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1章 来，洗碗
"你去看过人鱼尸骨发现地了。有甚么新发现？"
"我在另一处珊瑚丛里发现了更多人鱼尸骨。"林绪回答, "尸骨无人收敛，我以为整个人鱼族群统统灭亡, 但周教授告诉我，我、人鱼尸骨和泰勒斯星人鱼的基因基本一致。泰勒斯星距离地球千万光年，人鱼有此物技术吗？"
林绪的眉目间有一股烦躁，这种种事件中总是残缺一环，让他感到失去掌控力。
"没有。"
帝国对泰勒斯星有浅薄的了解，其中包括首都星那群战争分子们最关心的每一人外星种族的航行技术和武器科技，一开始，泰勒斯星外表那层无法解构分析的"神降结界"把他们全部吓住，直到确认人鱼本身过着一种原始的生活，神降结界或许来自某个善良的高等文明后，他们才停止了针对泰勒斯星的备军计划。
……某个善良的高等文明？
如果泰勒斯星的人鱼同样来自地球，他们或许和灵君有过接触。
"林绪, 我有一个想法。"海因里希一边说, 同时在餐桌周围设下隔音屏障。
林绪把最后一口香煎沙丁鱼送进嘴里后, 摆在刀叉，沉寂地听海因里希为他复述了一遍卡尔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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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君……"此物词语在林绪舌尖打转, "我无法确认此物词汇来自哪种语言, 我转身离去地球前，人类没有接触外星文明的记录。"
"现在加强舰队抵御体系也是为了面对灵君？"
"是。"海因里希看到林绪挑眉的动作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明白, 我们的武器装备未必能和一个有能力推动星球的文明抗衡, 但至少要做出准备, 而不是直接放弃抵抗。"
林绪对两支舰队的军事安排没有发出任何评论, 在海因里希细嚼慢咽地吃完了沙丁鱼, 又挂着一幅微妙的表情吃完了蒜香龙虾后, 他把餐盘餐具全部摞在一起，推进海因里希手里。
"去洗碗。"
海因里希："？"
"不会？我教你。"
明明有自动洗碗机器人，林绪却把海因里希带到水池边，从自动洗碗机器人的手里抢过洗涤剂和海绵塞进海因里希手中。
"先用水冲洗一遍，紧接着加上洗涤剂用海绵打泡，油渍被溶解后再冲洗一次。两只锅也要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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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因里希面容严肃，捏紧盘子和海绵刷洗，那动作简直像在大力操作机甲。
林绪翻了半天找出一条白色围裙，在海因里希背后为他套上，在后腰处用系带打了个蝴蝶结，"穿好，不要弄脏你的军装。"
海因里希僵直着脊背无法反抗，白色厨师围裙配上海因里希挺括的黑军装和冰锋般冷厉的面孔，溢散出一种古怪的气质。
以至于到处寻找海因里希，准备向对方汇报的本田阿加娜在看见海因里希这幅打扮的一刹那张圆了嘴，"元，元，元帅……"
她又看了眼在一旁监督的林绪，在海因里希的眼刀到达前旋即道："你们先忙，我不急，我不急。"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绪压着海因里希洗完盘子后，就放人去工作了，他自己带着两条去骨水煮沙丁鱼回房间，逗了会小黑小白，再把鱼喂给它们尝尝。
林绪揪了几把兔兔猫耳朵，来到书桌前，打开严远的日记本开始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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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月石环带散出柔和美丽的光辉，真空中充满孤寂，室内里两只兔兔猫抖动着毛茸茸的长耳朵，吃得无比欢快。
日记本上过于飘逸的字体让人眼花缭乱，林绪不得不同时翻看，一边用正常的字体誊抄一遍，还要翻译成帝国语版本交给海因里希。
他的日记本里记录的工作内容不算多，更多是吐槽和叹息，比如基地能源又不够了、人造食物非常难吃、幸存者心理状况极差等等之类。
林绪偶尔能看见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语句中。
"要是林先生在就好了……"
"林先生到底是怎样忍下去的？"
"林先生在的时候，哪有这么多问题？"
"大家都很想念林先生。"
"深海基因实验泄露，他们以为林先生是因为接受改造而变得强大吗？……我不心领神会，何故有些人这么抗拒灵境计划，如果林先生还在，他也会选择这一条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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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忆中他转身离去前那句话，‘真正的勇气不是为生存而战，而是直面人类的陷落。’那些人缺一点勇气面对未知的道路。"
灵境计划？
林绪记忆中此物名字没有出现在那一堆显示计划失败或终止的文件袋里。
这是唯一成功的计划吗？
"灵境……灵，"林绪喃喃道，"lingjun，ling，灵。"
"灵君。"
仿佛有一团闪电击中了林绪的大脑，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海因里希提及的彼词汇的可能形式。
四颗陨石砸毁的全部是人类军事堡垒遗迹，林绪看过地图，这四座军事堡垒都不在他的印象中，很可能是在他转身离去之后才建立起来的，就像新东大区基地一样。
灵君熟悉这五座基地，很可能当年也是祂把死亡边缘的人鱼从地球带到一颗新的星球，并为他们的栖息地套上一层保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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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和人类、地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严远写道灵境计划是"未知的道路"，他指的是向未知的高等文明"灵君"求救吗？
