾掇完自己后就跟他说："我去灶房了啊，你把眼睛闭一会再休息一下。"

即便拄着一根木棍很费力，但煮粥也就把米和水下锅里，紧接着坐进灶膛生火烧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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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倒是很听话，乖乖的把双目给闭上了。出了房门我还在心里头想，这小子一生病就怎样变得这么黏人的呢？

不出半个时辰，灶房里就热气腾腾了，我也汗流浃背。大夏天做饭最煎熬，之前还能在灶膛里加了柴火便去外边散散热，可现在脚伤着也不折腾了。捋了捋汗湿的发，下定决心再添一次柴就任它去了，鼻子已经能闻到很浓的粥香。

无需揽镜自照也明白这会儿我这形象必定极差，也不可能精贵到大早上的烧水洗澡，充其量打一盆凉水擦一把脸，再理一理头发，便又拄着木棍先回了一趟房。

推开房门一条缝看了眼，见阿平正睡着便关上门往屋外走。老郎中家住在村尾，沿路过去遇上村里人都纷纷询问我的脚怎么了，于无非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拐到了的解释，我只能无奈地一遍又一遍回答。终于到了村尾，正好看见老郎中端着一筛子步出来，他看到我愣了愣，随之视线落至我拄着的木棍和脚，"夫人过来老夫这边，是为了脚伤吗？咦，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是我开的那跌打药不行？"

老郎中的眼睛利，透着鞋袜也能看出我那脚踝又肿胀起来了。

但我摆了摆手道："不是的江大夫，是阿平夜里受凉染了风寒，我上您这抓一点去风寒的药回去给他熬着喝。"

我自认语气是平静的，可老郎中却没来由的大惊失色，并且摆在筛子疾步上前而问："怎么得了风寒？你快给我说说症状，天气如此炎热按理不太可能会染风寒的。不行，我还是去拿药箱跟你过去瞧一瞧吧，可别不是风寒症。"

看着已经急转回走的老郎中，我也是愣了，只不过瞬间就见他提着药箱行色匆匆出来了，瞧一瞧也好，难得这位老人家心肠好这般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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