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礼物与开眼(5000）
"咔——嘭。"
关门开门的声音接连响起。
义勇回到家中，下意识扫了一眼玄关旁的鞋柜。
五双拖鞋一双不少，就意味着没人回家。
【太好了。】
【没有人打扰我做饭了。】
一想到上次他赶了回来晚了，鼬一个人给佐助煎鸡蛋，结果把蛋铺了一厨房的事情他就有点烦躁。
只不过看到鼬没煎好鸡蛋，表情比他还恼火，甚至左眼中又多出一人点儿，义勇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此以后，再也不想注意到哥哥出现在厨房里了。
而母亲做的饭，怎样说呢，口味还可以，但并不如他。已经吃惯义勇做的饭的佐助，并不怎样喜欢口味更替，难免会让母亲觉着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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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宇智波家的厨房，还是留给他宇智波义勇一个人就好。
但是，事与愿违的是——
"是义勇赶了回来了吗？"
一人清亮悦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义勇眼神一凝，原本深蓝色的虹膜骤然涌出一抹淡淡的红光。
宇智波美琴踩着清洁鞋套、提着拖把从厨房里步出来，满脸笑容地注视着小儿子。
"妈妈提前下班赶了回来了，义勇有没有愉悦啊？"
自从义勇开始总揽家务且富岳严厉劝阻无效后，闲的没事做的美琴就回去带忍校毕业的学生了。
只不过考虑到当天是两个小儿子的生日，她就给学生们放了假提前赶了回来，久违地打扫起了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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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见母亲并没有拿着厨具，只是打扫卫生而已，眼中红光逐渐消退。
看着尚未完全干涸的地板，他想了想，转头就要打开门去外面等地板干了再进来。
美琴一个瞬身术出现在义勇和大门之间。她叉着腰，噘着嘴，装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实际上，她是在模仿一位红头发的老同学。
"怎样，见到妈妈都不打招呼的吗？这样我会伤心的哦。"
她，宇智波美琴，有三个儿子，性格各不相同，应付他们的手段自然也要有所区别。
老大宇智波鼬，心思深沉但很成熟，把他当成年人对待，他就会开诚布公地和你交流（大概也许可能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二宇智波佐助，被哥哥和弟弟宠坏了，但却殷切地渴望父亲的肯定，只要凡是扯到富岳和鼬对他的期待，他都会暂时摆在顽童的调皮，认真听话。
而老三宇智波义勇，是三个人中最难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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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宇智波富岳为了让义勇主动开口和人交流，要求家人一周不得与他搭话，看谁熬的过谁。
当然，最后是义勇赢了这个游戏，可是愁坏了这对夫妇。
义勇这个孩子，说他幼稚吧，他却常常会露出那种"我已经看透了一切"、"没甚么好在乎了"的目光，对任何同龄人的挑衅、乃至富岳的批评都能不动声色地应付过去。
他既不渴望别人的表扬，也不渴望父母的关注，反而不声不响地包揽了照顾鼬和佐助的衣食住行的责任。他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比鼬更像是家里的长子。
但说他成熟吧，他又统统不顾及他人的眼色，会时不时做出无礼的事，毫无挂碍地说出自己心里最直接的想法，也很容易伤害到别人的感情。
比如前几天，佐助和鼬学习豪火球之术，好不容易吹出一点火苗，就跑到义勇那边炫耀。
凭义勇对佐助一贯的照顾，任谁也想不出，他没想到脱口就是一句——
"你学此物点蜡烛吗？"
因此物，佐助直到今天都没和义勇再说一句话。当然，他饭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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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么一人只说实话的孩子，美琴却全部不能理解他究竟在想什么。
想让这个孩子和自己交流，必须要用些许夸张一点的侵入式姿态，近乎死缠烂打一般的方法不断对他发起出击。
况且他似乎无法分辨那些细微的情绪，美琴只有装出戏剧化的生气、悲伤之类的样子，才能让义勇感受到她的心理状态。
正如所料，注意到母亲拦在大门处，表情似乎有些生气的样子，义勇停止了动作。然后开口寒暄道——
"今天工作不顺吗？"
宇智波美琴下定决心认输。
她蹲下来揪住义勇死死板板的小脸，扯出一人僵硬的微笑，有些郁闷地追问道："难道我赶了回来了你不开心吗？"
"你不是每天都回来吗?"
