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昕环顾四周， 小声问，"经理，销售部门就咱们五个吗？怎样都是女生啊， 难道集团不招男的？"
"哪啊！"乔芸提起这件事就想叹气， "之前不是流感吗？好多员工生病请病假。还有女同事自己没感冒， 请假回去照顾老人、小孩。"
"缺席的人多，集团一下子变空旷， 人手也急缺起来。"
"偏偏不能强制留他们。万一交叉感染， 本来没得感冒的也会感冒。"
"这也就算了， 前段时间政府发表震惊宣言，又有员工连夜辞职， 躲回农村老家，说是乡下更安全。"
"这上哪说理去？只能说， 多事之秋， 挺过去就没事了。"
因为不知道云昕看不看新闻，乔芸都没提"进化"、"游戏"， 而是模糊带过。倘若之后好奇， 上网搜，意外获知真相， 那就是云昕自己的选择。
"那事我听说了。"云昕直言，"我上一个老板， 就是因得知了这件事，连夜关门， 跑去健身房锻炼身体。说要增强体魄，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乔芸分外无语， "这种事……也不是想避就能避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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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昕又问， "经理， 难道你不畏惧吗？"
"世界上除了意外、灾难，还有穷病。"乔芸幽幽道，"我前几年贷款买了房，现在每个月都要还房贷。如果放弃工作，不等灾难降临，我就要先穷死、饿死。"
"这么一想，灾难也不是很可怕。"
"况且不止我缺财物，大家都这样。杨姐儿子念书、上补习班，年年都是笔大开支。安安手松，每个月挣多少花多少，基本存不下来。万一哪个月没收到工资，说不定就会揭不开锅饿死。芙蓉……她家里有个哥哥，父母让她自己赚财物攒嫁妆。"
乔芸明显把云昕当成了自己人，说话随意多了。
云昕默然。
她想起不知在哪看见过的一段话——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保老人万年安康，儿女入得学堂，柴米油盐五谷粮。
用在此处，何其应景？
午间休息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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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热了饭，正要吃。
乔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这些菜……相克的呀！吃了是要腹泻的！"
"啊？"芙蓉一脸茫然。
乔芸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有些食物单独吃没问题，混吃会出大乱子，腹泻、腹痛、呕吐，严重的还会导致人死亡。"
"那我不吃了。"芙蓉吓得推开饭盒。
"吃一样，别都吃。"乔芸又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芙蓉这才重新开吃。对于被提醒过会引起腹泻的食物，那是碰都不碰。
云昕热好饭菜走过来，发现休息室里多出一个人，"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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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姐，快结婚了。"乔芸给她介绍，"本来请假在家休息，这会儿感冒好了，就赶了回来上班。"
"马姐好。"云昕乖巧喊人。
"昕昕好。"马姐不知遭遇了甚么，垮着个脸，怎样都打不起精神。听到云昕打招呼，勉强撑起笑脸，回了一句。
安安眼前一亮，兴冲冲对马姐说，"马姐，昕昕可厉害了！找的男朋友又乖又听话又会赚钱，还会做家务。你要是遇见麻烦事，不如说出来跟她商量商量，兴许她有主意。"
云昕：？
她只是有对象了，不是恋爱高手。
这话听起来怎样像是她恋爱水平十级，不管甚么麻烦事，她都能解决好？
迎着马姐期待的目光，云昕可疑地沉默，犹豫了下才说，"如果你愿意，我能帮你参谋。"
马姐容颜上露出一丝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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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苦笑着说，"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这不是快结婚了吗？最近不巧得了感冒，在家躺了一星期。"
"我寻思着好久没见对象，也没打招呼，直接偷偷跑去见他。结果到那一看，他跟其他女人亲的挺开心的，一点没想起来我们婚期将近。"
"我也没忍，走出去抓了个现行。对象慌慌张张跟我解释，说彼女人勾引他。他一时没把持住，才会犯错误。彼女人就坐在地面上哭，说我对象欺负了她还不认账。"
马姐深深叹了口气，嗓音里说不出的疲惫，"当初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我看他人老实，条件又合适，才愿意跟他谈。谁知道注视着老实也没用，有机会还是会出轨。"
"现在结婚的事早已宣扬出去，亲朋好友全知道，想反悔都不太方便。"
"不会吧？你对象都能出轨？"芙蓉瞠目结舌，"上次下班时他来接你，我们见过他，人注视着挺好的，像是婚后会顾家的……"
"是啊。"马姐自嘲地笑了笑，"谁能想到这样的男人也靠不住。"
"要不是图他老实，不会出轨，我干嘛跟他谈？既然他做不到，那我跟他结婚也没甚么意思。"
"你这么想就错了！"压根没人过问她的意见，杨姐却偏要插嘴，强势加入话题，"男人嘛，哪有不偷腥的？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忍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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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小家，外头的女人，都是过客。"
恰在这时，乔芸捡起矿泉水瓶喝水。
闻言，她不自觉用力，矿泉水瓶一下子被捏扁。
杨姐张了张嘴，自觉闭紧。
吃了两口，她还是不太放心，一边说着自己吃饱了，同时迅速溜走。
"经理威武！"安安星星眼，崇拜地注视着乔芸。
乔芸不知所措，"我……就是有点生气，些许用了点力。我也不明白怎样就……"
