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遭了邓肯的白橡木号

白橡木号赶了回来了——在经历了长时间的联络中断与航线偏移之后，这艘隶属于探险家协会名下的先进蒸汽船总算返回了普兰德城邦。

许多人都在等着这艘船返航，无数双眼睛在惶恐地注视着那道此刻正海面上一点一点地靠近的剪影。

审判官凡娜注意到，在白橡木号汽笛声响起的同一时间，码头上的人员便旋即行动起来：

引导船舶靠岸的工作人员早已抵达位置，开始用灯光和旗帜向白橡木号发出信号，教会下属的守卫者们则前去激活在前一天夜里便放在一号码头各处的深海圣物：那是大量用青铜铸造的"界碑"，其基座上铭刻着风暴女神葛莫娜的名号，顶部的凹槽中则灌注着神圣的油脂与香料，当这些界碑激活之后，白橡木号靠岸的区域将被封锁，成为受女神注视的"圣域"。

在更远些许的地方，则是市政厅派来的治安官们，这些普通人不擅长对付超凡事物，因此他们的主要工作是用重火力封锁所有路口——寻常枪炮难以对付诡异无形的诅咒，但如果从白橡木号上跑出来的是有形体的污染者，那么八毫米子弹和四磅炮将发挥很大作用。

有时候凡娜也会忍不住感谢科技的进步，这些工程学的结晶让羸弱无力的普通人也有了一定力气能介入到这种涉及超凡的事件中，虽然科技进步带来的结果有好有坏，但至少……转管机枪和火炮的支援的确大大减少了教会同胞们这些年的伤亡情况。

凡娜的目光越过码头，目光投向极远处的海面。

白橡木号发出了第二阵汽笛声，在岸边的灯光信号指引下，这艘船开始徐徐减速，并在距码头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站在凡娜身旁的一名牧师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低声说："白橡木号执行了指令，看样子至少那艘船还是‘人类’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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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不可断言，很多受到异常或异象影响的人直到发生突变之前都会显得和常人无异，"凡娜摆了摆手，"发出第二组信号，派出检查艇，让岸防炮随时做好准备，一旦船上出现异动……就开火。"

来自审判官的命令转瞬间被传达下去，由于白橡木号的通讯装置早已损坏，岸上的人只能用灯光和旗帜与那艘船交流，在一组复杂的灯光与旗语之后，白橡木号的船首亮起了三盏灯光，紧接着，其侧面的绳梯放了下来。

一艘快艇从码头释放出来，在小型蒸汽机关的驱动下，飞快地向着白橡木号驶去。

那快艇上是一整支守卫者小队，包括八名战斗人员、一名指挥官以及一名深海牧师，这些忠诚的圣职者们在小船上燃起了熏香，并念诵着风暴女神的圣名，他们靠近白橡木号之后并未立刻登船，而是首先在这艘大船周围绕了一整圈，并且在附近的海水中洒下混合着海藻提取物的圣油。

做完这一切之后，快艇上的圣职者们才真正靠近白橡木号，并沿着绳梯登船。

这些油脂落入海水之后立刻便散发出微微的辉光，且渐渐连成一片，最终形成了一道将白橡木号全部包围起来的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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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落在瞭望台上的凡娜眼中。

让一艘曾经在海上失联的船只"回家"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尤其那还是一艘曾负责运送异常物的远洋船——白橡木号不能直接靠岸，它首先需要在安全距离之外接受快艇的登船检查，在初步确认船上没有邪神腐化的迹象之后才能靠近普兰德的码头，但那之后船上的人员仍不能下船，他们还需要接受神职者们的第二轮检查，同时整艘船也要接受更加严格的全面搜索与净化，再之后，船上的所有人员还要在码头的教堂内接受少则数日，多则数周的观察，且整艘船也要被熏香净化至少一周。

只有所有这些流程皆完成且全程不出意外，文明世界才敢重新接纳这些曾在海上迷航的人回家——而倘若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白橡木号与它的船员们就只能葬身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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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女神将接纳这些可怜人的灵魂。

这冷酷到甚至有些残酷的法则并非出自任何人的恶意，而是人类社会发展至今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那是自然，也有不愿或未能执行这些严苛规矩的城邦，这些城邦如今大多集中于中学历史课第二册的前两个单元，属于期末必考内容。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所有人都在等着登船检查的守卫者小队传回信号，而可能的信号只有两种——如果一切平安，小队将用特殊的灵能通讯传回靠岸申请，如果船上早已被污染，小队将战至最后一人，并在统统阵亡前设法引爆小艇上的硝化甘油。

像白橡木这样规模的远洋船只，如果真的被亚空间或甚么东西深度污染，那么登船检查的区区几人是不可能活着赶了回来的。

凡娜双手抱胸，轻微地敲击着臂铠上的金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码头上的小教堂中骤然传来了钟声，钟楼两侧的蒸汽泄压管响起三次悠长的鸣响。

教堂内的神官收到了检查小队传回的密迅，教堂的钟声与汽笛声则是在通告码头上的所有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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