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个吻和之前的试探都不一样, 而是切切实实的落了下来。卫韫眼睫颤抖了两下，几乎有些承受不住这种暧昧的气息。
垂下的手不自觉收紧又松开，掌心都被握出了痕迹, 而那清浅的吻好像真的只是在索要报酬一样，只是在轻轻落下之后就转身离去了。
卫韫眼尾淡淡的薄红蔓延, 却猛地闭上了眼。卫尘低下头, 忽然轻笑了声, 喉头滚动。
"阿韫闭眼是想让我再亲一次吗？"
"嗯, 也不是不可以。"卫尘很少开玩笑，这时候倒是开起了玩笑。
卫韫又被这句话说的睁开了眼，只是眼尾的红意却怎样也遮掩不了。
"我没有。"他似乎是在解释。解释完了之后又道:"快走吧。"他似乎是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了。
卫尘看着他勉强收起了笑意，装模做样的跟着回去。
晚上卫韫洗完澡心底还有些乱, 因白天卫尘的吻，还有自己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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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正午在商场的时候听到卫尘似是而非的告白之后, 他心底就有了预感。在卫韫低头要亲的时候，他其实……是可以躲开的。
但是当时不明白何故, 他没有。
卫韫微微皱着眉, 坐在床上擦拭着头发。
水珠顺着长睫流下，倒叫他想起了日间的那一吻，指节攥紧了些。
郁月琛，靳寒庭, 卫尘几人多少都对他表达过喜欢。
还有……迟澜。
虽然没有明说，只是从对方的态度还有举动，卫韫也有了感觉。
以迟澜的性格, 甘愿被主人格融合回到谢宙身体, 并且冒着沉睡三年甚至更加未知的代价选择帮他。
除了喜欢，再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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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抿紧了唇。
他们都是一人人, 喜欢他……所以，谢宙也是？
他神色不由复杂了些。卫韫从未有过的有些心神不宁，握着浴巾手重了些。一直到头发干了，卫韫才收回心神来。
隔壁的卫尘室内里灯还亮着，卫韫不知道对方现在在想甚么，不过按照卫尘说的……次日一觉起来注意到的就是谢宙。
三年之后再见到谢宙还有他身体的副人格，卫韫其实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他对这些副人格的情绪很复杂。
对谢宙更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室内外客厅的分针哒哒哒的走着。
谢宙早在晚上的时候就苏醒了过来。他毕竟是主人格，虽然无法操控其他人格出现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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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即使是在沉睡中也能明白他们做了什么。这些日子无论是迟澜靳寒庭他们做的事他都明白。
眼见着早已很晚了，卫韫不明白过了多久，总算闭上了眼。而这时他不知道，其实隔壁的卫尘早早已换成了谢宙。
在卫尘回去之后谢宙身体里关于这个世界的封印就松了，他首先就是目光投向了隔壁。
隔壁，是卫韫的室内。是他最想见到的人。
谢宙目光微微垂下，三年前的事情不能说，他在有了下定决心之后就那么做了，但是毕竟却是隐瞒了卫韫。
他直到最后才得知真相，知道他们都是都一个人。
其他人不知情没有甚么，可是他是主谋。
谢宙眼神深了些，静静地等着天亮，等着阿韫醒来。
他们似乎都没有联想到彼此的动作，在推开门之后两人都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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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亮起来，外面座机好像响了一声的时候，卫韫和谢宙几乎同一时间推开门。
卫韫注视着眼前熟悉的神情面容，微微惊愕之后就收敛了起来。
"你也起来了。"
"谢宙。"
谢宙颔首，看到阿韫表现的没有其他，就开口道:"我睡的时间长了些。"算是解释他之前一贯没有出来的原因。
卫韫不明白是联想到了甚么，表情变了些，只不过却没有说甚么。
谢宙此物人他是明白的，只要他认定对的事情一定会去做，如果再来一次，对方估计还是会瞒着他救他。
卫韫准备说的话咽了下去，在谢宙目光中，他忽然轻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你赶了回来晚了，现在外面已经没有人明白谢影帝了。"这句话像是玩笑一样，一下子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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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宙有些讶异，只不过瞬间却回过神来，面色柔和下来，甚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没有谢影帝都一样。"
"我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爱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卫韫又垂下眼。
"我之前之所以从事这一行业，只不过是因感觉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罢了。"
卫韫当然知道，他也知道谢宙何故当初会被书中写冷漠的过分，经常性的入戏了，因谢宙人格缺失。
他的其他人格都被书中世界衍生出去成为了别人，因此他才会这样。
"我当时演戏也只是想体会一下情感是什么而已。"
谢宙眉梢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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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其实他早在很久之前，彼第一个被融合的卫尘还在沉睡，自己也没有融合其他人格的时候就有了情感。
卫韫听到这句话，只是以为他是在副人格都归体之后不需要了。只是却没想到，谢宙却并不是这个意思。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谢宙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一人失去了其他人格的空壳子，没想到有一天……会心动，会因为卫韫而有了心跳。
他目光微垂，这时候卫韫已经倒了一杯咖啡递给他，谢宙接过咖啡来，刚才的谈论到此停止。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在温热的咖啡到手中时，卫韫忽然道:"我似乎还没有对你正式道谢。"
"三年前的一切谢谢你。"他说的很郑重，说完之后忽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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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在这一笑中，好像三年不见的感觉都消失了，即使谢宙在沉睡时几乎等同于此物世界，一直注视着卫韫。但是这样活生生的面对面交流才让他真的放心。
