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出征前夜

雾阳都 · 秋风寒

一

"王子殿下，搞定了。"窦柏明向小阿克伦低声说。

此时的小阿克伦，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若有所思，昏暗的灯光下，窦柏明看不清他的脸。

"没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吧？"小阿克伦幽幽地问道。

"没有，殿下。"窦柏明微微的鞠了一躬，补充道，"保证干净利落。"

小阿克伦点点头，对着窦柏明招了招手，示意他离自己走近些许，然后在窦柏明的耳边说："那么当天发生的事，除了死去的吉奥瓦尼，还有谁知道呢？"

窦柏明对小阿克伦这阴沉地嗓音感到一阵不寒而栗，怯生生地说："除了我和您的两位手下，怕是无人知晓了吧？"

"哦？也就是说，这秘密还有泄露出去的危险咯？"

窦柏明飞快的扫了小阿克伦一眼，只见他的容颜上挂着甚是奸邪的笑容，敏锐地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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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窦柏明本能地跪在了地面上，有些激动地说，"小人从事情情报工作几十年，向来知道守住秘密的重要性，如果我是一个多嘴多舌的人，那么不用你动手，我还能活到今天？"

小阿克伦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窦柏明微笑着。

"早年小人在夜莺谷做卧底间谍，后来到诺里亚收集情报，这两年我专心为皇妃做秘密情报工作，风里雨里，走南闯北，哪一次不是尽职尽责？即使遭遇到了天大的危险，我都能把自己隐蔽得很好。今日之事，我又怎么可能泄露出半点风啸？"他回头望了望大门处两位小阿克伦的随从，然后小声说，"倘若有意外，多半也不可能是因我。得到了皇妃和殿下的赏识，我会轻易地砸了自己的饭碗吗？"

"哈哈哈哈。"小阿克伦骤然大笑了起来，用力轻拍神情惶恐的窦柏明的肩膀说道，"窦老板，我跟你开玩笑呢，我怎样可能不知道你的职业素养，哈哈哈，别这么紧张。"

窦柏明对眼前疑神疑鬼的小阿克伦有些感到摸不着头脑，不敢相信一人十八岁的少年会有这样喜怒无常的性子，心里不免感觉到有些厌恶。

"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人秘密。"正当窦柏明紧绷的神经有些松弛下来的时候，小阿克伦又让他重新惶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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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甚么？"他结巴地追问道。

"这件事就真的暂时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阿克伦的嗓音轻得就像只蚊子，"伊穆皇妃，怀孕了。"

"哦……噢……"窦柏明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小阿克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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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孩子。"小阿克伦补充说，容颜上洋溢着兴奋。

"恭喜殿下。"

"嗯，你先退下吧。我要与爱妃共度良宵了。"

绕过好长一段曲折迂回的走廊，窦柏明总算步出了这间幽深隐蔽的房子——王子与皇妃幽会私通的龌龊之地，他一下子觉得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巷子口的围观人群正在一点一点地地散开，中间是一道被警戒线隔离开来的空地，窦柏明偷偷地朝那边瞄了一眼，吉奥瓦尼的尸体早已被抬走了，只留下了用马克笔画出来的一人人形图案和一大滩暗红色的血迹。他没有驻足停留，快步向自己的饭馆方向走去。

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满饮此杯！"小麦酒的气泡让布朗尼觉得精神越来越亢奋。他举着杯向昆特罗和武磐石劝酒，只只不过这两位是出了名的不胜酒力，只能不断地推辞。

"武城主！你这名字听着雄壮豪迈，怎样能不会喝酒呢？你肯定在谦虚，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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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尼大人，我是真不会喝酒，从小就不爱酒这个味道，当兵以后更是极少饮酒，怕醉了误事啊。"

"我也是，我是真的找不到饮酒的乐趣。"

"不！不给面子，今儿过节，你们一定得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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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喝了，我都喝两杯了，你看我的脸都红了。"

"哈哈哈，接着喝。"

"真不能喝了，布朗尼。您也别喝了，次日还要上前线呢！"

……

布朗尼官邸中，三人就这样推杯换盏，共渡了战争前最后一顿晚餐。

"讲真的，我是真不太放心小王子啊。"布朗尼啃了一口肉排，满嘴泛着油花说，"年纪轻微地的就要领兵打仗，以前就连哪怕一次演习都没参与过吧？我心里是真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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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磐石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酒，容颜上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顺着布朗尼的话题说道："但是他毛遂自荐，陛下和皇妃都摆在那儿，你也不能公然质疑他吧？"

"不错啊，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上啊。你说以他这么尊贵的身份，就呆在我身边给我打个下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况且就像个监军似的每天盯着我，我也会浑身不自在啊。"

"他满满的自信，而且又是阿克伦的嫡传，相信他们皇家善战的基因也会遗传下来吧。"昆特罗吃了一片水果，不紧不慢地说道。

"狮王旅和机械部队就不让他掺和了，走地面我怕变数太多，到时候万一打起来，我根本顾不了他的安全。我和武城主不要紧，糙汉两枚，受个伤挂个彩是家常便饭，要是小王子首次出征就缺胳膊少腿的，我怎么担得起此物责任啊。"

