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现实(2)
陈酒向来没有想过, 倘若江莫有了女朋友，之后他该怎样办。
他和江莫租了一套房子，江莫出的钱，而陈酒后来拍戏赚到钱了, 江莫也不让他花, 让他存到银行去。陈酒早已很久没有回去过了，而江莫则一贯在那屋子里住着。
拍戏红了的那天, 陈酒第一个念头就是, 他和江莫将会有一人真正的，属于他们俩的家。
但是现在……现实告诉陈酒, 这个小屋子即便被他买下来了, 最后也只会是他一个人，江莫迟早会因彼生命里出现的更最重要的人而转身离去，去组建他的新家。
"或许这才是现实。"陈酒自言自语道，"不错, 他本来对我也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感情。"
换位思考, 假设现在是江莫变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 而能救他的办法只有一人，陈酒也绝对不会迟疑。
现在他醒了, 一切都要恢复正常了。
陈酒推着轮椅来到江莫身侧, 他好像比陈酒最后看到他的时候瘦了许多, 陈酒捂住江莫的手, 感觉到一阵冰凉。
江莫的身上同样插着许多管子, 也许就是这些令他的体温比陈酒还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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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莫自从十八岁之后, 不知道怎么, 身高窜得嗖嗖的, 他每天早晨都会去外面晨跑, 而陈酒则是不停歇地学习演员的课程，等再度注意到江莫时，江莫身上已经锻炼出了非常好看的肌肉，这令陈酒有点酸溜溜的，戳了戳江莫的腹肌，道："练得还不错嘛。"
而现在，陈酒突然起了个坏心思，他偷偷把手探到江莫的衣服里，肌肉在他的手掌下平稳地起伏。
陈酒："哥，你腹肌都躺没了。"
而江莫没有丝毫醒过来的迹象。
陈酒有点哀伤地说："哥，我醒啦……你也赶快醒过来吧，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呢。"
"我也在等你呢，还没对你说感谢，只不过这听起来似乎很生疏。"陈酒低下头，侧下身，脸凑到江莫的手指上轻微地摩挲，像一只孤独的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陈酒慢吞吞地吃着，雅姐说："你苏醒的消息，现在全网都早已发布了，要不要拍个视频和你的粉丝问声好？"
几天的休养之后，陈酒总算被允许吃点真正的食物了，从一开始只能吃点流质食物再到现在能够吃米饭，也算是个很大的进步。雅姐每次都给他带些好吃的，注视着陈酒说："多吃点，瞧你此物小脸尖的。"
"先不了，再过段时间吧。"陈酒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戳一块鸡胸脯肉，"我要照顾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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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姐是知道陈酒和他哥相依为命的，女人天生便是感性的，她叹口气，没再多说。
陈酒原本以为江莫过几天就会醒过来，但早已过去一周了，江莫仍然是这样，而齐思则是公务缠身，一时间也不好多问。
陈酒穿着病号服，注视着窗外的阳光剔透明媚，甚是温暖。
敲门声响了，王冉又来了。
陈酒对这位漂亮的女生并没有什么恶意，而王冉则在第二次来的时候，兴奋地问陈酒能不能要一张签名。
"我是你的粉丝！你演得真的太好了，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近距离地注意到你……你比电视上还要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酒淡淡一笑："谢谢。"
他低下头去签名，脸颊上的绒毛十分清晰，宛若白玉一般无暇，而眼睫毛又长又卷，在阳光下闪动着金色的光芒，王冉简直要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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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酒穿着病号服，低下头去时颈骨分明，而他的腕骨同样十分分明，像是某种顽强倔强的植物，在悬崖缝隙里也依旧活得很好。
"你该多吃点……太瘦了。"王冉心疼道。
"我会的。"陈酒微笑着，不动声色地问，"你是来看我哥的？"
"是的，但我没联想到他……会昏迷这么久。"王冉说，"前几次我来看他，他还能下床走路呢。"
"那时候他还醒着？"
"是呀。"王冉道，"齐思说他每周都会醒来一次，但没想到这次却……"
陈酒静静地坐着："我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呀？"王冉惊愕道，"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江莫不醒来的话，我有些为难……嗯……他有些事情拜托我做，还有不到一人月了。"
王冉并没有继续说下去，陈酒猜测那可能是江莫要做些什么，并没有多问，反而和王冉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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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偶像，王冉甚是开心，和陈酒聊了许多，关于她和江莫是如何认识的。
王冉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她和江莫的集团有些许业务上的往来，就此相识。这听上去很普通。
陈酒听着，觉得有点奇怪。从王冉的叙述中，她来看江莫是因"一些事情"，而并不是真正地关心他才来探望。
临走前，王冉又跟陈酒拍了一张照片，得到陈酒的允许之后，开心地把照片存起来了。
又过去一周，陈酒已经开始复健走路了，但江莫仍然没有醒过来。陈酒忍无可忍，找到齐思的电话，询问他具体的内容。
齐思是关于这款游戏的直接操作者，问其他人都没有用。
"你说甚么？"齐思的嗓音很惊讶，他急促地问，"江莫居然还没有醒？"
