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阿依古丽
军营大牢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腥臭的血味。不透天光的牢房里只点着两盏昏暗的油灯，残破的刑架上扣着四个伤痕累累的人，面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明暗暗，像在人世和黄泉中来回游荡的亡魂。
叶冰凝注意到这种场面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吐或者畏惧。夜亦谨的眼神中浮现一抹惊讶，看来自己小看了她。
"臣无能，请夜王殿下恕罪。"
主刑审的官员跪地禀告，说这几个边疆的人嘴极硬，这牢里半数刑罚都用过了也没吐一个字出来。
夜亦谨眼神扫过这数个人，淡淡道："是否对他们都进行了搜身？有没有可疑物品或者记号。"
"禀夜王，这几个罪犯身上都有一人很相似的疤痕，好像为了遮盖某种印记。但是因为损毁得比较彻底，无法复原。"
夜亦谨眼神一动，想起了陈三身上那类似的疤痕。正如所料如此，这些都是边疆派来的细作。
他回头看着叶冰凝，开口追问道："可有办法让他们张嘴？"
叶冰凝沉吟瞬间摆了摆手："看这些人身上的伤也知道，他们连最痛苦的刑罚都不怕，毒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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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投向夜亦谨的眼睛，冷漠道："这种死士都是家里人被控制起来了的，因此想从他们嘴里撬东西出来很难。还是杀了吧，不用浪费时间。"
刑架上一人犯人闻此动了动手指。
叶冰凝边说，眼睛却朝着夜亦谨轻微地眨了两下。她从腰间取出一人瓷瓶，走到这四个犯人面前，嗓音温柔，说的话却如软刀刺进他们的心脏："这药呢，叫七日生，服下后会遭受七天七夜如扒皮剥骨般的疼痛，一般的人挨只不过三日，但倘若这七天七夜都挨过去了，就不会死，重返生机。"
四人脏污的脸上满是憎恨神情，刻毒地盯着叶冰凝，她却不惧，露出个嚣张艳丽至极的笑容："只不过挨过去的人，我就再给你吃一颗。"
"来人，给他们每个人喂一颗。"
刑架上的四人拼命挣扎，喉咙中发出可怖的嘶吼，却仍然被按住，灌了水喂进去。
叶冰凝注视着他们簌簌发抖的躯体，回头朝夜亦谨笑着说："等着吧。"
桌面上的烛火不断跳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刑架上的四个囚犯在毒发痉挛了一会儿后，骤然浑身一抖，眼神失去焦点，仿佛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
叶冰凝兴奋地说："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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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才叶冰凝给他们吃的并非是毒药，而是迷药，人服药后在心绪不宁的情况下会被挖掘出最让他恐惧或者执念的事情。因此叶冰凝在水里给他们下了些会导致全身疼痛的毒药，再配合迷药就能让他们在未知的恐惧中无声无息地卸下心防，暴露真相。
夜亦谨冷冷地追问道："你们进军营的目的。"
"不知。"
"幕后指使是谁？！"
"不知。"
"京中与你们接头的人是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知。"
"你们真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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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在场之人皆是脸色一变，看向叶冰凝。但她也是脸色一白，看来她低估了幕后主使之人，这些人受过特殊训练，在迷药状态下只会回答"不知"。
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夜亦谨，夜亦谨面如寒冰："那如何才能撬开他们的嘴。"
叶冰凝拧着眉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看来只能催化药性，让他们进入发狂的状态了。
再度给四人喂了一颗迷药，叫人拿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的，叶冰凝脸色有些发白，坐在烛火旁边静静地等待。
叶冰凝眼神一凝："用心记录他们口中说出的话！"
是从一声痛苦的嚎叫打破牢房的宁静开始，牢牢束缚在刑架上的四人突然疯狂地扭动起来。他们面目狰狞，眼底泛着疯狂的血红色，口中发出或是愤怒，或是恐惧的嘶吼。
"阿娘！二妹！主上……放开她们吧！"
"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害死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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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阿依古丽不要去！"
阿依古丽……夜亦谨听到此物名字，面色巨变。他猛地上前掐住那名嘴中不断呼喊着阿依古丽名字的男人，手背的青筋暴起，好像想将那人的颈骨捏断。
"你到底是谁！"夜亦谨眼底血红，咬肌惶恐得绷起，手下的人早已被他掐得面色紫红，呼吸不畅，将要窒息而死。
叶冰凝上前死死扳住他的手腕："夜亦谨你住手！他要被你掐死了！有甚么话不能好好问？！"
她注视着状若疯魔的夜亦谨，一咬牙往他后脑勺怼了一击："你清醒一点！他死了你就甚么也问不出来了！"
夜亦谨被她这一击打得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之色渐渐褪去，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叶冰凝忙抱住他的腰将他推后，让他离那个男人远远的。
夜亦谨鼻间满是少女身上的清香，他愣愣地顺从她的动作，回过神来，抓起叶冰凝的手腕，像一只受了重伤穷途末路的野兽，眼中充满着对生的渴望。他死死绷住自己的声音："叶冰凝，你把他救活，一定要把他救活。他对本王很重要。"
叶冰凝安抚他，拍拍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发疯的小孩子："好，我会把他救活，你到旁边坐一下，喝口水好吗。"
将他按在椅子上，叶冰凝对玄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顾不对劲的夜亦谨，才回身去看那个差点被掐死的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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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囚犯脖子上有紫青的掐痕，正在狠狠地咳嗽。看来夜亦谨下手真的是重，叶冰凝忍不住一抖。捏起那人的脉，叶冰凝皱了皱眉，这人身体虚弱，本来就因被迷药刺激得发狂，还被夜亦谨掐了那么久，不好好治的话恐怕小命就要没了。
叶冰凝走到夜亦谨旁边，看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便提议道："王爷，不如把他带回王府诊治，不如容易死在这个地方，带回王府也方便审他。"她看出来了这人对于夜亦谨来说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此刻再加一人理由，更能顺利成章地把人带走。
夜亦谨深沉道："玄一，把人带走。"
叶冰凝回头看了一眼，刑架上的四人满身是血，双目无神，发狂后的虚弱在此时开始一点一点地展现。她闭了闭眼，将不宁的心绪压下，快步走出军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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