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周睿的帮忙,汉子使出最后那点劲,把剩余两个孩子一块儿拖回岸边。
"醒了,嘉宝醒了!"
"我家汤圆也是!谢天谢地,谢谢菩萨保佑。"
岸上,两名妇人分别抱着自家适才苏醒的孩子又哭又笑。旁边还有一名妇人,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在儿子屁股上,"让你不要去游泳,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差点命都没了。"
儿子被打的龇牙咧嘴,却也不敢回嘴。他明白事情闹大了,不被打几下、骂几句,这件事是过不去的,于是苦着脸硬挨。
这时,一名妇人闻讯赶来,挤开人群,冲最后捞上来的两个孩子其中之一扑过去,"强强,你怎样了?你醒醒啊!快点醒过来!!"
然而不管她怎样呼唤,个头最高的孩子,还是永远闭上了双目。
做心肺复苏的也已经放弃,自动自发地退开,转身离去前还冲其他人摇摇头。
意思是,此物孩子不行了,没有呼吸,没有脉搏,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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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呢?救护车呢?"妇人大喊。可目光所及之处,人们都不自觉回避。
朱琳不得不站出来,"早已报了警,也喊了救护车,都在路上。"
"何故不早点喊!"妇人怒吼,把此时内心深处的悲伤愤懑统统朝朱琳宣泄。
朱琳语气变得冷淡,"阿姨,这数个孩子下水前我有拦过他们。说了不要偷偷游泳,有大人注视着才能下去。是您家的强强不听,还跟其他孩子说,偷偷去,只要不被发现就好。现在出了事,他要负大部分责任。"
"胡说!"强强妈根本不信,"我儿子那么乖,怎样可能你说了不让他还不听?"
朱琳,"……"
这个当妈的,是不是太不了解自己儿子了?
她也不争辩,直接把早已苏醒的孩子喊过来,"你们说。"
小胖墩积极踊跃,最先发言,"朱琳姐姐不让我们下水,让我们玩别的。强哥说,偷偷去,不被发现就没事。还说,不去的人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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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岸边,我都跟他说要先做拉伸,才能开始游,他不听,还骂我娘们唧唧,像个小姑娘。让他不要游太远,他又嫌我啰嗦。"
"游了没一会儿,他脚抽筋,在水里动不了。其他人过去救他,结果也抽筋。我一个人救不了他们五个,就先上岸,回去喊人。"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那样!"强强妈拒绝相信。
谁知再者三个孩子也道,"胖子没瞎说,真是强哥执意游泳。也是他游的最远,最先抽筋。"
"要是当时强哥答应玩别的就好了……"
"倘若强哥抽筋,大家都先上岸,回去找大人帮忙,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们是不是想逃避责任,故意把事情往强强身上推?"强强妈情绪兴奋,"你们都是骗子!都在骗我!"
一旁,心肺复苏十多分钟后,跟强强一同被救上来的另一人孩子也没了气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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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妈疯了,扑过来揪住强强妈头发,大声哭喊,"都怪你!怎么教孩子的?何故让强强带头领他们下水游泳?你家孩子不要命,不想活,何故要把我家孩子拖下水?!"
"不会是强强领头的,不可能!你们就是故意推卸责任。"
两人边哭边闹,扭打成一团。
云昕收到通知。
【玩家成功在编号117781副本—"儿童溺水事件"中拯救了一位人类(小胖墩),过关评价为"c",奖励属性点:敏+0.1,体+0.1。】
其他人围观两个妇人互相扯头发,头皮发麻,都不敢上去劝架。
幸好警察及时赶到,来了之后第一时间把两人分开,这才制止了一场闹剧。
周睿注视着这一切,低声问,"那个救人的汉子会不会有事?"
"他能有什么事?"朱琳扯扯嘴角,"这个地方这么多人,就他一个下水救人。不仅成功救回自己儿子,还救了再者两名孩子,警局不给他颁发一面锦旗都说只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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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周睿没再说甚么。
数个活下来的孩子"噔噔噔"跑到云昕面前,低着头,老老实实道歉,"抱歉姐姐,我们不该不听你的话,偷跑出去。"
云昕只是摸了摸小胖墩的头,告诉他,"谨慎交友。"
这回好险是人机灵,明白回家找大人帮忙。要是留在原地,想凭他们自己的力气救人,那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人一人送。
小胖墩明显是不想去的,但是因为那些"朋友"撺掇、起哄,就硬着头皮,跟着一块儿去了。
小胖墩迷迷糊糊,似乎没听太懂。
再者三人一脸窘迫,低头耷脑地保证,"以后不敢了。"
警察在收拾残局,周睿、云昕抽空把租房合同签了。
因溺水意外,几名孩子家长闹腾得厉害,互相攀扯。等事情告一段落,天色已经不早了。周睿实在不想回之前的租房过夜,就在超市买了些最基础的生活用品,凑活着在新租房过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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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请半天假,回去收拾行李、搬家。
云昕则是先回家,等收拾好行李,再过来住。
一夜好眠。
自从天气转热,周睿已经很久没能睡的这么踏实。第二天醒来,他精力充沛,整个人神采奕奕,跟之前饱受摧残的模样大不一样。
就连搬家这么辛苦的活,他都干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全部收拾好。然后叫了辆三轮车,把东西送去新租房。
他走的时候,房东太太挺舍不得他,还问,"干嘛搬呀?在这儿住的不是蛮好的吗?"