倒是芙蓉抢先反应过来，"经理，你刚才有阻止我吃错东西腹泻！这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救了人，‘力’属性增大，力气随之暴增？"
这么一说，乔芸也想起来，"有道理，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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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姐望着杨姐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我跟相熟的亲戚提这件事，她也是跟杨姐一样的说法，‘你要原谅他’，‘反正只是亲一下，又没有更近一步’。只是我心里，怎样都过不去。"
"你别理她。"安安撇撇嘴，"她还经常给我介绍月薪三千，回家不干家务，只明白玩游戏的对象。"
"我销售工作不稳定，每个月五千到一万，都有可能。他工作稳定，每个月固定三千。就这样结了婚，家务活还都归我。但凡说请个家政干家务，费用aa，回家一起玩游戏，我都没这么火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杨姐跟我提起的时候，还一脸的‘你看我对你多好？这么好的对象我都给你留着。’"
"可见她为了推销未婚男，让未婚男人都有个家、有个免费保姆照顾，真的是不遗余力。"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因此杨姐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那些歪门邪理，听了我都嫌脏耳朵。"
说着，她还戳戳云昕，"你也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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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昕托腮，"我是觉得，既然大家都认为男的会出轨，那干嘛还找老实的？往条件好的找啊。"
"最好的选择，有钱且不出轨。次等选择，有钱出轨，或者没钱不出轨。最差的选择，没财物还出轨。"
"马姐选择‘没财物不出轨’，结果事情演变成‘没财物还出轨’，可见人心易变。那选择的时候先选有钱呗，起码男人出轨了，财物还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也不是拜金，非要跟对象谈钱。可是谈感情他给不起啊，他要出轨啊，那就只能谈财物了！要不还谈甚么？"
马姐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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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姐错愕。
马姐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朝她徐徐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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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昕又说，"即便我自己有对象，可我还是觉着，结婚这种事不能强求。"
"遇到合适的对象就结婚，遇不到就自己一个人单着。"
"本来嘛，追求的不是婚姻，而是幸福。谁会为了结婚而结婚啊？"
马姐，"……"
感觉路过的时候被踢了一脚。
"是我不够坚强。"马姐苦笑，"那时候家里人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说年纪大了，再不找对象，之后更不好找。听的多了，我的态度就松软了，答应相亲。"
"谁知千挑万选，最终就挑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有时候我都在想，这世界上真的有好男人吗？是我倒霉遇不上，还是根本不存在？"
"应该有吧？"云昕思忖，"几亿人里只要出现一个，就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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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其他人搭腔，她又补充道，"只不过那种程度，应该叫基因突变，因为患癌的比例都比它高。"
"噗。"安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见鬼！何故你说出来的话又心酸又好笑？！"
芙蓉则问，"昕昕，你的男朋友是不是就是基因突变，不会出轨？"
"恩。"云昕点点头，"别说出轨，他压根对人类不感兴趣。哪怕路上遇见熟人，也会一律选择无视，小时候起就这样。"
云昕没说的是，不仅对别人随意，萧唯对自己也很随便。
有种……不将自己生死放在心上的散漫。
"青梅竹马啊。"安安更加羡慕，"小时候大人都说好好学习，长大了才能找好对象。长大后大人又说，小时候应该提前找好对象，从小培养感情。"
"话都让他们说完了，靠谱对象还得自己找。"
安安边吃边聊，突然面色涨红，拼命咳嗽却咳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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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呛住了吧？"马姐立即起身，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
连续冲击腹部六七次，安安"哇"地一声，把东西吐出来。
"行了行了，没事了。"马姐不住安慰。
芙蓉心有余悸，"怎样吃个饭还能遇上这么多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安安刚才一度怀疑，自己真的会死。这会儿被抢救赶了回来，又惊又怕，浑身无力，瘫在地面上直喘气。
乔芸面色凝重，"世道不安稳，以后大家做事都小心。"
甚么男朋友，找对象，这一刻全部没有类似的想法。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此物世界好危险，她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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