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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园

四十八 承颐初见凌宵

释怨——谋而后行 · 佚名

来到芝兰院寻凌先生,意外地在院子里注意到立在房门外的冯庚,很是诧异。

虽然没有与冯庚说过话,却认得他是宝隆道十五殿的侍卫,时常跟在十一殿下身侧。又因寻不到魑,不敢直接往屋里闯,便开口问冯庚道:"可是殿下来了?"
冯庚那是自然认得这个个子比自己矮小了许多的黑衣人,便是那日在灵隐寺内抱走被救下的彼小女童的人,那是自然也记忆中殿下说过他们是殿下的人。所以当魅开口问他的时候,他便点了点头。
魅望了望日头,早已酉时了,很是奇怪。追问道:"此物时候宫门都早已落锁了,殿下怎样还出来?今夜不在宫里不会有事吗?"
冯庚表情有些怪异,觉着这个黑衣人即便是殿下的人,但自己跟她又不是很熟,没必要说那么多,便道:"殿下身子不适,找凌先生看诊。"说完便将眼睛转过一侧,平视前方,不再看魅。
魅看冯庚一副不愿与自己多说话的样子,不由得‘嗤’了一声,撇了撇嘴,自己走到院子一边的树下倚着,想等魑赶了回来再问。
承颐原本今日并没有打算出宫。魃走了以后,他才想起前世七皇叔是受了伤之后,匆忙回到冀北的。倘若今世仍旧阻拦不及,七皇叔真的受了伤,那也应该让人送到灵泉山庄找凌先生先医冶,没有必要急急忙忙地赶回冀北。
可是魃他们六人全都被派出宫去了,隔着远了,彼哨子便没了用处。他一时无法联系上他们,却又担心着七皇叔,无奈之余,只得让喜禄将冯庚召了来。
可当承颐低声告诉他,有人在他平日里饮的汤药里面落了毒,他的身体已然中了毒,比以往更加不好,定要尽快找大夫诊冶时,他阴显地开始担心了。当承颐再说宫里的太医他没办法相信,需得出宫找他的人请来的凌先生时,冯庚便不再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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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庚来了以后,对于承颐突然提出的临时出宫很是惊愕,何况那时已经申时二刻,离酉时宫门落锁没有多久了。
承颐出宫需得请示贵妃娘娘,但铜阊殿的小太监出宫,有了承颐的许可便可以。承颐便穿上了喜禄的衣服,而喜禄则坐进了铜阊殿。素日里,铜阊殿几乎没有人来,承颐觉着只是一人晚上的时间,应该无碍。
承颐进到灵泉山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魑去寻魃,告诉魃,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七皇叔。倘若七皇叔真有甚么意外,尤其是受了伤,就旋即带到灵泉山庄来寻凌先生。
吩咐完,注意到魑转身离去,他才进到芝兰院的屋内,正式与凌宵相见。
重生后从未有过的看到凌宵,承颐觉着跟他前世十多年见到的凌宵一样,没有甚么改变,依旧是二十多岁,温尔文雅的儒生、雅士。‘心有大爱,方成无我。’在面对医术和病患时,凌宵便是一人忘掉自我,眼中只有医者与病患之人。
承颐让魑去宁西找凌宵时,便是让魑与凌宵说,隆安城的人比宁西那个小乡村的人多了众多,所以生了病的人会更多。到隆安城可以接触到更多的病患,诊冶和见识到更多的疑难杂症。另外还有一人更为重要的原因,承颐知道,凌宵还有一人定要要到隆安城来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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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德年间太医院的太医令,姓凌名昆,是凌宵的曾祖。凌昆医术高超,著有不少的医方收录在《匮论要述》之中,留存于太医院。却因不小心卷入了宫中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阴私之事,丢了性命,累及凌氏后人远走宁西避祸。
凌宵醉心于医道,甚是渴求见一见《匮论要述》里面的那些金方,前世才会进入太医院。偏他年轻,资历浅,进到太医院八年,都无法接触到只有太医院医正以上才能注意到的《匮论要述》。
承颐与凌宵相处八年,也是在快要死之前才明白这件事。想起母妃留给他的那些箱子里,偏生有就有这么一本《匮论要述》的手抄本,还是母妃亲自抄录的。前世承颐临死的时候,转赠给了一直为他诊冶的凌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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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也带了这本《匮论要述》的手抄本。或者,凌宵在得了此物手抄本之后,便不用进太医院,而是能自己开医馆行医,冶疗更多他想冶疗的人吧!
联想到这,承颐躬身亲手扶起了正对着他行礼的凌宵。说:"先生无需多礼,承颐将先生请至隆安城,今日方寻得机会来见先生,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怠慢之处,万请先生勿怪。"
凌宵忙再躬身致谢,说:"凌宵本是乡野粗鄙之人,承蒙殿下看重,专程派人前往宁西接小民,一路护送小民入隆安城。入得隆安城后,又为小民打点好一切,凌宵真是感激不尽。"
承颐道:"接先生进隆安,除了让先生的医术有更好的施展之地外,承颐也有私心的。"
凌宵看了承颐一眼,说道:"殿下可是为了自己身体的事?"
承颐颔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凌宵见承颐点头,二话不说,拉着承颐的手,往旁边的桌、凳处一坐,就开始把脉。承颐便也任他抓着自己的手行至那椅凳上坐下。
前世承颐就知凌宵冶病的风格,若是对着女患者他还多少有些避讳男女大防;倘若是男子,便全无忌讳,一向是诊病为先,没有把皇子、世家、朝臣和普通人区别对待。这也是他前世进到太医院八年,医术不差,却不得看重和提升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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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凌宵这才松了手,表情严肃地说道:"殿下自出生之时,便有弱症,只要保养得当,应无大碍。只是近半年的汤药有些不妥,殿下怕是早已知道,因此停了那汤药吧!"
承颐也不瞒他,依然点了点头。
凌宵皱着眉说:"凌宵虽查得殿下身体不妥,却一时不知源于何处,暂时无法为殿下医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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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前世凌宵从未有过的为他诊病时说的一样,只是前世,他的病情要更严重许多。
承颐轻笑着说:"无妨,先生缓慢地寻摸,总能寻到办法。"说着话,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两样物事,一个布包,一卷册子。
承颐将布包先递给凌宵,示意凌宵打开。凌宵打开一看,是早已干了的药渣。追问道:"这些是殿下平常所饮汤药的药渣?"
承颐点头,凌宵高兴地说:"这便要好查一些。"
承颐又将册子递上,凌宵打开一看,见到册子封面上,娟秀的字迹显现出四个字《匮论要述》,不由得呆怔在那里,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追问道:"殿……殿下,这……你怎么……怎样明白?"
凌宵听罢一怔,追问道:"端淑皇后亲自抄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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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颐没有解释自己怎样明白凌宵想要这本册子,只解释道:"此书乃母后亲自滕写,后宫嫔妃的字迹不便外传,是以便没让魑直接带去给先生。"
注意到承颐肯定地点着头,前番见承颐只是行躬身之礼的凌宵,此时居然跪伏于地,对承颐道:"凌宵定当妥善保管此册,不为外人见。待小民重新滕写之后,定然将此册原封不动地奉还于殿下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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