义勇歪了歪头，"只有很久不见，才值得开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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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注意到炭治郎从危险的任务中幸存归来，祢豆子也安然无恙。
比如回到狭雾山，远远看到鳞泷师父的小屋升起炊烟。
比如他预感到自己就快死了，路过风柱不死川家，却听到那家伙和邻居为"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而吵架，还能活一段时间的样子。
知道大家随时可能会失去性命，但却依然活了下来，这才是值得开心的事啊。
"输给你了。"
宇智波美琴垂下头。
这是她绝不会在鼬和佐助面前做的动作。
她扫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食材，倒是没有因为价格而伤脑筋。
"这么重的东西，你一人人提着回来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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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休息。"
义勇说得是他遇到彼黄毛和日向家大小姐、以及卡卡西的时候，他都有暂时放下过手里的东西。
"咦……鲑鱼啊。又是我不会处理的食材，看来是帮不上忙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宇智波美琴提起袋子走进厨房，顺便追问道："那义勇今天打算要做些什么呢？"
"鱼子酱寿司、鲣鱼饭团、刺身、萝卜鲑鱼炖汤、香煎鲑鱼腩，还有三色丸子和冰激凌作为甜点……"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听起来就好有食欲。而且都是鼬和佐助爱吃的东西。"
美琴转过头来玩笑般地说："那何故没有爸爸爱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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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天只不过生日啊。"
义勇满脸认真地回回道，"当天的菜品主要是为了讨好佐助，他早已一人星期没跟我说话了。"
大决战前炭治郎教过他，准备别人爱吃的东西随时投喂，就能和别人拉近关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比如他随身带着萩饼后，和不死川实弥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他自认为）。
佐助应该也差不多吧，两个人的性格还是挺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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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儿子的话，美琴欲言又止。
【你说得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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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了挑眉毛追问道："那义勇，你明白佐助何故不跟你说话吗？"
"不明白。"
【正如所料。】
"那你就不困扰吗？不想知道原因吗？"
"不必知道。"
富冈义勇穿好鼬亲手为他做的小围裙，踩在一人小板凳上，从塑料袋里拽出半米长鲑鱼放进水槽里，照着脑袋就是一击。
他甚是自信地说："反正只要吃过这顿饭，问题就一定能够解决了。"
"啪。"
宇智波美琴扶住了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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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和此物孩子交流，会这么困难啊！！！
十分钟后。
"我回来了！"x2。
"是鼬和佐助吗？"
宇智波美琴像是冰山上的流浪者注意到了火炉一样地朝玄关而去。
"妈妈！"佐助甩掉鞋子就冲上去抱住了美琴的腰，看起来开心的不得了。
【要是能把佐助的黏人分给义勇一半……】
"您当天是给下属们放假了吗？"
鼬站在大门处，把佐助的鞋子摆放整齐，一眼就看出了母亲在家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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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可爱的孩子们要过生日嘛。"
美琴找回了平常身为母亲时的自信，她同时摸着佐助的刺猬头同时追问道："你带佐助出去训练了吗？这孩子怎么满身都是汗，还有一股动物的味道……"
"当天没有苦修哦。哥哥带我去了猫婆婆那边，还送了生日礼物给我。"
五岁的佐助嗓音活泼又尖锐，从裤子口袋里取出一个生锈的手里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这是甚么啊？"
宇智波美琴用心看了一眼手里剑，似乎是很旧的款式，因此便顺着佐助的话问了下去。
"猫婆婆说，这是一枚战国时代的手里剑，比木叶的历史还要久远。当年她注意到这枚手里剑从很远的地方飞来，打坏了初代火影的木分身，因此很有纪念意义！"
佐助一双手抓着那枚手里剑举在半空，放出了豪迈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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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更强大的忍者，就算是初代火影本人，也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
听到佐助这样说，美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鼬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在佐助耳边轻声说道："初代火影和宇智波一族的祖先一起建立了村子，他们都是很伟大的人，并不是敌人，以后不能在外面说对火影大人不敬的话哦。"
宇智波美琴也点了点头，"佐助要听哥哥的话，知道了吗？"
"我知道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佐助瘪着嘴有些不高兴，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哥哥和族里那些同龄人说得不同，但他当然选择相信哥哥了。
纠正了佐助的错误后，宇智波鼬看向厨房的方向："义勇今天也要做饭吗？今天是他的生日，不然还是我来做——"
"当！"
厨房里传出一声巨响，吓得佐助差点蹦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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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什么事了吗，义勇？"
美琴问道。
"菜刀掉在地板上了。"
义勇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安宁。
"要小心哦。"
尽管义勇早已做了两年的饭，宇智波美琴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毕竟给鲑鱼剔骨很麻烦，就算是专业厨师也难免划到手。
她看了眼自从听见义勇嗓音后，就摆出一张臭脸的佐助，微微一笑，"佐助，和妈妈一起去洗澡吧。"
"不嘛。"
佐助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我要和哥哥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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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美琴给了长子一个眼神，紧接着下巴朝着厨房的方向点了点。