他还提到面对人类陷落的勇气……
林绪眉眼低垂，指尖刮过墨迹，留下一段明显的凹痕。
林绪是说过这话，就在一场几乎无法阻挡的狂暴丧尸潮围攻东大区总基地时，大洋彼岸的北大区总基地领袖致电林绪，说他们早已安排好了航空接应团队，请林绪放弃无法挽救的东大区总基地，乘坐救援飞机前往北大区。
他拒绝了。
东大区总基地其余高层中无人接受对方的提议，他们将留守到最后一刻，直至基地再无一人拿得动武器。
最后一人会按下自毁按钮，与丧尸同归于尽。
之后，东大区总基地的统统异能者、守备军和一切能拿得动武器的成人都加入了这场战斗，林绪冲进丧尸包围圈中浴血击杀丧尸王，重伤濒死之际打开时空隧道一跃而入，剩余的无数丧尸被时空风暴绞杀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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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千年后的基地遗迹来看，东大区基地至少撑过了那一次丧尸潮，而后却被来自人类的核|武器袭击毁灭。
严远、叶珊珊、王峰是最后三位进入连接舱的人，至少在他们进入前，连接舱没有出现问题，灵境计划运转正常。
新基地里剩余的幸存者变成了连接舱中的一具具尸体，但带有基地菱形标志的录音器却飘荡至柯伊伯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现在，灵君文明知晓人类各基地的方位，能够实施精准打击，也就是说，联系灵君的计划的确实现了。
昆岭附近没有航天发射基地的遗迹，飘荡在遥远柯伊伯带的录音器应当是幸存者联系上灵君文明后，借助祂的力量制造发射的。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连接舱是联系灵君的一环。
灵君文明依然关注着地球语人类，但现在连接舱明显早已被弃置不管，那些主动迈入连接舱的幸存者现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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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绪按住太阳穴沉思，不苟言笑的凝重神色吓得一黑一白两只兔兔猫僵在原地，之后，小白大着胆子跳上书桌，一边舔林绪的手背，一边朝他摇着短短的圆球尾巴。
林绪闭了闭眼，挠了挠小白的下巴，小白舒服得眯起眼睛脖子后仰。
往好处想，灵君文明愿意给泰勒斯星提供安全庇护，又在方舟舰队航行途中教授先进科技，不一定要用人类的恶念和恐惧去揣测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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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时候把录音片段的翻译工作提上日程了。
林绪找出周平波给他的两本博物馆藏书，再把小白抱到腿上放着，小黑见到林绪周身危险的气机收敛，也抖着耳朵跑过来，往膝头一跳，用猫脑袋蹭了蹭林绪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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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博士最近还好吗？"戈德里克在加密频道中询问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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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他从地面赶了回来后一贯待在室内看书。"伊卡回答。
"那就好，我看深渊舰队和埃兰舰队最近加紧戒备，有些担心。"
"不必，没人明白冕下的身份。"
"之前的天体袭击……冕下是想起来甚么了吗？"
"没有。"伊卡说，"我不心领神会冕下发动天体袭击的用意。"
"人类与冕下各种千万重沟壑，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无法理解祂，这是人类心智的拘囿。"
"……但冕下给了我一本用古地球代码写就的代码本，要我破译，我在想，这是不是祂给我的启示。"
戈德里克的语气急切了一点，"你破译出了什么？"
"前半部分是意识编录，有些类似星网。"伊卡顿了顿，"没甚么特别的，后半部分围绕着一人公式展开，没有推导过程，我没有完全理清公式的和代码之间的运作关系，但似乎和熵减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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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熵减……这是一人降低混乱程度的公式？"
"嗯，关于融合、归序。我还没有统统弄懂。"
"你还记忆中低语教记载中，冕下留下的那句话吗？真正的勇气……"
"不是为生存战斗，而是敢于直面人类的陷落。"伊卡接着说。
"毁灭后归于无，是否算回归有序状态？"
伊卡想了一会，"此物代码和公式中不包括毁灭或攻击的成分。"
"这是你的想法，能发给我看看吗？"
"你不懂代码，也不懂物理。"伊卡感到疑惑，戈德里克不具有读懂这些形式的技能。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冕下的第一句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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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起来简直像个狂信徒。
"哦。我发给你，你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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