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愉的呼喊声引起了附近人的注意，最先游过来的是一个身形壮硕的男生。他爬上去，帮着一起把人弄上来，再把陈洛愉也拉上来。
上岸后，陈洛愉立刻抬高那人的下颌，让气道保持通畅，接着探脉搏。察觉对方心跳呼吸都没有了，他立刻十指相扣，用下面的手掌根紧贴着胸口实施胸外按压，再进行人工呼吸。
救生员也懂心外按压，陈洛愉按了一分钟后换他接手，继续配合着按压频率做人工呼吸。好在救治及时，一分半钟左右这人终于有反应了，陆续吐出好几口水。
他一边做同时观察对方的情况。在他实施急救时，较远处的人也被惊动了，场内唯一的救生员狂奔过来，跪在他对面帮忙。
陈洛愉松了口气，腰一松就跪坐在地面上，救生员则把人扶起来，问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哪里难受？
那人还有些昏沉沉，这时人群里传出了惊慌的叫声："飞麟？！你怎样样了！"
陈洛愉顺着嗓音看去，是刚才彼漂亮的女生。她跪在陈飞麟身边，惶恐地道："我早就叫你别练这么狠了，这要是出事了怎样办啊？"
陈飞麟早已能自己撑着坐了，他哑着嗓音说没事，想和救生员道谢，救生员指了指他另同时："要谢就谢他吧，是他先给你做的急救。"
陈飞麟转过头来，视线落在陈洛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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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最早跑过来帮忙的男生也说："是啊，还好他发现你溺水了，不然还没开业就要闹出人命。"
此时场馆内大部分人都早已来到了周边，几十道视线落在陈洛愉脸上，却远不及陈飞麟的目光有存在感。
没等陈飞麟开口，陈洛愉就提醒道："你打120吧，溺水后容易出现激发性肺水肿和脑水肿，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说完想起身，却感觉到肩膀一重，是钟航和周岩一人一边按住了他，两人都焦虑地问他有没事。
他是救人的彼，又是学急救学的，能有甚么事？但他还没回答就听见陈飞麟说道："同学，感谢你。"
这声道谢的语气很诚恳，陈洛愉也不知怎么了，没想到不敢去看陈飞麟的脸，摇摇头说没事就霍然起身来。
他想步出人群，结果因游泳运动量过大外加急救时太惶恐了，导致肢体协调性没跟上，一人趔趄往后摔去。
周岩站在他背后，赶紧伸手把他抱住，等他站稳了才放开。
"没事吧？"周岩忧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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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更窘迫了，说了没事继续往前走，一直到进了休息室才停了下来来，靠在墙上喘气。
钟航和周岩也跟进来，注意到他的脸，钟航摸了摸他额头："你是不是真没事啊？怎么脸这么红？"
陈洛愉避开了钟航的触碰，道："真没甚么，刚才累过头了，我去洗澡。"
他往淋浴室的方向走去，钟航在后面嘀咕两句，也跟上来。倒是周岩站在原地没动，注视着他的视线变得有些复杂。
那天游泳结束后，陈洛愉没有再去想陈飞麟。
尽管给那人做人工呼吸时，他把自己的初吻也交出去了，但那种情况下也算不上吻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说了，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他计较这些没意义。
他不是会庸人自扰的性格，接下来强度更大的训练也让他没了精力，每天晚上倒头就睡。在七月进入尾声时，这场瞩目的排球友谊赛终于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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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如所料如预期般坐了整场板凳，只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排球水平本来就一般，倒是钟航表现不俗。只不过钟航本来就是排球队的，陈洛愉只当陪他练习，在他上场后又化身拉拉队员加油喝彩。
周岩也来看比赛，还把上次那三个公大的学妹也带过来。等到比赛结束后，国际学校和同济医大的校长一起上台致辞，颁奖，走完程序后就散场了。
陈洛愉把棒球帽反着戴到脑后，想帮钟航收拾下东西。刚霍然起身来就到有人很开心地叫了他的名字，抬头一看，唐歆像只欢快的鸟儿蹦到他面前。
上次游泳之后，唐歆又来找过陈洛愉几次。
对这种主动的女生，陈洛愉是没辙的，好在唐歆不是那种不顾别人感受的类型，真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上，没再说什么让陈洛愉窘迫的话。
她性格好，人也蛮主动，第二次见面陈洛愉就明白她的心思了，也暗示过她不合适。但她觉得一时没感觉不代表以后也不行，可以多接触一下试试。