后者顿时意会。
"妈妈是特地早下班赶了回来，就是想为你们做点什么。"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倘若佐助听话的话，明天我能继续陪你去练习豪火球……"
宇智波鼬薅了薅佐助的头发，手指在他脑门上轻微地一点，"不能让她哀伤哦。"
"那我们就说好啦！"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佐助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了，然后看向母亲，"我先去把脏衣服脱下来！"
说完，他兴冲冲地朝二楼跑去，路过厨房时还特意很大声地"哼"了一声。见义勇没有转头看他，他跑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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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义勇就拜托给你了。"
宇智波美琴给鼬做了一个口型后，便先去浴室放水。
鼬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甚么心理准备。
在他迈进厨房的一刹那，宇智波义勇握着刀转了过来，顺手将剔出的鲑鱼骨扔进一人铁盆里，发出一阵哐啷啷啷的响声。
"你做甚么？"
义勇的口气带着一丝警戒。
【他不会是要帮我做饭吧？】
上次鼬煎蛋用过的锅，已经不能再用，让义勇拿到街上当流浪猫的牛奶盆。
"生日快乐，义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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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径直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并没有美琴和止水那么明显，只是一个浅淡的弧线。
"佐助很喜欢我送给他的礼物。就是不明白你收到礼物后会是甚么反应，因此我有一点惶恐。"
不知过了多久。
这不是假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明明都是他抱着长大的孩子，义勇从很小的时候就让他看不太懂了。
别人都以为做家务是义勇的爱好，但宇智波鼬却感觉并非如此，反倒觉得这更像是一种义勇要求自己完成的义务，否则根本没必要这么用心，也没必要每天都做。
比如，鼬很清楚地知道佐助的所有好恶，但对义勇对他而言，却是深不见底的湖泊。
除此之外，义勇奇怪的地方还有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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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一个月前的某一天，他陪义勇出去买菜，路过一家忍具店时，村子里的忍者月光疾风此刻正选购忍刀。他拔刀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义勇的注意。
当月光疾风将查克拉覆盖在刀身将之染色后，义勇望向那刀时的表情，宇智波鼬至今都无法忘记。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比刀刃还要明亮的光，整张脸从冷峻变得恬静而温和，仿佛镜子般死气沉沉的湖水被暖风吹皱。
鼬至今仍百思不得其解那时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今天想直接给义勇买把刀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义勇对成为忍者兴趣缺缺。
轻轻摆了摆手，将心中的疑虑祛除后，宇智波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八厘米长宽的相框递给义勇。
义勇将视线投了上去，目光顿时便停留在此，久久不能移动。
"这是一只古代凤尾蝶标本。"
宇智波鼬摸不清义勇的情绪，语速缓慢地介绍道："是雪之国的学者，从雪原坚冰深处发现，利用冰遁忍术取出来的东西。
"我不是很了解蝴蝶这种生物，但把它卖给我的彼油女一族忍者说，这种蓝紫色的凤尾蝶非常稀有，它在阳光下看起来很漂亮，但却带有能放翻一头大象的剧毒，只可惜已经灭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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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宇智波义勇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手，这才迟疑着将标本接了过去，深邃的眼神之中泛起层层波澜。
在他眼中，那不只是一只蝴蝶，而是九个各不相同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怎么会送我这个？"
这是义勇最意想不到的礼物。
"因我能确定你会喜欢的东西，就只有紫藤花和蝴蝶了。"
还很年少的鼬腼腆地笑了笑，"你每次遇到紫藤树，发现有蝴蝶在追逐时的那种表情，我很爱看，就似乎一座石像突然活过来了一样。如果爸爸妈妈能注意到，应该也会有相同的感受吧。
"怎么样，义勇，这个礼物……"
宇智波鼬顿了顿，有些期待地追问道，"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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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义勇的反应总在他的预料之外。
他最担心地的，就是义勇像去年一样，把那只和他送给佐助的同款精钢苦无塞赶了回来，然后说一句："我和佐助是不一样的。"
对他这个弟控而言，那简直就是噩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早已灭绝的蝴蝶吗？"
义勇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紧接着又突然加重，变得比以往任何一次开口时都要清晰："我很喜欢。谢谢你，鼬。"
"……"
宇智波鼬愣住了。
虽然义勇的表情很少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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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倘若喜欢这个礼物的话，不是至少该扬起眉毛吗？
为甚么他看起来像是被突然抽掉所有力气，反而比往常更低迷了，就像回忆起了甚么可怕的事。
若不是鼬清楚义勇根本不会撒谎，还以为他是谎称喜欢此物礼物来安慰他呢。
义勇将标本放在了厨房正对他的窗台上，便旁若无人地低下头，捡起菜刀默默处理食材，思绪却不明白早已飘到哪里去了。
宇智波鼬直觉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但又不放心义勇的状态，于是便取出塑料袋里的萝卜切割成片。
就这样，两个人在厨房里默然无语，但所有食材都在有条不紊地变成饭菜。
好在宇智波鼬心思并不在做饭上，所以这次没整出什么幺蛾子。
整整一人小时后，义勇将萝卜和煎过的鲑鱼放在炖锅里码好，点燃了煤气灶的火焰。
一人陌生的声音出现在他脑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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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与宇智波鼬近距离相处一个小时。炎之呼吸解析完成度+0.02%，当前解析度20.02%。】
【解析完成、且您的炎之呼吸达到常中水平后，可将炎柱·炼狱杏寿郎复活。】
富冈义勇猛地睁大双目，其中闪烁着剧烈红光，引起了宇智波鼬的注意。
"义勇，你……"
鼬话音未落，义勇口鼻中骤然溢出长长的白气，脚下的板凳腿咔哒一声凭空断裂，整个人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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