在卫韫眼含笑意注视着他时，他身上的黑暗几乎在这样的温暖下消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你不怪我瞒着你？"他问。
卫韫点了点头，又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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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有些，觉着我不值得。"
"我从没有背负上这么重感情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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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一贯都是一个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计性命的为他付出，这其中的重量几乎压垮他。
刚开始的时候，他近乎是惶恐的。
直到后来，他才缓慢地接受。
而也是这种接受，叫他在三年后再见的时候改变了对谢宙以及迟澜这些副人格的看法。
他只是太敏感隔绝，而不是没有心，别人以心换心，当卫韫些许撤去一些心房外的围墙的时候，就立刻能够感受到其中温度。
哪怕只有一丝，这三年以来也是够了。
他握着咖啡杯，像是收紧又像是松了口气，在谢宙目光望着他时，心情复杂。
"恭喜你，我被你改变了。"
即使是卫韫也不得不承认，谢宙当初的所作所为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影响，在长久的与真心相对时，他被对方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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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三年以来第一次见面，这时候倒像是一场交锋，但是却都是为对方好的交锋。
在谢宙将自己心脏剖开之后，卫韫敞开了心扉，可是谢宙并没有丝毫得意。
他面容冷峻，却眼神温柔。
谢宙摆了摆手，在卫韫出乎意料之中，他道:"阿韫，你现在依旧能拒绝我。"
谢宙喜欢卫韫，然而现在他还是这样说。
"不管我帮不帮你，救不救你，你都可以拒绝我。"
卫韫眼神愕然。
抬起头来，谢宙只是注视着他一字一句道:"阿韫，我喜欢的远比你想象的要深的多的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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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一开始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不过他也清楚谢宙并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想法，这叫他心情又复杂了些。
好在没有过多久。
第二天，画展就开始了。
卫韫成名已久，准备了那么长时间的画展总算要开展。他这时候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画展上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人那天的话也没有再提起，卫韫和谢宙的相处就和以前一样，只只不过比起以前，又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古怪氛围，就连工作团队都能看得出来。
不过这是老板的私事，大家都没有说。只是心底大多数都将谢宙当成了未来的老板男朋友。
谢宙早就收到了卫韫给他留的票。这次除了他之外，张天师，周行，敬文青，马库斯等等都在受邀的行列。
卫韫那边还比较忙，谢宙就帮忙招待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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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和张天师早就见过他，这时候也不尴尬，而敬文青和马库斯都是从未有过的，注意到谢宙的时间还有些诧异。
不过转瞬间的，他们都在谢宙的学识与处事上收回了疑惑。
画展里人来人往，卫韫在忙完楼上下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谢宙在和敬院长聊天。
注意到他时，敬院长招了招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卫韫走了过来:"院长，你来了。"
敬文青点头道:"你今天忙，不用管我们。"
"旁边有谢先生引导呢。"
谢宙性格几乎是所有人格里最冷漠的，只是负责引导画展上的人时却做的很好，就连卫韫都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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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过去，谢宙认真的目光投向他。
卫韫微不可察地避开了视线。
这时候敬文青道:"听说你最后新加了一幅画？"
敬文青对于卫韫原本预定的是几幅画是清楚的，今天也是才知道新加了一幅画，不由有些好奇。
毕竟以他对卫韫的了解，能够在这种时候新加一幅画，说明这幅画他很满意。至少在卫韫看来，该是统统超过前面展出的。
卫韫点了点头:"是有最后一幅画。"
他说到这儿又笑了起来。
"您等会儿就知道了。"
来参加画展的都是业内厉害人物，再者就是在美术界研究颇深的业余爱好者，在看着卫韫这几年的作品时愈发感慨，他比之前锋芒毕露那会儿实力还要再高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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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韫一贯在稳步提升，只不过这些来参加画展的还是最关心最后一幅。在参观完一二层的画之后，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着交流。
卫韫注视着时间，转头向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让准备开三楼。这时候面前多了一杯温水。
谢宙同时帮他应酬，同时还倒了杯水。在从那边脱身之后走了过来。
"看你口渴了。"
"谢谢。"
这些日子相处卫韫也不客气，直接就捡起来喝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今天来回统筹，还是有些吃力。毕竟卫韫之前只负责画，还是从未有过的干这种事情。要不是有工作团队，他都有些干不完。
谢宙看他喝完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抬眸问:"还喝吗？"卫韫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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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渴了。"
在他这句话落下之后，谢宙握着水杯将卫韫剩的最后一杯水喝了。张天师刚看到这一幕就眼皮一跳。
卫韫则是有些愕然。
就算谢宙喜欢他，可他、可他不是有洁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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