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顺其自然

黄灯 · 佚名

在家呆了一个暑假，临走的时候妈妈告诉我，她们洋葱收购的差不多了，可能这几天就要跟着车一起去关里，倘若顺利的话，可能一人月就能返回，倘若不顺利，大概得2~3个月。妈妈还说，大姑家从金山煤矿搬到光益煤矿，大姑父在光益煤矿承包了一人小型矿坑，找人捎信儿过来，说是让爸爸去帮忙，我开学的时候爸爸和我一起走，我读高中的县城，正好在光益煤矿与我家的中间，开学的前一天，我和爸爸一起坐车先到镇上，再从镇上坐车到我上高中的县城，紧接着爸爸再一人人坐客车去大姑家。

我们到镇上在客运站等客车去县城的时候，我注意到客运站边上游戏厅的门前停放着我家的自行车，自行车是当天早上弟弟从家里骑走的，他早我一天开学，此物时间还不到正午，他应该在学校才对，怎样会把自行车停在游戏厅门口呢？我走进游戏厅，弟弟正站一台大型游戏机面前，熟练的摆弄着操纵杆儿，我站在他的边儿上，他感觉有人扭头看了我一眼，都没表现出吃惊，只叫了一声哥，手里的动作都没停了下来。我问他：当天你们不是开学吗？这还不到中午，你怎样在游戏厅呢？他说：哥，我早就不上了，我实在是丢不起彼人了，满班级我最大，你17岁都上高中了，我17岁适才上初一，我寻思着我不上学此物事儿早晚都会被家里人明白，早一天晚一天的，甚么时候被家里人知道，我再回家，在家里人不知道之前我就这样玩一天算一天挺好的。听他这样说，我撂下一句话：咱爸也在门口儿呢，你玩儿完这局出去吧，亲自跟他说，回身步出游戏厅的同时，我心里想，我这个弟弟都17岁了，能不能长点心呢？难道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儿都没发现妈妈的不对劲吗？

我先出去把弟弟不上学的事儿跟爸爸说了，弟弟辍学，是家里人早就预料到的，爸爸都没惊讶或者生气。弟弟从游戏厅步出来的时候，爸爸告诉他，不上学正好儿回家看家。

去县里的客车来了，我跟在爸爸的后面上了客车，我的脚刚踏上踏板，弟弟在后面儿喊了我一声：哥，你心里想的事儿我都明白，幸会好上学吧，你一贯在外面儿上学，众多事情你都不明白，我们甚么都改变不了。

我上去车和爸爸找了一人位子坐定，透过车窗我看见弟弟两手掏着兜儿，正低头用脚踢着地下的石子。我不知道弟弟的双目里是否有眼泪流出，我有些许伤感，好几年了，我一贯在外边儿上学，家里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我一贯明白的是爸爸妈妈一都走在离婚的边缘，他们一次次的去派出所，之因此一贯都没能离成，是因少一人催化剂，这次催化剂有了，就是王大爷，我有第六感，每一次有第六感都会甚是准确，这次的感觉非常强烈，我感觉爸爸妈妈的婚姻走到头了，此物家就要支离破碎了。

我扭头看了一眼坐在我身边儿的爸爸，胡子拉碴满脸都是褶子，我有点儿心疼，从记事起，向来都没有这样近距离的和他单独接触过。他的手上全是老茧，手指干裂的地方缠满了白胶布，我忽然间很想抚摸他的手，我曾经也非常讨厌他，甚是瞧不起他，他不会说话，不会办事，处理不好邻里关系，见到酒就会没命的喝，喝完就会耍酒疯。我从来都没听他抱怨过身体的哪个部位疼，或者是干活干的太累，跟他在一起碰到卖冰棍儿的，想要吃一根冰棍儿，可是他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

我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兴奋的心情对爸爸说：这次去大姑家，帮大姑父干活儿，能不下井就别下井了，那底下太不安全。爸，我妈这次和王大爷一起去卖洋葱，要走那么长时间，你就一点儿都不忧心吗？

爸爸一本正经地说：你大姑父找我帮忙，别的我也不会，除了下井我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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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等着爸爸回答，他担不担心妈妈和王大爷一起出远门，但是等了半天爸爸都没有回答我。

沉默了好一会儿，爸爸接着说：我没有甚么大能耐，不能让你妈和你弟还有你过上好日子。这次去你大姑父那儿。看看能不能多赚点儿财物，你自己在外面别苦了自己， 想吃啥喝啥穿啥就回去朝你妈要。如果这次我和你妈真的走到头了，我会轻身出户，直接待在你大姑家，再就不用赶了回来了，家里的房子还有地和所有的东西我都不要，将来你上学的财物我还会出，你和你弟弟先跟着你妈吧，跟着我居无定所的。我低下头，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时候，任凭眼泪无声的滑落。

我问：既然你甚么都明白，就不想再挽回一下吗？

爸爸：到我们这个岁数就什么都看明白了，你王大爷人不错。我脾气不好，你妈做的很多事我都看不习惯，因此总吵架。吵来吵去就把那点儿感情吵没了，到最后一看到对方或者一听到对方的嗓音都会讨厌，既然过不到一起，何必还绑架着对方呢？

车到了县客运站，我把爸爸送上了去广益煤矿的客车。爸爸似乎非常不愿意待在8组，我明白，因为在那边没有人能瞧得起他，没有人高看他一眼，爸爸的酒品太差，长此以往早已把自己的口碑搞臭了，望着渐行渐远的客车，我忽然感觉不认识他了，这还是那个，一喝酒就多喝多就打媳妇儿的爸爸吗？结果已经能够预料，如果爸爸不努力去做一些事，这次他与妈妈的婚姻就彻底到头了，当然就算爸爸努力去做，也不能改变结果。我想起了刚才弟弟的从容，他可能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我忽然很想喝酒，出了客运站，我朝着高中的方向沿着马路牙子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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