这句话令陈酒心下生出了不太好的预感："对，怎么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齐思匆匆赶到医院，眼底一片青色，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衬衫领子上有烟灰，看起来十分疲惫。他先去看了江莫的状况，又看看陈酒："他真的一次都没有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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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酒一贯寸步不离地盯着江莫的状况，他说："是的，起码在白天他没有醒过。"
"这就糟糕了……"齐思拧起眉，自言自语道，"按理来说，你醒来的时候，江莫就该醒来了，难道是这款游戏的副作用？"
陈酒捕捉到重点："副作用是什么？"
齐思哭丧着脸："我也不明白啊，因为这款游戏并没有经过测试，你们相当于是小白鼠，谁也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或许是昏睡，也许是再也醒只不过来了，但他的身体状况良好，我觉着也许再等等呢？"
陈酒已经等不下去了，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没有经过测试的游戏你们也敢用？！游戏的负责人是谁，我要见他！"
齐思："事实上我并不明白这游戏的公司是甚么，这是你哥找来的，里面就只有说明书，没有联系方式，什么都没有。倘若你想明白，只能问江莫。"
江莫当时求助无门，整个人都快疯了，某天突然冲进来，拿着一套设备，告诉齐思："我要用这个来救小酒。"
齐思当时和陈酒一样震惊："没测试的游戏你也敢用？等等，到底是从哪拿来的，该不会是甚么三无产品吧！"
江莫却没有回答他，只说了三个字："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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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时间了？"陈酒重复这四个字，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缺少某些关键性的线索。
齐思是某个集团的游戏策划，他一连请了数个月的假，等陈酒醒了，齐思就立马冲回去销假，迎接他的是堆积如山的工作。齐思日夜颠倒地做，险些把自己干到猝死，紧接着接到陈酒的电话。
他统统没联想到，在他加班的这些日子里，江莫居然还在昏睡！这都多少天了，绝对不正常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齐思忧心忡忡，并且因陈酒的仪器设备早已断掉了，他完全没办法回到那些世界里去寻找江莫的踪迹。
等于说，倘若按照常理，江莫没有出事的话，他的思维依然在此物游戏里面游荡。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要重新进入此物游戏。"陈酒说，"既然江莫没有死，那么他有很大概率还在世界里。"
齐思惊了："你不能再进去了！江莫早已醒不过来，要是他知道你又进去了，他肯定会杀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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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莫哥没有醒，我和死了也没甚么区别。"陈酒冷冷道，他躺下，强势道，"怎样进？"
齐思简直被这两兄弟快搞疯了："行行行，让你进去！你别动，我给你搞这些仪器。"
齐思唉声叹气，给陈酒插上游戏设备，陈酒闭上双目，道："因此那些世界里的系统，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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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随口道："是啊，我每日每夜地盯着你，头都快秃了，小雨还帮我盯了几天，哦，就是我的爱人，你该和他说话了吧？"
陈酒联想到彼系统的"小娇妻"，道："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只不过我现在还很好奇……你们最后一个世界经历了甚么？"齐思问，"倘若我明白，也许能从中得到些许突破口。"
陈酒："你不是都注意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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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不，最后一人世界里，我失去了和你的联系。"
陈酒倏地睁开眼睛，他有点眩晕，抓紧了床单，一字一句地确认："我在监狱里的时候，系统不是你？"
"监狱？"齐思说，"那确实不是我，怎么，难道还有第二个系统冒充我？"
陈酒只觉得天旋地转，似乎有某种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他总觉着那个系统不像齐思，说话太冰冷了……但他完全没有联想到，有人假冒系统。
也许那才是事情的真相，现在的确是非进去不可了。
陈酒的指尖攥紧，掌心阵阵疼痛，冰冷的贴片抵在太阳穴，陈酒视线逐渐黑沉，最后一刻，陈酒吃力地转动眼珠，目光投向江莫所在的方向。
莫哥，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陈酒在心里坚定地、缓慢地对自己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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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陈酒缓缓地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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