周睿想起方才打包行李时弄脏了手,一时没想起自来水处理厂的事,不小心打开了水龙头……
他笑不出来,只道,"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就不麻烦您了。"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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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太太惋惜地目送他渐行渐远。
这年头,像小周一样按时、主动交房租的租户可不多了,不续租真可惜。
下午,结束了一天辛劳的工作,朱琳发出邀请——她出财物,请云昕、周睿撸串,就当是庆祝两位搬家。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不用这么客气。"云昕经常换地方住,早就懒得庆祝乔迁之喜。
"都是自己人,不用搞面子工程。"周睿说。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要的要的。"朱琳坚持,"昨天带你去看房子,结果变成你下水救人,怎么也得请你吃一顿压压惊。"
听她这么说,周睿不好再拒绝。他目光投向云昕,"你怎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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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一块儿去吧。"云昕答应。
"好咧!"朱琳掏财物请人吃饭,她没想到是三个里最开心的,"那家店我吃过好几次了,味道一级棒,绝对不会让你们灰心。"
"大热天的,空调、啤酒配烤串,这才是生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生活啊……"周睿发出轻声叹息。
下班撸串这样平凡的日常,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试过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生活像是一座山,有时一下子就把人的脊梁压垮。
相比之前,其实生活只是稍稍出现了一点变故,花钱的项目略多了一些。然而原本还能过下去的日子,立马变得难以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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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现在问题解决了。
他看了朱琳一眼,笑着说,"你完了。被我知道你是富婆,我要大吃一顿吃穷你。"
"吃,尽管吃!"朱琳豪迈道,"当天不把肚子吃撑,谁也不准步出店门。"
夏天喝汽水,真的是一件很过瘾的事。
尤其是冰镇过的,气泡嘟噜噜冒着,灌一口,浑身舒爽。
云昕一口烤串,一口冰镇汽水,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朱琳喝了一罐啤酒,没醉,可是胆子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在这之前,我是真没联想到,云昕的第六感那么厉害。跟孩子们说不要去游泳,不听,结果真出事了。"
"上次想拦周睿,不要去超市捡垃圾,也没拦住,也出事了,挨了打赶了回来。"
"云昕,你怎样甚么都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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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还是第一次听说挨打之前,云昕曾经想要拦自己。他努力回忆,"有吗?"
"有,"云昕告诉他,"你跑太快了。我还没把话说完,你就跑了。"
周睿窘迫地笑了下,"那大概是真的没听见,我完全没印象。"
"我也想要第六感。"朱琳托腮,"我想中彩票。"
周睿:"……你都那么有财物了,还想中彩票?"
朱琳凶巴巴道,"那不是我的钱,是我爸妈的。爸妈有,跟我自己有,还是有点区别的。我希望自己有钱,不用问爸妈要。"
云昕无奈,"第六感不管中彩票,我也没中过。"
"中不了啊……"朱琳灰心。
闲聊时,门外忽然传来犬只的狂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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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顺着声音看过去,入目的是是条小黄狗,这会儿惊恐不安,乱叫乱闹,甚至还想挣脱狗绳逃跑。
"我以前也想养狗。"朱琳陡然记起,"但是小狗太爱叫唤,还老是凶我,后来就不敢说自己想养了。"
云昕朝周睿使了个眼色:这是醉了吧?
周睿略迟疑: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昕眨了眨双目:现在怎样办?
周睿:……让她说?
只是倾诉欲大增,问题不大。
谁知朱琳话锋一转,说起另一件事,"最近我老感觉自己生活在灾难片里。儿童车内窒息死亡,高温脱水性休克死亡,儿童溺水身亡……以至于看见一只狗狂叫,第一反应居然是地震前动物提前感知到,因此惊慌不安。到底是这个世界变得不太对劲,还是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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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琳得不出答案,因此又开一瓶啤酒,郁闷地灌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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