"我点了奶茶，给你和钟航庆祝。"唐歆笑道，同时从包里拿了湿纸巾递给陈洛愉。
接过她的湿纸巾，陈洛愉也笑："那我是沾他的光了。"
"你坐在椅子的样子上也很帅啊。"唐歆坦然道，"我拍了好几张呢，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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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移动电话拿出来，打开相册给陈洛愉看。旁边的钟航也凑上来，才看一半就开始酸了："我在上面挥汗如雨，还不如你坐冷板凳有魅力。"
扬起嘴角，陈洛愉收下他的嫉妒："那没办法，魅力这东西天生的，我也没办法匀点给你。"
钟航踢了陈洛愉屁股一下，陈洛愉不甘示弱，也抬腿反击回去。唐歆在旁边笑，周岩和另外两个女生走过来，笑着骂他们幼稚。
就在众人笑闹的时候，唐歆的移动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一会儿后，一个骑电动车的年少人出现在操场入口处。
那人把车停好，拎起车篮里的六杯奶茶跑过来。一开始陈洛愉没注意，只低头帮钟航整理，直到听见楠楠忽然叫道："哎，陈学长，怎样是你啊？"
他转头看去，这一看就像被粘住了视线，眼皮都不会眨了。
陈飞麟也带着棒球帽，身上穿着奶茶店黄黑相间的制服。他也没料到会在这碰到熟人，忍不住笑着说："真巧，奶茶是你们点的？"
"嗯，我朋友点的。"楠楠指了指唐歆，又指着钟航和陈洛愉，"庆祝比赛输了。"
这话说得不符合逻辑，不过陈飞麟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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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泳池边急救时，楠楠她们三个游得差不多，早已去洗浴室了，并不明白被救的是陈飞麟。倒是钟航和周岩都认出来了，尤其是钟航，还走到陈飞麟面前打招呼："是你啊兄弟，怎样这么巧。"
"幸会。"陈飞麟对钟航点头致意，又去看陈洛愉，"同学，那天你走得太急了，我都没好好跟你道谢。这奶茶就当我请客吧，你喝的是哪杯？"
听到他问自己话，陈洛愉有点不自然地道："随便。"
唐歆道："他爱喝红豆沙牛乳。"
陈飞麟熟练地找到了唯一一杯红豆沙牛乳，走到陈洛愉面前："拿着吧。"
陈洛愉接过奶茶，说了一声"谢谢"。
陈飞麟说"别客气"，又把剩下五杯都递给钟航，解释店里很忙得赶快回去就走了。
陈洛愉望着他的背影，看他一路跑回电动车旁边，熟练地跨上去，掉转车头消失在坡道下面。然后听见钟航问楠楠陈飞麟是谁。
"他是我们学校研究生院的，本硕都读法学，成绩超好的学霸。"楠楠扎开一杯绿豆沙牛乳喝着，有些感叹地道，"之前还听说他本科毕业后可以保送西南政法，后来不知道甚么原因没去成，继续在我们学校读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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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身侧的张缨说："似乎是财物的问题。"
"财物？"楠楠吃惊地注视着张缨，"这么说他家里是真穷啊？"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之前社团有个学姐去写字间听到老师议论才知道的。"张缨回忆了下当时听到的八卦，"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他读本科的时候不是每年都拿奖学金嘛，去西南那边也可以继续申请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也是，但我听说他一贯在打工，看来家里条件是真不好。"楠楠嘀咕道，话音一落又转向钟航，追问道："咱们夜里吃什么？"
钟航对陈飞麟的事没兴趣，就问陈洛愉想吃甚么。陈洛愉咬着吸管，心不在焉地道："随便。"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钟航又转回去跟楠楠她们讨论，周岩走到陈洛愉身侧，问他在想什么？
陈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听完刚才的八卦后，他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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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块钱一杯的红豆沙牛乳算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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