"因此你让他去率领皇家空军？"武磐石有些醉意地问道。、

"说是率领，其实就是让他去那儿学习学习。我跟贝斯上校也打了招呼了，就别让他上那轰炸机冲前线了，尽量坐镇空军指挥部，在后方熟悉熟悉，等局面稳定了再说，其他就由贝斯多照顾照顾了。比起我们地面部队，这方案要保险许多吧？"

武磐石颔首，认可了布朗尼的说法。

"只不过……"昆特罗手敲了敲桌子说，"我收到了一些消息，可能这次的敌人并不是甚么杂牌军，战斗力或许会超过我们的想象。布朗尼，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布朗尼撕扯着骨头上最后一块肉，狼吞虎咽地嚼着，满不在乎地说："你个小老头，我泱泱大国，放眼整个大陆，谁能和我们比？当年高棉一战，即便我国前方的损失也不小，只是结果怎样样？高棉有的打吗？国王都亲自来这儿乞降了，他们的空军基地被我捣毁的一个不剩，地面部队和全军覆没早已没甚么两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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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你怎样能保证这是兰比斯大陆的敌人呢？"昆特罗追问道。

"你能收到线报，我也能啊，据我了解，他们带头的，一个装神弄鬼的夜莺谷人，一人穿着铁皮的阿克伦人。这是甚么组合你明白吗？"说着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酒。

武磐石和昆特罗都摆了摆手，好奇地等着布朗尼继续说下去。

"不明白了吧？放眼整个大陆，我们周边的国家自建国以来一直都是我们的盟国，夏林、皮埃莉、西莱斯廷都跟我们自家的后院一样。高棉十几年前被我们打趴下了，夜莺谷的问题棘手一点，但还是被我们随随便便两下就经济制裁到服软了，这还有你的功劳呢老弟！"布朗尼笑着指了指昆特罗，接着说，"诺里亚和夜莺谷人是一伙儿的，天高路远又穷得叮当响，阿米撒伊玛歌那么小一个岛国，能和我们为敌？所以这两个带头的身份，只能证明：他们是一群没有组织利益的雇佣军，说通俗点就是为了抢钱。"

对布朗尼这番话，武磐石心里却不怎么认可，从白天的朝堂之上一直到现在，布朗尼一直表现出来的轻敌思想让他感觉有点惴惴不安。

"只是，布朗尼爵士。"武磐石有点严肃起来了，恭恭敬敬地追问道，"你这番话和你白天说的可不大一样，我也用同样的问题问你：倘若只是抢劫，他们有必要狂轰滥炸吗？"

"武城主！你不要混淆了我的意思，战略上的藐视敌人，是我们给自己打气。目前我们也不清楚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只是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况且这判断八九不离十！但是！不管敌军来我国是干嘛的，抢劫也好轰炸也罢，我们都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反击，这才是重点！"性烈如火的布朗尼借着酒劲，声音又兴奋了起来。

"布朗尼，我想武城主并不是这个意思。"昆特罗说道，"我认为，如果你所说的夜莺谷人和阿克伦人能因抢劫这么一个简单的目的而召集战斗力强大的雇佣军，那么他们的军队也有可能并不是来自兰比斯大陆。"

"不是来自大陆？"布朗尼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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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们的认知仅限于大陆，对海外的世界真是知之甚少，甚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此物星球上只有我们这么一块大陆，确实我们也向来都没有发现过海外的文明，只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存在。"

"这怎么可能！根本不存在！就算海外文明真的存在，凭什么他们两个人能驱使的了呢？伪命题，胡编乱造。"布朗尼大手一扬不屑地说道。

的确，兰比斯大陆之外究竟还有没有文明存在这是一人庞大的科学讨论题。几百年来，从阿路法王朝到阿克伦王国，这个探索向来就没有停止过，两个王朝的科学家、科考队数次派出了远洋船只和飞行器，进行了一次次的海外文明探索，结果都是一无所获。近年来甚至早已成功发射了能晋升大气层的航空航天探测器，从外太空居高临下鸟瞰此物星球，但是发赶了回来的高清探测照片显示，除了兰比斯这一整块大陆地之外，这个小小的宜居星球都被蓝色的海洋覆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些东西也许真的不是我们的科学水平能够注意到的。"昆特罗沉吟道，不善饮酒的他竟然主动捡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昆特罗，你的好意我理解，就是别让我们轻敌嘛。放心吧，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我主动请战，我一定不会给阿克伦的荣耀抹黑！"布朗尼信心满满地说道，一旁的武磐石有些迟疑，但还是附和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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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还有……"昆特罗继续想给这个冲动的老顽童提个醒。但是话到了嘴边发现不知该从何说起，一下子思绪就乱成了一团，转瞬间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还有甚么？"布朗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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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我忘记自己想说甚么了。哈哈。"昆特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此物忘记了的提醒，已经无从考究当时昆特伦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有所顾忌不想说出口，但对布朗尼确实甚是重要，甚至从某种意义上下定决心了布朗尼的生死，这是后话。

"来，干了最后这一杯！"昆特罗有些亢奋地说道，"祝你们凯旋！阿克伦万岁！"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